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征觉得好笑,“都是你身上的肉,难道还分高低贵贱。”
云朵被气得也不管他身上的肉硬了,气得打了他两下,像是擦灰似的,在他衣服上反复擦手。
“就是不一样呀,那是脚,这是手,跟你说不清楚。”
因着生气,她脸颊泛红,眼睛瞪得圆圆的,倒显出一股别样的鲜活气。
本来已经准备睡觉了,她上炕前把头发散下,刚才钻进被窝里时,发丝有些凌乱。
如今黑发散乱在额前,应征顺手将那几缕头发顺了顺。
云朵崩溃,勃然小怒,“都说了,你刚摸了脚。”
应征将她的话补充完整,“是你的脚。”
“我的脚也是脚啊。”
应征飞速认错道,“抱歉,我以后一定记住。”
云朵搓了搓手臂,“有点冷,我要睡觉了。”
爬回去的时候,脚被被子绊了一下,在她将要摔倒的时候,应征伸出手想要抱她。
在应征要碰她之前,云朵飞速躲开,啪叽脸着炕,“都说了你的手脏呀。”
这是真的很嫌弃了,宁可摔着也不愿意被他碰,要知道云朵可是很怕疼的。
应征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那我先去洗手。”
老太说得没做,这小祖宗是真的有点矫情。
“你嫌我脚脏?”
她脸上的表情有点得意,唇角克制地没有翘起,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找到了一个逻辑漏洞,不洗手就要被她嫌弃脏,洗手的话就是他嫌她脚脏。
知道她在故意挑事,应征有些无奈。
云朵就等着他怎么说,是认输去洗手,还是硬着头皮狡辩。结果下一秒滚烫的吻落在她的脚背上,轻轻落下,一触即分,应征抬眼看她,他的眸子又黑又亮,“我嫌你脚脏?”
云朵赶紧把脚从他手上抽回来。
怕吵醒女儿,云朵也只敢小声地尖叫,她觉得自己也真是很没有出息。
云朵吓得后退好几步,脊背贴到了墙上,“你疯了吗你。”
他的脸越来越近,眉骨微压,眼神低垂。他低下头时,影子能将云朵完全笼罩住,“我嫌你脏?”
她认错速度比谁都快,声音又快又急,“我说错了,你没有,你不是。”
云朵用胳膊捂住脸,“求你了,你去洗吧。”
怕他用手摸她的脸,更怕他突然亲她嘴。
那她是真的会疯了。
成功跳出了云朵给挖的陷阱,又见她是真慌了,应征没再做会让云朵崩溃的事情,怕把人给气坏了。
应征带着一身寒气回来时,云朵已经钻进被窝里,脸蒙在被子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应征见好就收,在那团隆起的被山上轻轻拍了拍,声音里带着刚洗漱过的清爽凉意,“我刚才去洗手了,脸也洗了。”
通过被子传出,她的声音有些瓮声瓮气,“知道了。”
应征似乎觉得这手感不错,又在被子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语气放软了些,“快出来吧,捂在被子里不闷啊?”
“我喜欢这样睡觉。”她正色说,“我喜欢这样睡觉,你不要打扰我睡觉了。”
想起云朵有段时间晚上睡不着觉,一个劲儿找他讲话,也不许他睡觉
应征感觉牙根有点痒,他忍住将人从被子里挖出来的冲动。
云朵等了半天,没再听见他说话,却听见脚步声和煤油灯被吹灭的细微声响。她以为他走了。
被子里的确是很闷,她缓缓把头探出去,最初只露出一双眼睛,然后是半张脸,最后终于把口鼻都探了出去,畅快地吸了一口凉丝丝的空气
却正对上一双像是野兽一样的,在黑暗里亮得惊人的眼眸。
云朵以为活见鬼,差点把心肝脾肺肾给吓出来。
差点叫出声,应征反应极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乖乖,别把老太和闺女给喊醒了。
他的下颌上有水珠滑落,冰凉的水滴落在云朵的脸上,
怀里的人立刻激烈地挣扎起来,拳头在他身上捶了两下。
应征飞速解释道,“洗手了,我刚才去洗手了。”
应征缓缓松开捂住
刚才捶他的时候,反作用力让她的手疼。
应征知道她娇气,在黑暗中精准摸到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揉着。
云朵甩过他的手,并不打算买单,声音里惊魂未定还带着恼火,“你大晚上不睡觉,躲在黑暗里吓人,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应征被问的噎了一下,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也说不出原因来。
他殷勤地把被子往云朵身上拉了拉,“别冻着了。”
云朵在他胸膛上推了一把,她那点力气在应征面前根本不够看,应征跟铁板一样,云朵压根没推动。
“我洗手了,也洗了脸。”
以前怎么没发现,应征有听不懂人话的潜质。
他洗了手又洗了脸,所以呢?
“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睡觉呀。”
应征闷闷地嗯了一声,“哦。”
云朵的身体说坏不坏,说好也不算好。
昨晚折腾那两下,冷热交替,导致她第二天早晨起来后嗓子痛、流鼻涕。
云老太纳闷极了,“怎么突然就感冒了。”
第125章 你怎么睡在我被窝里啊
云朵恨恨地瞪了眼应征,都怪他昨天晚上非拉着她讲话。
应征低下头不敢去看云朵,他虚心地跟云老太承认错误,“怨我,抒意昨晚哭闹,云朵起来哄她,那时候着凉了。”
云老太是知道重孙半夜哭闹,她狐疑地问,“云朵还能起来哄孩子呢?”
她怎么那么不信啊。
“奶!”云朵很不服气,“那是我闺女,我怎么就起不来了。”
“当然因为你是个懒鬼。”
懒鬼找了个勤快人结婚,你们俩都有美好的未来。
云朵捂住胸口很难过的样子,“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咳咳咳……”
她感冒了气短,一整句话还没说完,就咳嗽不断。
应征打开暖壶,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云老太也叫她,“既然感冒了,就少说点话。”
对于一个爱说话的人来说,怎么能忍住不说话呢。
尤其她的工作性质特殊,一天下来要说好多话,到了晚上下班的时候嗓子就哑了。
云朵不只是感冒,还有一点低烧,她嘴巴干得起皮。
应征傍晚在工会楼下,就见到了个蔫巴巴的云朵,像是一只无精打采的花。
他顺手插到云朵兜里,摸了摸她的手,有点凉。
应征低声问,“哪里不舒服?”
云朵的嗓子带着一种被砂纸打磨过的粗砺质感,应征心疼的同时,又觉得这个声音很是撩人。
“中午都吃了药,怎么反而会更加严重。”应征说,“难道是药过期了。”
千里之外的应母:……
云朵摇了摇有千钧重的头,“不知道,有点困,想睡觉。”
应征把她脖子上的围巾又紧了紧,“快点回家,回去以后你就睡觉。”
云老太看见顶着两个红脸蛋回家的孙女,吓了一跳,“哎哟喂,你这是怎么搞的呀。”
很担心孙女,却像是赶苍蝇一样,不让云朵和应征进屋,“抒意还在呢。”
她手上套了个棉袖筒,下地跟他们去了东屋。
应征去柜子里翻东西,他记得上次应照来的时候,带的那堆行李中有水果罐头,刚才回家的路上,云朵嚷嚷着说想吃罐头。
果真翻到了两个罐头,应征用菜刀启开了罐头瓶,递到云朵面前,“吃吧。”
“奶奶先吃。”云朵把打开的罐头挨个送到这两人面前,“应征先吃。”
家里的好吃好喝都是先紧着云朵吃的,更何况她如今又生病了,谁还能跟她抢。
两人都摆手说不吃,可被她这个态度,两人心里甜丝丝的,比喝了蜜水还熨帖。
孙女/媳妇让我先吃,她把我放在首位。
应征的语速很慢,带着不易察觉的柔情,“你吃吧,吃完就不难受了。”
云老太像是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这孩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吃水果罐头对病情又能有什么好处。
看着云朵连着吃了两块罐头,她就说,“应征啊,你带着云朵去医院打个针,吃药没有打针见效快。别一直熬着,熬出了大病。”
应征立刻说好,“我这就带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