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好!
嘻嘻!
......
休沐前一日,散学后谢峥去了趟县衙,将铺子过户。
因着李县丞事先打过招呼,负责过户的小吏并未为难谢峥,爽快将李夫人的名字改成沈仪的。
——进城前谢峥征求过爹娘的意见,谢义年坚持将铺子记在沈仪名下。
沈仪虽不赞成,终究没拗得过谢义年,只得应下。
谢峥在心里默默给沈仪点个赞。
阿娘不愧是有大智慧的女人,阿爹被她吃得死死的。
若是哪天被卖了,恐怕还要为阿娘数钱的那种。
乘船回到福乐村,途径原本居住的黄泥房,见房门大敞,谢峥好奇张望。
桂花婶子坐在门旁做牙刷,见谢峥探头探脑,不禁笑道:“峥哥儿回来了?”
谢峥嗯一声,见十来个妇人十指翻飞,熟练地做牙刷,从宽袖暗袋取出荷包,每人一颗剥了糖纸的水果糖:“辛苦婶子了,吃颗糖甜甜嘴儿。”
人都喜欢乖孩子,尤其是谢峥这般品学兼优的,闻言纷纷笑开了。
“峥哥儿如此嘴甜,莫不是糖吃多了?”
“不辛苦,每日都能挣一捧铜钱,高兴着呢。”
谈笑间,隔壁老屋传来谩骂声。
桂花婶子直撇嘴:“前几日你阿爷卒中了,你二叔二婶一直吵吵,互相推卸责任,也不嫌累得慌。”
卒中?
哦豁!
真是报应不晚。
谢峥面露忧色:“也不知阿爷如今怎么样了,我有些不放心,得去瞧一眼。”
桂花婶子摆了摆手:“你阿爹去过了,你一个孩子掺什么热闹?读书可辛苦,赶紧家去歇着吧。”
谢峥迟疑一瞬,终是应下,径直回家去了。
大黑不在家,估计是进山打野食了。
谢峥并未在意,即便尚未成年
,黑鸢亦是鸟中猛禽,等闲伤不了它。
眼看暮色将至,谢峥去屋后菜地摘两根黄瓜、一把油麦菜,前者凉拌,后者做汤。
灶房里还剩些冬瓜,谢峥削了皮,又割一截手指长的腊肉,炼出小半碗油,收进橱柜里。
冬瓜炖腊肉,荤素搭配,香飘十里,馋哭全村小孩。
饭菜皆已备好,霞光铺满天际,绚烂而璀璨。
谢峥坐在灶房门口温书,顺便盯着饭锅的火候,以免糊了锅底。
半个时辰后,谢义年和沈仪乘船归家。
饭桌上,谢峥提议:“既已过户,铺子那边也该修整起来了,这期间阿爹阿娘可以适当宣传一下咱家的牙刷铺子。”
谢义年迷茫:“怎么宣传?”
谢峥吃一块冬瓜,含混道:“明日便可告知食客,预计下个月便不再摆摊,为了回馈诸位食客长久以来的支持,每日前十位免费赠予牙刷一支。”
沈仪抚掌:“好主意!”
谢义年挠头:“十支会不会太少了?”
“十支足矣。”谢峥眨眨眼,“物以稀为贵,若人皆有之,待铺子开张,谁还会买咱家的牙刷?”
沈仪附和:“是这个理。”
谢义年便不再多言,一家三口吃得饱饱,美美睡去。
翌日,夫妇二人出摊。
有食客前来,便奉上牙刷,告知下月起将不再摆摊卖吃食。
食客大惊,忙追问缘由。
沈仪笑道:“犬子不忍我与她阿爹风吹日晒,辛苦劳作,便劝说我们二人在城中租赁商铺,打算以售卖牙刷为生。”
食客仔细端详牙刷,颇为新奇:“此物何用?”
谢义年解释:“可取代杨柳枝,清洁口腔。”
食客了然,是夜用过夕食后,想起谢家小食摊所赠牙刷,便取来一用。
这一用,顿时惊为天人。
“比杨柳枝好用多了。”
“清洁到位,且更容易蘸取牙粉。”
“不知谢贤弟家的牙刷铺何时开张,我也好为家人备上几份。”
谢家将开牙刷铺子的消息不胫而走,许多小食摊的忠实客户前来向谢峥确认。
谢峥如实相告,众人虽遗憾再也吃不到干净而美味的煎饼饭团及甜豆汤,却都送上祝福,表示开张后定会光顾。
谢峥自是感激不已,再三言谢,客客气气将人送走。
......
月底时,谢峥在书院偶遇杨知府。
杨知府从山长居住的兰若院出来,四目相对,双方俱是一怔。
谢峥率先反应过来,驻足行礼:“学生见过大人。”
瞧见谢峥,杨知府便想起那道由总督大人代为递到御前的奏折。
从直隶到顺天府,哪怕不是八百里加急,一来一回二十日足矣。
可至今仍未传来音讯。
若无意外,陛下应当是留中不发了。
杨知府心底失望可想而知,又深觉意料之中。
九千岁在朝中势力庞大,党鹏甚多,有着紧密而且盘根错节的利益勾结。
漕运与茶盐税改革势必会触犯到那些滥吏赃官的利益,而陛下素来倚重九千岁......
杨知府心有戚戚,面上却温和:“多日未见,谢小公子似乎长高了些。”
谢峥眸光微亮,抬手摸摸发顶,语气里藏着小雀跃:“学生每日坚持绕骑射场三圈,阿爹阿娘还时常送来鸡蛋,吃得好身体棒,自然长得快些。”
杨知府失笑:“如此甚好,科举不仅需要丰富的学识,还需要康健的体魄。”
而后,又细问谢峥近况。
谢峥如实相告,左不过是上课、温书、刷题那几件事。
杨知府颇为欣慰,勉励几句,捻须道:“本官尚有公务在身,先行一步。”
谢峥侧退一步,拱手道:“恭送大人。”
杨知府瞧着谢峥乌黑的发顶,忽然觉得无论她是否是那位的后嗣,都很难令人心生恶感。
聪颖过人,勤勉刻苦。
且言行有礼,举止有度。
仿佛所有的褒义词都在她身上有了具象化。
她能走多远?
又能站多高?
是否能如那位一般,立于朝堂,挥斥方遒?
杨知府很好奇,并由衷期待着。
转念想到太傅大人曾说,忠勇侯府二公子有意接近谢峥,杨知府眼神微冷。
这么快就坐不住了么?
看来他得派人多盯着些,以免对方狗急跳墙。
再有太傅大人坐镇,定能保谢峥安然无恙。
前提是谢峥一直在凤阳府,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待她出了凤阳府,去往顺天府,势必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到那时,不知谢峥可有自保之力?
杨知府捻须,眼底涌现深深的忧虑。
-
月底,铺子修缮完毕,挂上“谢记牙刷铺”的招牌。
谢峥花了点小钱,找了几个乞丐,让他们在县城宣传牙刷铺。
“据说这个牙刷比杨柳枝刷得更干净,一支可以用很久。”
“还有清新口气的作用,凡用了牙刷,将永无口臭烦恼。”
“外观还十分精美,大气又上档次。”
出于好奇心理,百姓下意识将这闻所未闻的牙刷记在心里。
“六月初一开张是吧?届时我去凑个热闹,顺便确认一番,看那牙刷是否真如传言中好用。”
“算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