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针?
想起了那么粗的针头,和那么粗的塑胶输液管,云朵感觉自己立刻不治而愈。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做出病好了的样子,“哎呀,真奇怪啊,我好了,没病了。”
云老太又好气又好笑,“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一提打针就害怕。”
云朵心想,你要是被那么粗的针头扎,你也害怕。
在云老太看不见的角落,她冰凉的小手偷偷摸过去。
云朵死命地掐他:我不去,快拒绝啊。
应征反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交叉,紧紧扣住,没让她挣开。
云老太是长辈,还是他媳妇的奶奶,她的话应征得听。
云朵是他媳妇,刚才还主动跟他牵手了,她的意见应征更不能忽视。
在两者之间,应征艰难做出选择,“其实我们离开家之前,我妈给准备了很多药,医院吊的水也是一样的药方。”
云朵为了不去扎针,也是想尽办法,她提供理论依据,“感冒的固定周期是一周,无论吃药还是打针,都是一周痊愈。”
云老太伸出手在两人身上点了点,“像我会害你似的,你知不知道,一直发烧是能把人烧成傻子的。”
“哎呀,就是小感冒,不要紧。”
应征显然比云朵更重视,他取了个折中的办法,“这样吧,如果她明早起来还没退烧,我就带她去医院,您看行吗?”
云朵感冒嘴巴没味道,就想吃点重口味的东西。
然而在吃饭这个问题上,云老太和应征达成一致,不许她吃辣。
晚上吃了清汤寡水的稀饭,还有很没有味道的大葱炒鸡蛋。
饭后,云老太在灶上煮了一锅姜汤,热气混着辛辣味飘了满屋,“你们俩都多喝点,今晚把抒意抱我那里,你别把孩子给传染了。”
大人生病是小事,孩子生病是大事。
云朵虽然也把感冒传染给孩子,她更不放心云老太晚上照顾孩子。
云朵小声说:“不用了吧?”
云老太横眉怒目瞪她,“你不信任我。”
云朵哪敢承认这个,“你是我奶,我怎么能不信任你,我是怕你太辛苦了,您都这么大年纪了,本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却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替我看孩子,就因为我生病了,你就连晚上都不能休息。”
说到伤心处,她靠在应征的手臂上,象征性地抹了两把眼泪。
在云朵刚靠上来的一瞬,应征的身体僵了僵,随后便像一根木头桩子似的,任由云朵靠着。
云老太最怕人哭,立刻心软了,“别哭了,是我不对。”
然后云朵一秒收了哭腔,“好。”
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要不是看她病着,云老太真想抄起脚边的笤帚疙瘩抽她。
几碗热腾腾的姜汤出锅,云朵喝了一口面目扭曲试图逃避,“姜汤是起到预防的作用,我感冒了再喝姜汤,这着实有点晚,还是你们俩喝,免得被我给传染了。”
她试图发挥孔融让梨精神。
云老太给应征使眼色示意,让他管管他媳妇。
应征:……
他能有什么办法,两边都不好得罪的情况下,还是看那种选择对云朵的身体更加有益。他板着脸,“不喝姜汤,就去打针。”
云朵那眼神仿佛是看好同志叛变:你怎么能这样。
应征单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面无表情地说,“正好医院还没关门。”
云朵看看云老太,又看看应征,知道今晚这一遭是逃不过了。
她一仰头,将一整碗姜汤灌了下去,喝完之后,口腔中浓郁的姜味让她禁不住干呕一声。
平时炒菜时候放的姜,云朵都从来不吃,哪怕不小心吃到,也会给吐出来。
应征早已准备好了一碗温水,让她漱口。
云朵喝完后,好整以暇身坐在一旁看云老太和应征喝姜汤。
她都喝了,谁也别想逃过。
却没从他俩脸上看出痛苦神色,云朵有些失望。
云老太味觉退化,难吃的东西到了她嘴里都变得没什么味道。
至于应征,只要是没有毒的食物他都能吃,姜汤只是味道奇怪了一些,对人体大有益处的食物,他自然能接受。
云老太收了碗,摆摆手,“应征,你看着她今晚吃药,别让她晚上睡热炕,让她多喝点热水。”
云朵插嘴,“我知道啦,奶你跟我说就行。”
云老太心想,我跟你说,你不一定执行,我吩咐给应征,他能当回事去办。
云老太把抒意晚上要用的东西都搬到了西屋,怕手电在喂奶的时候不方便,连煤油灯也一并送了过去。
如此,云朵和应征还剩下一根蜡烛照明。
应征监督云朵吃了药,又把抒意的摇篮摆到炕头的位置,叫云朵睡在炕尾。
云朵站在地上看他忙乎,“不用这么麻烦,咱俩换一下就行吧。”
应征干活麻利,她说话的工夫,应征已经全部的物件都换好了位置。
感冒药让云朵嗜睡,应征铺好被褥后,她就躺进被窝里,没有在睡前跟他说闲话的心。
不睡在炕头不会着热炕,但是它冷啊。
云朵发烧本就怕冷,睡到半夜身下的炕没有余温。
躺在冰冷的被窝里,凌晨两三点钟的时候,云朵被冻醒了。
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还是很冷,可是她实在是太困了,就这样又睡了过去。
再清醒的时候,被窝里没有半夜时的寒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暖和的感觉,手脚都热得出了汗。
云朵自己提供不了这么多的热量,炕也不热,然后她就发现,被窝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一个热气腾腾,且存在感极强的大活人。
云朵被应征紧紧扣在怀里,她八爪鱼一样贴在他身上,贪婪汲取他身上源源不断的热量。
有他这么个人给暖被窝,怪道她一大早被热醒了。
一晚上过去,应征的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茬。
从云朵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真是长了一张骨相绝佳的脸,轮廓深刻,眉骨高,眼窝深,浓眉入鬓,端的是一副风华绝代的好样貌。
尽管云朵的动作不大,应征一直警惕某人睡完就跑的渣女行径,怀里的微小动作,令他迅速睁开眼。
云朵毫不心虚地瞪着他指责道,“你怎么睡在我被窝里。”
应征垂眸默然。
云朵这才察觉不对劲,仔细一看。不对,这不是她的被窝。
她更疑惑了,“我怎么会睡在这里?”
应征目光闪烁,最终只回答道,“不知道。”
第126章 采阳补阴的秒处
云朵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难道是她嫌弃自己被窝太冷,然后睡着时无意识去寻找热源。
试问炕上哪还有比应征更加热的存在?
而且云朵对自己的底线也真是很没有自信。
她都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色心大发,还是半夜太冷了,一时昏头钻进了应征被窝。
但是她心里完全没有半夜钻被窝的印象。
云朵开始怀疑自己,难道我真有梦游的问题吗?
不过冬天时,有应征给暖被窝,真是件不错的事情。
如果没有遇见独属于早上才有的小尴尬就更好了。
应征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我先起来穿衣服,你先睡一会儿。”
穿好衣服,打理好自己,应征才问她,“感冒好些了吗,今天感觉怎么样?”
云朵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烧了,我感觉好了很多。”
云朵不是害怕去打针,才这么说的。
她的确感觉比昨天舒服了一些,可能是姜汤起了作用。
堪称奇效,只过了一晚上,感冒就好了大半。
不发烧了,嗓子也不哑了,就是仍然流鼻涕。
不知道是云朵这个病原体,还是说厂里最近流感蔓延,云朵进入办公室时,一大片人都倒下了。
宋红伟的身体好,她还没病。
云朵跟她说,“你还是去请个病假,在家歇两天,孕妇感冒不是小事,容易影响孩子。”
理由十分充分,饶是周扒皮如冯主席,也说不出个不是来。
痛快给宋红伟批了假,还有谁想请假,他也一起给批了。
反正厂里人都闹病了,大家身体虚弱,都没有力气去闹,也就不需要他们去调理了。
云朵没请假,因为在所有人都病倒了的时候,她作为先一波感冒的人,已经痊愈了。
怕自己和应征在外面带了病毒回家,传染给老太和抒意,他俩回家后的第一步是脱掉外套,然后是用肥皂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