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罢,笑意更浓,周轻鸿也跟着笑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茶壶,往嘴里送去。
茶壶没对准他的嘴巴,就一股脑地倒下,茶水顺着他的脖颈流下。
周轻鸿连忙去擦,才想起他是在温泉水池中,整个身子都泡在水里,没穿衣裳,自然没有衣裳可供打湿,无需擦拭。
啊,他没穿衣裳!
周轻鸿眉头一敛。
他震惊地抬头看向云枝,又看着水面。
云枝心里觉得好笑。
说了好一会儿话,周轻鸿才意识到没穿衣裳,是否太迟了。
她有意提醒道:“姐夫,这里备下的有泡温泉穿的衣裳,你应该穿了吧。”
周轻鸿镇定下来,看向水下。
只见白茫茫一片,是看不出他穿没穿衣服的。
他彻底放下心,对云枝道:“穿了,肯定穿了。”
他丝毫没察觉到自己“掩耳盗铃”的语气。
云枝也不戳破他。
她来这里,是为了让周轻鸿心猿意马的。
她道:“我特意来告诉姐夫,在龙头那里沐浴很舒服的。我在那里泡了许久,热水浇在身上,浑身都软了。”
她仔细说了自己是怎么依偎着龙头,感受热气蒸腾的。
说罢,她就起身离去,仿佛特地来此,就是为了告诉周轻鸿怎么泡温泉最安逸。
在周轻鸿眼里,越发觉得她善良体贴,连泡温泉这等小事都挂念着他。
云枝走后,周轻鸿朝着龙头走去,按照云枝所教的法子泡温泉。
龙头上还飘散着云枝身上的馨香,给周轻鸿一种错觉,仿佛云枝未走,而是顺着台阶走了下来,和她同泡温泉。
那雪白绵软的身子,仿佛和朦胧水雾融为一体,朝着他走来,和他亲密相接。
周轻鸿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他泡完温泉出来,脸颊的热意还未散去,如同害了高热。
佩仪见了,伸手去探,被周轻鸿敏捷地躲开。
他是脑袋发晕,但不是傻了,不是随便谁想要碰他就可以碰的。
佩仪扬起的手就僵在半空中。
她唇角微扯:“小侯爷怕什么,我只是看你像是生病了,想确认一下。”
周轻鸿是因为云枝的一番话而胡思乱想,但清楚不是任意一个女子都可以让他心乱。
因着十一皇子的缘故,他对佩仪还算尊敬。
“有劳你关心。我只是泡温泉太久罢了。”
佩仪看着他毫无留恋地走开,柳眉皱在一起。
云枝施施然走出,以帕遮面,但嘴角的笑意还是让佩仪看了个正着。
第340章 某位表哥(17)
佩仪眉头紧皱,开口质问道:“你笑什么?”
周轻鸿既然不在,云枝自不必伪装出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
她嗔道:“我笑某些人自作多情,惹人嫌弃了呢。”
佩仪脸颊涨红:“你一个暂住永宁侯府的表小姐,胆敢说我的闲话。”
云枝轻抚胸口,做出被吓到的样子:“我有说是宫女姐姐你吗。”
佩仪脸颊更烫了。
她刚才向周轻鸿示好,却被无情躲开,此刻正是心思敏感时。在平时,她沉稳冷静,听到云枝的话定然指出云枝故意耍小心思——先是暗指她出了丑,在激怒她以后淡淡地来上一句“我可不是说你”,这是宫中妃嫔们常用的手段,她早就见怪不怪。
但此刻佩仪内心羞愤,无半点理智可言:“不必巧言令色。我早就看出你对小侯爷有旁的心思,身为表妹,竟然惦记表姐夫,你可曾对得起你的表姐?”
云枝扬起脖颈,轻哼一声:“对不对得起,是我表姐说了算。”
她翩然离开,径直去寻温知予。
一看到温知予,云枝立刻改了嚣张的样子,换上一副委屈神情。
她眼睫轻眨,眼眶中浮现泪水:“表姐——”
云枝这一声,可谓是婉转悠长,楚楚可怜,令人听之不免心生怜惜。
温知予刚抬起手,云枝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她好似被欺负的孩童,要将满腹委屈诉说给表姐听。
“表姐,那个十一皇子身旁的宫女,叫,叫什么来着……”
温知予提醒道:“佩仪。”
“对,叫佩仪的。她欺负我。”
温知予端坐在靠椅中,云枝伏在他的膝上,那张娇嫩的唇一张一合,声音绵软至极,却是在说别人的坏话。
“……她欺负我也就罢了。毕竟我无父无母,无人依靠,受了她的委屈只能咽下。”
云枝越说,眼眶越发通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温知予心感无奈。
云枝把自己说成小可怜。其实,除了陶父死后,她被继母赶出来,受了一阵子的委屈,其余时间,她哪里吃过苦头。就是被继母赶出家里,不过两天,云枝就让温倾城接了过去。
仔细回想一番,没有云枝在别人面前委屈求全的时候,反而有她欺负别人。
比如,她对温倾城的“恩将仇报”。
明知云枝是故意装可怜,但她眼尾的绯红太过碍眼,温知予抬手,轻轻抚平。
“她怎么欺负你的。”
“她说我是暂住府上,还勾引姐夫,对不起表姐。哼,她这是明晃晃地往我身上泼脏水,挑拨你我的关系。”
温知予却觉得佩仪说的有几分道理。
云枝可不就是勾引周轻鸿,对不起他这个“表姐”吗。
见温知予不附和,云枝急了:“表姐——她说我还罢了,还说你配不上姐夫。依我看,她就是对姐夫有企图,所以讨厌我,也讨厌你。她嫌弃我就算了,怎么可以说表姐你的坏话呢。表姐,你一定要狠狠训斥她。”
小巧的下颌被抬起,云枝睁着泪眼朦胧的眼睛看向温知予。
她的鼻头还是红的,轻轻抽气,好不可怜。
温知予听得出哪些话是真的,哪些话是云枝故意编造,好让他讨厌佩仪的。
他问:“那怎么办。”
云枝眼睛发亮,瞬间来了精神:“依照我看,表姐把她叫过来,重重数落一顿,说她想错了,我和表姐亲密无间,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她若是敢再胡说,就用棍子打她。表姐再告诉十一皇子,让十一皇子知道他身旁的宫女是何等的坏。”
温知予轻笑:“你倒是想的周全。”
云枝握住他的双手:“我这可都是为了给表姐出气,一点自己的私心都没有啊。”
“真的?”
“真的。”
温知予抓住她的手臂。
纤细的、脆弱的,带着轻柔绵软。
他拉着她站起来。
“你既是完全为了我出气,这事儿就算了吧。”
“什么?”
云枝瞪圆了狐狸眼睛,满是难以置信。
她险些维持不住可怜模样,勉强恢复镇定:“为什么算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她是十一皇子的人,得给皇子面子。”
云枝讷讷称是,心里在想:过去怎么没发现表姐如此窝囊,竟怕一个小宫女。
温知予好像洞穿了她的想法,问道:“你在心里骂我?”
云枝眼睫一颤,忙道:“没有。”
她裙摆转动,站在了温知予身侧,挽起他的胳膊:“我都听表姐的。我只是觉得,此事委屈了表姐。罢了,既然表姐宽宏大量,我们就不和她计较了。”
云枝提及泡温泉一事。
温知予道:“这几日先不去了。十一皇子既然来了温泉别院,肯定要常往温泉水池去。我们若再去,难保不会撞见,到时候束手束脚,做什么都不痛快。”
云枝颔首应是。
她也不想同尚且是孩童的十一皇子一起泡温泉,还得恭恭敬敬地待他,一点都不自在。
温知予和佩仪只有数面之缘,但他看出佩仪看他的眼神中有不满。
这就奇怪了,两人从未见过面,佩仪怎么会对他不满。
听云枝一番话,温知予就明白了。
佩仪是因着周轻鸿才对他百般挑剔。
没想到周轻鸿也会有这般的桃花债,不过温知予仔细一想,周轻鸿年少英俊,眉眼舒朗,举手投足尽显少年气,有女子喜欢也属正常。
温知予虽知道云枝所言添了水分,但佩仪对他和云枝的不喜是真的。这几日,云枝还是不要离开自己的视线吧,免得被佩仪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