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皇子猛地摇头,驱散心中对佩仪的不满。
佩仪可是陪伴他多年,对自己情意深厚,他才见了云枝几面啊。
云枝就是再好,也比不过佩仪。
十一皇子自我安慰一番,再看向云枝时,眸中的热切退去几分。
云枝敏锐地察觉到了,但并不担心。
凭借一次献鹰,让十一皇子和周轻鸿都对她添了好感,她已经很满意了。
十一皇子大手一挥,让大家同来陪他用膳。
云枝去温知予的院子,邀他过来。
温知予没有因为佩仪的轻视,而对十一皇子不满,轻声应下。
他问起十一皇子为何突然请客,云枝不做隐瞒,把自己献鹰一事道出。
温知予起身,挑起云枝下颌:“表妹,我没记错的话,你素来不喜欢这些畜牲,嫌弃它们多事,浪费时间喂养、照顾,有这些功夫不如梳妆打扮。”
这些话都是云枝年纪尚小时,在温家说过的。
真奇怪。
温知予刚见云枝时,几乎想不到她小时候的样子,可现在,往事一幕幕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袋里。
云枝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被表姐看穿了。
是,她不喜欢养活物。
从小到大,旁的女子爱养兔子、养猫狗,她却从未养过。
她喜欢把所有的精力放在自己身上,而不是一个外物,即使那东西再可怜可爱也不行。
所以,周轻鸿带来白鹰的时候,她更多的是好奇,而不是欣喜。
她喂了几口肉,就觉得新鲜劲儿过了。
她可不会把周轻鸿送来的白鹰好生供着。既然十一皇子喜欢,就送给他好了,还能博得皇子欢喜,又处置了白鹰,可谓一举两得。
闻言,云枝只是笑笑。
她自然地挽上温知予的手臂:“表姐记得可真清楚。”
两人到了正厅,十一皇子和周轻鸿已经来了。
两人紧挨着坐下。
十一皇子看起来很是烦躁。
云枝倾身,问旁边的温知予道:“他在等谁?”
温知予语气淡淡:“宫女佩仪。”
云枝恍然。
难怪她觉得今日分外安静,没有阴阳怪气的声音,原来是佩仪不在。
佩仪是十一皇子的贴身宫女,理应整天陪在他的身边。可猎鹰时,佩仪不在,这会儿用膳,她又不在。
云枝奇怪佩仪究竟去了哪里,什么大事比陪伴十一皇子还重要。
佩仪当然是被温知予给出的麻烦困住了。
温知予颇有耐心地对云枝解释:“我安排管事,佩仪管家期间,全都听她的安排,不必遵循旧例。”
但佩仪表面上是照顾十一皇子的宫女,实际十一皇子对她格外尊敬,从未让她做过照顾的活计。
十一皇子身旁除了佩仪,有一众宫女,负责管理皇子财物、衣裳等等。
佩仪从未理过家事,胡乱指挥,管事的也不提醒,自然出了很多乱子。
她接过管家权之前,温泉别院可谓是井井有条。她若是把温泉别院搞的一团糟,再交还给温知予。温知予肯定不会忍气吞声,佩仪自己面子上也挂不住。因此,她被众多琐事牵绊住,又仗着十一皇子平日里的信任,以为无论她做了什么,都不会被怪罪,所以,她竟然把照顾十一皇子这件天大的要紧事情往后面一挪再挪。
云枝咋舌。
看来佩仪真是拎不清。
换了她,温泉别院乱就乱吧,只要把十一皇子哄好,谁还能责罚她不成。
现在,佩仪是温泉别院没有管好,将十一皇子的信任也快失了。
云枝眼波流转,问起佩仪遇到的都是哪些麻烦。
温知予看到周轻鸿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当然,他是在注意云枝,似乎是好奇两人在窃窃私语说些什么,又不好直接开口问。
温知予微微伸手。
云枝的身子凑的更近了一些。
温知予稍一低头,甚至可以碰到她的耳朵。
他看到周轻鸿眉头拧成一团。
他心情莫名的好。
“无非是财物进进出出,没有登记,银子出去了,但买来的东西不知去了哪里。”
温知予提醒:“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你不必多添麻烦。”
他看出云枝动了心思,想多折腾佩仪。不过温知予以为,没这个必要。
他做的隐秘,任凭是查都不会查到他的身上,只会认为佩仪管家不当。若云枝多插一脚,恐会惹祸上身。
对于表姐的提醒,云枝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饭菜的事情,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她从周轻鸿手里得了许多补偿,但佩仪没受到一点惩戒。
有仇不报,可不是她的行事作风。
用膳时,云枝故意道:“怎么不见皇子身旁的宫女姐姐?她素来和皇子形影不离,这会儿怎么不见,是不是不舒服。”
十一皇子脸色发沉,说话时硬邦邦的:“没有生病,她在忙。”
云枝重新挑起了十一皇子对佩仪的不满,顿时高兴了,和温知予一杯一杯地喝着酒。
她很快就面色酡红,如三月桃花一般娇艳,软绵绵地倒在温知予怀里。
第343章 某位表哥(20)
温知予扶着云枝起身。
周轻鸿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朝温知予伸出手,欲把云枝接过来。
温知予侧眸看他。
周轻鸿颇为心虚,但没把手收回:“你一个弱女子,扶着云枝不好走路,不如由我来吧。”
“呵,我真没想到,在你眼里,我竟然是弱女子?”
周轻鸿看着温知予高大的身形,也觉得刚才那句“弱女子”说的不妥当。
他是看云枝醉的厉害,才想要帮忙。
温知予断然拒绝:“男女授受不亲,不必你送。”
他清凌凌一眼,仿佛洞穿了周轻鸿心里的想法。
周轻鸿目前还未想戳破自己对云枝的心思,收回手,摸了摸鼻子,没再坚持。
云枝一个柔弱女子,依偎在温知予怀中,更显娇小。
莫说搀扶一个云枝,就是两个三个,温知予也毫不费力。
他抱着云枝肩膀,往外面走去。
出了厅堂,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外面竟然下雪了。
是早春三月的桃花雪。
白雪伴着桃花洋洋洒洒地落下,红白分明,煞是美丽。
丫鬟给温知予和云枝拿来了斗篷。
恰好,都是大红斗篷,上面绣有梅花。
温知予不觉得冷,又觉得裹着斗篷束缚行动,便只留下一只斗篷,给云枝穿上。他自己仍旧是单薄衣裳。
云枝被酒意熏的脑袋发晕,但还是注意到了温知予的穿着。
她将斗篷扬起,给温知予披着。
温知予推拒:“你穿着吧,我不用。”
云枝坚持:“不行的,表姐受了冻又该病倒了。到时候躲在房间里不出来,饭也不好好吃,那可怎么办呢。”
她冻的鼻头红红的,很是可爱,语气也变得软绵绵的,就如同周围的冰雪一般,清新动人。
温知予心头一动。
他没再拒绝,接受了云枝的好意。
斗篷虚虚地搭在他的肩头,两人搀扶着往住处走去。
云枝脚下一滑,向地面栽去。
温知予忙伸手去接。
他也跟着一起摔倒。
他倒在雪地里,云枝趴在他的身上。
云枝一点不觉得疼,看着温知予仰面躺着,眉毛眼睛都落了雪,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抬手,把落在温知予发丝上的桃花花瓣取下来,拿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