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檀生定定地看着她:“我猜的。表妹告诉我,我猜错了吗?”
云枝眼眸轻颤。
她终究是轻轻摇头。
“没有,表哥猜的很对。”
她可以告诉顾檀生,他猜错了,借此捉弄拿捏他。不过云枝看到他平静如水的眼眸,忽然不想在他的身上弄那些小把戏了。
在安家,在沈瑜跟前,在许樽月等一众贵女面前,她用了太多心机。
但是云枝深知,在表哥面前,她不必搞出这一套。
因为不必耍弄心机,表哥依旧会爱她。
她猜的很对。
在她话音落地的瞬间,顾檀生就将她揽在怀里。
“表妹,我很快活。”
云枝闷声道:“是吗。我还以为像表哥这样的性子,是不知道高兴和不高兴的。”
听她故意打趣自己,顾檀生无奈轻叹。
云枝虽答应了顾檀生,在太子和他之间选择了他,但她不能立刻就走。尽管这是在太子府,顾檀生也有把握带着云枝远走高飞,不被任何人找到踪迹。
但云枝以为,凡事总得有个了结。
她之前吃过的苦头不能白受,总要报复回去,心里才能好受。
太子府传出消息,说云枝是狐狸精转世,得道高人一出现,就将她吓得病了,几日下不得床榻。
皇后知道这是许樽月的把戏,有心帮她,就在皇帝耳边多说了几句,将沈瑜留在宫中处理公事。
因此,沈瑜对后宅发生的风波竟然一概不知。
诸如鬼神之说向来传播的迅速,很快整个京城都知晓了,将云枝传成了“狐狸精”。
安家的人本来以为云枝回来了,还是太子亲自接回的,心中大喜,以为又能像从前一样靠着这个庶女过安稳日子,受众人追捧。没想到云枝回到京城以后,太子迟迟不给名分,这会儿又被说成“狐狸精”。
安父心里大惊,以为先是狐狸精,接下来就该是妖女了。
古往今来,凡是背上妖女名声的女子下场都凄惨无比。
安父为了保全自己,当即要和云枝断绝关系。他写了一封断亲书,还把云枝生母的牌位一并送来,要从此和云枝断绝了关系,不认她这个女儿。
顾檀生眉头皱起,问云枝可要回信一封。
云枝脆声道:“他也配。”
她让传话的小厮捎回去一句话。
小厮战战兢兢地传给安父。
“小姐说了,老爷若不断亲,以后荣华富贵少不了。这亲一断,她倒是没什么,老爷的官途和……和性命或许都得断了。”
安母大骂云枝不敬重长辈,连这等话都说的出来。
安父却了解这个女儿。
当初都不看好她,结果只有她能接近太子,还给安家捞到了各种好处。
咳咳,虽然大部分好处都是云枝自己的,但安家狐假虎威,也占了不少便宜。
从那时候起,安父就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是有主意的。如今外面流言传的这么厉害,她一定知道了,却仍说出这样一句话,说明……
安父一拍大腿,懊悔不已:“完蛋了,她肯定是想好了解围的法子。我们太心急了,该等一等的。”
安父试着收回断亲信,和云枝修复关系。
对此,回应他的只有紧闭的大门。
过了两天,云枝还未因为狐狸精的名声被要了性命,安家的名声先坏了。
安家人曾经做过的错事,无论大小,都被扒了出来,写在纸上,贴在东西南北四处城墙上。
皇帝因为太子要废弃太子妃一事,心里本就不高兴,但他堂堂天子,总不能把所有的罪过都怪罪到云枝这个弱女子身上。而且就算他想怪罪,也担心沈瑜知道了,和他因此生分。
听到城墙上贴着的安家众人的“罪过”,皇帝可算找到了出气口,将安父本就不高的品阶又降了一等,全家赶到荒凉偏僻之地了,无召不得回来京城。
安父离京时,彻底明白了云枝让小厮传的那一番话是何意思。
得知安家人满脸愁怨地离开了京城,云枝笑意盈盈。
她窝在顾檀生怀里,揪着他的美长髯:“外面都说,安家人和我断了亲,后脚就被传出丑闻,一定是太子冲冠一怒为红颜。”
她觑着顾檀生的脸色,果然看到他古井无波的脸上有了一丝不满。
“明明是我做的,怎么把好事都记在了太子身上。”
云枝一翻身,躺在了他的双腿上,仰头看他:“没关系。我知道是谁做的就行了。表哥帮了我,此为表哥第三胜了。”
她拉长声音:“表哥和太子比较,五项之中,一平局,一败局,三胜局,还是表哥最好了。”
她直起身子,在顾檀生下颌落下一吻。
顾檀生心里些许的不满,因为云枝这一番举动已经尽数散去。
李雅君听了外面传言,心里竟比云枝还要着急。
她可不是因为和云枝姐妹情深,而是害怕云枝中了许樽月的计谋,不能帮她了。
她看云枝迟迟没有反击的动静,便来府上找她。
她走的风风火火,秋水拦不住,只得高声喊了一句:“李娘子来了。”
云枝从顾檀生怀里起身。
门被推开,李雅君皱眉:“你怎么成了软柿子,什么都不——”
她来的匆忙,顾檀生刚站起身。
李雅君打量他许久,才看向云枝:“我有话同你说。”
云枝示意让顾檀生出去。
李雅君说起外面的流言,询问云枝要怎么应对。
云枝一副坦然处之的态度,看得她生气。
“她都请道士来了,还不是江湖骗子,听说有几分本事。万一,她私底下和那道士弄了什么招,陷害你是狐狸精。哎呀,太子就是再迷恋你,也不可能和一个狐狸精在一起的啊。从来只有昏君才会被狐狸精迷惑的。你竟然还不急,枉费我替你着急——等等,道士……”
李雅君突然想到了,刚才从云枝房里离开的人就是道士打扮。
他为何在云枝房中?
许樽月就是再恨云枝,也不可能让道士直接闯入云枝房里做法吧。
李雅君再看云枝镇定的神色,恍惚明白了一切。
“你,你和那道士……”
她咽了咽口水。
虽然狐狸精的名声不能背,但也不能为此向一个道士用美人计啊。
那道士都多大年纪了。
三十岁?四十岁?
李雅君仔细回忆,发现那道士长得很是俊美,一把长髯,甚是儒雅。
等等!
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李雅君驱散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直勾勾地看着云枝。
云枝这才慢悠悠开口:“你在想什么?”
李雅君犹豫地说出自己的猜测:“喂,你不会和那道士有了首尾吧。”
云枝轻笑一声。
在李雅君刚要把心放下时。她点头承认了。
“是。”
李雅君尖叫出声:“什么?”
秋水闻声赶来。
云枝只道无事。
李雅君忙降低了声音:“你疯了。太子就是再喜欢你,哪个男子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子有……安云枝,你不会是被许樽月逼疯了吧。”
云枝轻轻一笑:“没有。李姐姐不觉得,那位道长仙风道骨,甚是迷人吗。”
李雅君确实觉得伪装过后的顾檀生气度不凡,不过,她回道:“仙风道骨又如何,他又不是太子。”
她又道:“你当初答应过我的,让我进太子府。你发疯和道士有了关系,我不管你,我也不去告状。不过你答应我的一定要做到。”
云枝让她放心。
她以身子不适为名,留下李雅君同住。
沈瑜从宫中回来,家里已经翻天覆地了。
听闻太子妃带着一众人等去了云枝的院子,说是云枝是邪祟,会扰乱太子府安稳。
沈瑜忙跟了去。
顾檀生指着不停晃动的罗盘道:“太子身为储君,府上本该龙气旺盛,但此处却有黑气萦绕。”
许樽月忙道:“是府上有邪祟吧。”
顾檀生摇头:“邪祟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或许是物件摆放不对,或者……”
许樽月就想趁机把云枝这只小蚂蚱彻底按死,才不管什么其他可能。
“定是有邪祟,你好好看看,邪祟是在哪里。”
她说话时眼睛一直看向云枝,就差指着云枝的鼻子问顾檀生,邪祟是不是云枝了。
李雅君得知云枝和道士的关系,见状并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