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哀嚎一声,“我只是请后勤主任想办法去凑那另外的十五套,谁知道他们就把这任务交给了我。”
正在给云朵顺毛的动作一顿,车成兰想了想说,“后勤最近也不容易,既然他们让你去跟供销社对接,那你就去跑一趟。”
云朵用一种你叛变了的眼神看她,“您怎么向着外人啊,我才是咱自己人啊。”
魏红星刚忙完回来,在一旁听了一会儿,也跟着搭腔道,“就是,那是后勤的工作,本来就不是云朵姐该做的事情。”
就是这个理啊,是我分内的工作,我义不容辞做好。
别的部门的工作,凭啥让我去干啊。
直到中午下班,还没能掰扯出个所以然出来。
干什么都不能影响吃饭,应征站在门边,一眼看到云朵垂头丧气地从门内出来。
“谁欺负你了?”
云朵没什么精神地把事情讲了一遍。
“这事简单。”
听完应征的解决办法,她摆摆手说不用,打电话动用人情,这未免有大材小用的嫌疑。
在应征面前说了一遍,等回家后,在云老太面前她又讲了一遍。
云老太骂她没出息,“我当多大个事儿呢,就为了这个。”
云朵心想,云老太毕竟也活了这么多年,人生经验丰富,说不定有很多好办法。
云朵洗耳恭听,却听云老太说,“我给了你那么多那个,你花钱去买就好了。”
在说到那个的时候,她还冲云朵眨眨眼睛。
云朵张大了嘴巴,这是让她付费上班的节奏。
应征善良的帮她把下巴合上。
云朵问云老太,“您猜我每天上班是为了什么?”
大多人上班是为了钱,但自家又不缺钱,上班是为了找个事情做,避免跟社会脱节。
当着应征的面,云老太不能把这话说出口,她只能含糊地说,“为了热爱,为了实现人生价值,你为了什么去上班,这跟你目前的困境有关系吗?”
跟现在的困境没关系。
但是跟你让我付费上班有关系。
云朵委婉地换了个理由拒绝她,“不行,那都是我女儿的奶粉钱,不能给别人花。”
孙女婿就在一旁,云老太没骂她小家子气,只说,“你要是有更好的办法也行。”
午饭后,应征忙完一切,在云朵身旁躺下。
见云朵还没睡,他开口问道,“关于科研人员的国庆福利,你想到了什么办法吗?”
闻言,云朵转了个身面向他。
云朵看重自己的身体,不管春夏秋冬,哪怕中午午睡也要盖被子,被子被拉到胸口。
应征火力旺,睡觉的时候无所谓盖不盖被,有就盖,没有就不盖。
两人距离得不远不近,应征略一抬眼,就能看清她的眉眼。
云朵被他叫住,正睁着一双好亮的眼睛看他。
“没有办法,谁的分内之事,就让谁去干。”
她决定下午的时候把纸条还给后勤,让后勤那边去想办法。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云朵就想笑,当然她也的确是笑出来了,“如果后勤那边不愿意,那我就在发东西的时候,把后勤主任写给供销社的条子发给工人们,叫工人们拿着条子去管后勤主任去要。”
我是可以不要脸去供销社领东西,问题是这不是我的工作啊。
谁的事情谁去做,我领工会的工资,凭啥让我干后勤的活儿啊。
应征没忍住笑了一声,真损啊。
午后的阳光很好,透过窗户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显得他的鼻梁格外挺,浓黑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想法很好,只是你的计划可行性不高。”
云朵一下子坐起来,“怎么说?”
应征双手枕在脑后,他说话的声音很低,云朵怕错过关键信息,便凑近去听。
他的语速极慢,“因为科研人员的粮食关系不在厂里,他们属于计划外的部分,就算你去了供销社,极有可能不给你批。”
他们的粮油关系还在原来单位,事实上,厂领导们为了这几十口子人的吃饭问题,已经快要愁白了头。
云朵听得很认真,眼睛瞪得圆圆的,“他们的关系不在厂里,那厂里还要盖家属楼,这明显是他们会长久留下来的意思。”
怎么想都想不通啊。
她随口抛出了一个词,“黑户啊?”
应征伸出食指,抵在她的唇上。
指腹温热,力道却很轻。
云朵一愣,下意识抿住唇,唇瓣轻轻碰到他的指尖。
应征的眼神发沉,在他的角度来看,像是云朵主动将他的手指含进口中似的。
“不算。”他的声音低下来,“但你知道就好,不要跟别人说。”
话说完,他没有立刻收回手,指尖略微多停留了一瞬,他才快速收手。
应征又恢复到刚才的动作,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的双手枕在脑下,右手食指还残存着刚才的触感。
应征轻轻捻了一下发烫的指尖。
早就知道云朵的嘴唇很软,上次她带着酒气凑过来,意料之外的动作,事后回想像是猪八戒吃人参果,还没尝出味道,就已经结束。
清浅的呼吸吹在他的指尖。
五指连心,手指上的细微触感,却通过经脉在身体上掀起巨大波澜。
云朵正在发呆,便见他突然起身,捞起个褥子盖在身上。
她看了眼外面的太阳,“哎,你很冷吗?”
第109章 你们年轻人真会玩
应征合上双眼,说,“不热。”
见他闭上眼要睡觉,云朵也不再打扰他午睡。
云朵躺在自己的枕头上,也闭眼睡午觉。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均匀呼吸声,应征方才缓缓地睁开双目。
云朵原本已经睡着了,睡着的时候想起一件事,她又睁开了眼睛。
正好与应征四目相对,她惊讶地问,“你没睡啊。”
应征唔了一声,“跟你一样。”
那就是睡到一半又醒了过来。
这问题并不重要,云朵直接跳过,她把枕头挪的离应征近了一点,小声地问,“他们的关系不在厂里,所以从理论上来说,年节的福利都没他们的份。”
“不光福利,包括米、油、肉都是如此。”
专家们是以技术支援的名义来到了333厂,各种关系都暂时留在原单位,人却长期在厂里工作。
其实如果一下子来三五个人还好些,每人挤出一口也够了,三十多个科研专家,背后是将近百口人,厂里每人挤出二十口也不够啊。
关键是,省出二十口饭,这就要厂里人跟着饿肚子了。
当初应征跟成果几人一起回京的时候,原计划只要五个专家,毕竟得考虑到厂里的实际情况。
五个顶尖的人才,足够带着厂里原本的科研人员一起改良原本产品,进行更新换代。
但人是贪心的,就像是长久没有吃到饭的人,第一顿饭就遇见了满汉全席,恨不得全部塞进肚子里。
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吃,一百零八道菜全部吃了一口,最后发现快要撑死了。
成果和刘副厂长去选人的时候,看见这个人的研究方向,觉得能用得上,看见那个也觉得能用得上。再看看这人虽然方向不太合适,但是这人是领域最顶尖的专家,研究方向有那么一点重合,万一以后能用得上呢。
就这样贪心地挑挑拣拣,一不小心就选了三十一个人。
要不是怕厂里实在是供不起,真恨不得全都带回来。
超额完成任务的结果就是,厂里养不起这么多人。
盖二期的家属楼,这不光是为了让专家们有能住的地方。
还有个比较现实的问题,盖房子能稍微‘贪’点,贪下来的钱财物品,可以给这新来的将近百口人提供物品米粮。
但也只能解决暂时的麻烦,就像是应征刚才回来路上提出的办法,或许不治本,但确实能解决燃眉之急。
云朵抱怨道,“那后勤主任也不跟我说,还让我去管供销社去要。”
名不正言不顺,根本要不到。
应征迅速接道,“他坏。”
云朵揪着衣服扣子,还能再想什么办法从供销社那里要到呢。
午后,应征站在楼外目送云朵上楼,转身正好遇见车成兰。
应征跟她问了一声好,车成兰微微点头示意。
错身经过时,车成兰叫住了他,“你知道云朵最近在忙什么吧?”
应征陷入了短暂的思考,这并不是什么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于是他如实回答道,“我知道。”
“其实这件事我可以自己去解决,但我却把事情交给了云朵,你猜是为什么。”
应征心想,云朵肯定是被这位车大姐给带坏了,整体那么多反问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