云朵啊了一声,“你要谋杀亲妻啊。”
应征的手在被子上轻拍了两下,他语气中有些无奈,“早点睡吧。”
云朵很喜欢这种安静的氛围,她果然没再动弹,闭上眼睛。
应征将被子向下拉了拉,露出秀气的口鼻。
听见她的呼吸声逐渐深沉,应征才悄声走到桌前,吹灭了光亮有些微弱的煤油灯。
云朵身体不好,特殊时期又折腾了一通,担心她晚上发烧,应征夜晚起来给抒意喂奶的时候,还不忘探探她额上的温度。
到了半夜,热水袋里的热水逐渐变凉,被窝里也没有那么多的热度,云朵已经感觉冷了。
在一只温热的大手贴上来时,睡梦中的云朵把整张脸向他手心里送了送。
应征这一整颗心像是在热水里泡过似的,又热又胀。
她口中无意识地喊着冷,这声音很小,要不是应征离得近,根本听不见。
云朵将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握住了脸下的大手。
虽然刚从被窝里拿出来,还是远低于他手上的温度。
微凉的手心在他手上摸来摸去,像是想要在他身上汲取热量似的。
经过了并不激烈的思想斗争,他缓缓掀开云朵的被子,并且躺了下去。
这是一床单人被,要容纳两人实在勉强,云朵索性将她整个圈入怀中,让她紧贴自己胸膛。
本应熟睡的某人缓缓勾起唇角,目前这个姿势,她并不难受,倒是也能睡。
被一个大火炉所笼罩着,云朵很快沉沉陷入梦乡。
温香软玉在怀,饶是铁人也不会舍得离开,应征有点不太愿意起来,他抱着云朵又躺了十分钟。
最后,还是再不起来,就真的会错过早上的晨练。
应征缓缓松开她,尽管动作很小,还是把怀里人给吵醒了。
“干嘛?”她没睡醒,声音拖得长长的。
应征把被子重新盖在她身上,“你再睡一会儿,反正今天不用上班。”
云朵哦了一声,准备闭上眼睛。
然后她突然想起了哪里不对劲,她猛地睁开眼睛,刚才有气无力,瞬间目光如电,炯炯有神,“我怎么在你被窝里,是不是你半夜又把我……”
等下,不对。
刚睡醒,她脑子有点迟钝。
很快她想起了半夜发生的事情,指责的声音更大了,“你怎么在我被窝里?”
这个性质更加恶劣。
云朵小脸气鼓鼓地指责道,“半夜爬床,臭不要脸。”
应征语气十分理直气壮,“是你邀请我去你被窝里睡的。”
云朵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她昨天没喝酒,半夜也是十分清醒,她记得很清楚,就是应征自己进来的,当然她也用了一点点小巧思。
“我绝对没有,你别胡说八道。”云朵的目光炯炯,“怎么,你又要说我是梦游时候邀请的你吗?”
应征懂了,合着是在这里等他呢。
他没有羞愧,大方坦荡的承认道,“那大概是我梦游。”
第135章 菜就多练
应征离开后,云朵又躺了一会儿。
直到旁边小丫头哼哼想喝奶,云朵才从被窝里爬出来给她冲泡奶粉。
抒意吃饱喝足后,满意地砸吧嘴儿。
云朵也没心思继续躺着了,穿上家常的衣服,把她铺盖的被褥都叠起来。
云朵掀开窗帘才发现,外面下雪了。
白茫茫的一片。
云朵抱着抒意在窗户边上看雪,这小孩儿出生到现在第一次看见雪,新奇得不得了。
好奇地伸出手想要摸摸,就只能摸到冰凉的窗玻璃。
这凉意激得她一激灵,云朵清楚地感受到怀里的小人儿打了个寒战。
无良的亲妈没忍住笑出声。
小孩儿被冰着没哭,在被亲妈嘲笑时,受不了这委屈,觉得自己很没有面子,哇哇地哭出声。
她可一点都不笨,虽然还不懂事,却知道大人怕她哭。
云老太在西屋呢,听见重孙大哭的声音,就催着云朵给她喂奶,“你没听见她说自己饿了。”
云朵也扯着嗓子跟她喊,“她才吃了奶,不是饿了。”
于是云老太换了一种说法,催促她去换尿布。
奶太关心重孙,这也是一种苦恼。
云朵又不能说抒意是因为她嘲笑所以才哭的,她害怕那样会被云老太给制裁。
于是她随口扯了个理由,“她想要出去看雪,那外面那么冷,能让她出去吗?”
那确实是不能,云老太叮嘱,“让她在窗户边上看看得了,别让她离窗户太近,别让冷风给吹着了。”
云朵说了一声好。
一旁抒意哭得更大声了,“哇——哇——”
云朵捏了捏她的小脸,“谁让你现在还不会说话呢。”
她只抱着女儿看了一小会儿的雪,怕看多了会伤眼睛。
就拍拍她的小屁股,把人放在炕头,让她自己玩去。
快到中午的时候,隔壁屋传来喧闹声,家里只有一个骨折的孕妇,云老太怕出什么事,就让云朵穿上衣服过去看看。
云朵也觉得她可怜,把孩子放进摇篮里,跟小婴儿说,“妈妈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这么大的小婴儿跟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不会说话也听不懂话,但是你要跟她讲话。
应征早上把院子和家门口的雪都扫干净了,出去的时候不用深一脚浅一脚地踩雪窝子。
隔壁堂屋站了几个人,脸有点眼熟,都是保卫科的人。
还有大男人围在炕前,看脸上有些难以启齿。
当然了,地上还躺着一个。
这人躺在门板上,脸也被白布蒙上了。
哪怕没人说这人是谁,放在他们家地上,云朵也能猜到了。
她感觉有点不可思议,李浩然这是死了?
怎么死的?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刚才上班时出的意外,还是说什么时候死的?
云朵顶着一脑门的问号,想问问情况,又怕当面问会伤害到遗属的心情。
她给一个比较熟的保卫科干事递了个眼神,询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人摇摇头,“昨晚上下雪,他在雪窝子里躺了一晚上,我们下夜班的同事早上在道边发现他的。”
顾忌着有孕妇在,太详细的内容没有说,发现的时候人都冻成棍儿了,脸色发紫,棉袄脱了扔在一旁,上半身就只剩下一件线衣。
这样冷的天,在外面冻一晚上都难活,更何况躺在雪里。
云朵微微张大嘴巴,他大晚上不回家在外面跑什么?
要不是宋红伟现在断了一条腿,走路不方便,云朵都要怀疑是她把宋红伟迷晕,然后大晚上把人给扔了出去。
她适时发出一声叹息,“真是可怜。”
到底可怜什么,她也不知道。
可怜被冻死在户外的李浩然没?云朵没有觉得可怜。
当日如果不是云老太恰好经过,宋红伟长时间待在冰天雪地之下,要么失去孩子,要么一尸两命。李浩然如今的这种死法,也算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至于可怜失去丈夫,要独自抚养遗腹子长大的宋红伟?那也不是。
李浩然是个恶毒且没用的丈夫,前几天已经有过想要害死宋红伟的举动,未来还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来。
宋红伟断了腿,腿脚不利索,真到那时候,她想逃都没地方逃。
李浩然死了,不管从哪方面来看,对宋红伟来说都是好事。
刚才跟云朵介绍情况的人还问宋红伟呢,“他什么时候出去的,跟谁喝的酒啊,这么冷的天,那人也不说把他给送回家,你现在这个情况也不方便出面,把你婆家娘家人叫过来,去找对方闹一闹,好歹要点钱,有钱傍身,你们娘儿俩以后也能容易一点。”
宋红伟的表情有些木然,“他是在家喝的酒,喝完了往外跑,我现在这个情况也拦不住他,他半夜没回来,我想叫人去找,家里没有别人,我又不能下地,以为他是去哪儿鬼混,说不定第二天早上就回来了。”
这答案很令众人震惊。
“他自己跑出去的?”
“外面这么冷,他跑出去干啥啊?”
宋红伟一手扶着腰,另一手搭在凸起的肚子上,“我也不知道,”
这下都没办法说他可怜了,你这不活该吗?
你媳妇这种情况,你非要喝酒,喝个一两半两解解馋就行呗,你非喝得烂醉,出去瞎跑,冻死也是活该啊。
饶是以前大家对宋红伟的感官不佳,可是她这段时间在工会表现得极好,不跟人干仗,工作上也十分上进。
刚失去了丈夫,自己怀孕,腿上还打着夹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