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多谢施主。”
沈仪还了一礼,笑着走向她的夫君和她的孩子:“走吧,回家。”
玉灵寺建在半山腰,一家三口拾级而下,谢峥走在前面,夫妇二人落后一步。
长阶两旁种满桃树,二月正是盛放时节,枝头桃花粉嫩而绚烂。
谢峥凑近了,嗅嗅闻闻。
忽而一只蝴蝶振翅飞来,飘然落在她拨弄花瓣的指尖上。
谢峥眼睛一亮:“阿爹阿娘,你们快看,是福蝶!”
谢义年玩心大起,故意问:“福蝶是什么?”
谢峥呆了下,气急败坏:“阿爹!”
谢义年哈哈大笑。
谢峥死死捂住嘴,一扭头直奔山下跑。
“多大人了还欺负满满,你也就仗着满满性子好,不跟你计较。”沈仪没好气地抽了谢义年两下,“年哥,趁着还未开始摆摊,我打算明日去送子娘娘庙还愿。”
谢义年收敛笑容:“是该去还愿。”
送子娘娘将满满送到他们身边,他们怎么也得表示一番。
夫妇二人皆是行动派,翌日天色微明便从家出发。
谢老太太年事已高,觉少,这会儿正在院子里溜达。
见谢义年肩头背着个小包袱,一副出远门的模样,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
谢峥一觉睡到自然醒,配水啃了一块馍馍,回东屋抄书。
昨日陈端来家里,谢峥向他借了四书五经。
虽说商城中有出售,考虑到科举中考察默写,谢峥还是打算亲自抄一遍,加深记忆,顺便还能挣积分。
抄了大半本《论语》,谢峥右手已经僵硬得握不住毛笔。
索性停下来歇一会儿,去屋后喂鸡鸭,顺便看看小猪仔长得如何。
早上沈仪刚给鸡鸭喂了蚯蚓和螺蛳,这会儿还剩一些。
谢峥去灶房打一碗水,倒入鸡窝前的破碗里。
这时,谢老太太拿着根木棍,蹑手蹑脚走近,眼里恶意与兴奋交织。
只要敲晕这个小野种,将她丢进山里,让大虫连皮带骨吃了,长房所得的一切好处都将归他们所有。
谢老太太举起木棍,猛地敲下去——
恰在此时,谢峥倏然转身,踹上谢老太太小腿。
“诶呦!”
谢老太太摔得四仰八叉,手中木棍砰然落地。
“老太婆,你想作甚?”
谢峥方才察觉到身后有人鬼鬼祟祟靠近,没想到竟是谢
老太太。
谢老太太眼冒金星,好半晌才缓过来。
见计划失败,立马先声夺人,虎着脸斥道:“个小畜生,竟然敢踢我,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便要去捡木棍。
谢峥先她一步捡起木棍,轻敲掌心:“让我猜猜,您是不是想敲晕我,将我丢进山里,好让我悄无声息死了,从此阿爹阿娘又能成为任你们打骂差遣的老黄牛,供三叔和那几个小崽子读书,对不对?”
谢老太太惊恐瞪眼,矢口否认:“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谢峥眼神骤冷,抡起木棍砸了上去。
谢老太太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获得了婴儿般的睡眠。
第46章
午时刚过, 村民们正在家中歇息,无人留意到黄泥房后的情景。
谢峥将抹布塞谢老太太嘴里,捆起来丢进猪圈旁的茅房, 回东屋继续抄《论语》。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
期间谢老太太醒来一次, 拼命扑腾, 搅得谢峥没法静心抄书, 又给她补了一闷棍。
傍晚时分,谢峥抄完整本《论语》, 得了10积分,去灶房准备夕食。
谢义年和沈仪虽未明说, 但谢峥知晓他们是去凤阳县的送子娘娘庙还愿,最快得下半夜才能回来。
谢峥煮一锅糙米饭, 将前两日剩的五花肉热一下,炒了盘韭菜, 饱餐一顿后盖上锅盖,以防夜间老鼠偷食, 末了又烧了锅热水。
“007, 兑换巨力丹。”
【巨力丹, 5积分/枚】
【购买成功, 已自动扣除积分】
谢峥服下巨力丹, 锁上两扇门, 去了茅房。
谢老太太又醒了, 正蛄蛹着,试图挣开捆缚手脚的麻绳。
见到谢峥,谢老太太满眼惊恐:“唔唔唔!”
谢峥不疾不徐挽起衣袖,笑眯眯道:“您别急,我这就送您去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是什么地方?
她要回家!
她现在只想回家啊啊啊!
谢峥又给了谢老太太一闷棍, 扛起她直奔大青山。
孩子的模仿能力极强,大多是家长说什么,他们便跟着说什么。
去年谢宏光骂她小野种,谢峥便将这笔账记在了骂她次数最多的谢老太太头上。
而今谢老太太落到她手里,自然是有仇报仇。
谢峥将谢老太太扔在山道上,抽出抹布,解开麻绳,拍拍手原路折返。
死了最好,省得日日作妖,上蹿下跳膈应人。
若是没死,谢峥也不怕。
她只是一个八岁小孩,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不知过了多久,山林间传出一阵怪叫,阴凄森然。
谢老太太猝然惊醒,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连滚带爬往山下跑。
夜间路滑,谢老太太没留意脚下,直接沿斜坡滚下去,脑袋磕到石头,当场没了意识。
......
回到家,将近亥时。
热水已变温水,谢峥打半盆水洗漱,熄灯入睡。
下半夜,谢义年和沈仪回到家。
谢峥迷迷糊糊支起脑袋:“饭在锅里,水也烧好了,热一下便能用。”
沈仪搓热手指,摸摸谢峥的脸蛋:“辛苦满满,我跟你阿爹这便去吃饭,你继续睡吧。”
谢峥唔一声,闭眼睡去。
再醒来,已是翌日卯时,屋外是歇斯底里的谩骂声。
“老大,让谢峥那个小畜生出来!”
“天杀的小畜生,你怕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把老娘扔进山里,老娘今个儿不弄死你不姓梅!”
谢峥慢吞吞起身穿衣,趿拉着草鞋拉开木门,睡眼惺忪模样:“阿爹阿娘,这是怎么了?”
不着痕迹瞥向谢老太太,浅浅吸了口气。
原因无他,谢老太太的尊容实在不忍直视。
鸡窝头上挂满草屑,脑袋裹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有红色渗出,干涸血迹糊满大半张脸,已然看不清原本面貌。
右臂的位置空荡荡,缠着纱布的断肢初晕开大片血红,只瞧着便心惊肉跳。
见了谢峥,谢老太太张牙舞爪扑上来:“个小畜生,老娘险些被山里的大虫吞了,你倒好,竟在屋里头睡大觉!”
谢峥惊呼着躲到沈仪身后:“阿娘,阿奶这是怎么了?”
都这样了还能中气十足大喊大叫,这老太婆命是真的硬。
就该给她套上耕犁,送她去犁地。
沈仪轻抚谢峥肩背,并未多言,只冷冷盯着谢老太太。
今日一早,余猎户进山打猎,忽然听见一阵惨叫。
循声赶过去,一只大虫将谢老太太按在地上,正大口吞食着她的右臂。
余猎户设法驱退大虫,赶紧将人送回来。
谁知谢老太太一睁眼,竟不顾深可见骨的伤,拖着残破的身体跑来这边闹事,口口声声说什么是谢峥将她扔进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