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凤梧不同他胡搅蛮缠,把钱袋收回,就起身离开。
莫聪嘟囔道:“不过一个钱袋子,还什么独一无二,不知道还以为拿了你的夜明珠。”
左凤梧拍着钱袋上不存在的尘土,眸子微深。
云枝身子弱,他从不让她做针线活。
这一个钱袋是云枝这些年来所做的唯一一件绣品。
可不就是独一无二。
浅浅的信落在了罗门客手里。
邝门客见信是从雁回屿送来的,说道:“肯定是表姑娘送来,她一定是想公子了。”
他朝着罗门客挤眉弄眼:“你初来乍到,不知道表姑娘有多黏公子,离开一会儿都不成。这信里肯定写的是想啊爱啊的——”
说话间,罗门客就把信件拆开。
邝门客大惊:“你做什么?”
罗门客道:“公子许是怕自己心软,所以交代我,从雁回屿来的信,一律先由我过目,再拿给他看。”
看信之前,罗门客纠正道:“我觉得你说的不对,表姑娘纵然喜欢公子,也不会把情爱挂在嘴边。”
邝门客想反驳,但仔细回想,云枝确实没有满嘴说着情爱之事。
看罢信件,罗门客面色凝重。
邝门客也想看,被他躲开,将信郑重叠好收起。
“没什么要紧事。”
邝门客没心眼,闻言也就信了。
罗门客暗道,若是信上的内容让左凤梧知道了去,不止会派人四处寻找,还会乱了心绪,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失去这次机会,想要再趁机打响名头、结交晋王,不知道要等到几时。
罗门客将信收好,不打算拿给左凤梧看,只是吩咐手下,全力寻找云枝踪迹,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连坐了三日的船,云枝头晕不已。
她面色发白,看得桑桑忧心。
她食欲不振,桑桑想弄点吃的让她吃了恢复精神,便问她想吃什么。
“郑媪煮的鱼片粥。”
桑桑急的脸红:“哎呀,我上哪去找郑媪。”
话音刚落,桑元义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用树枝做的简易鱼叉,上面挂着两条肥美的鱼儿。
“没有郑媪,却有两条鱼。一条煮汤,一条烧烤,你看行吗?”
第303章 复国表哥(7)……
云枝吃不下烤鱼,就着桑元义的手喝下半碗鱼汤,脸色稍稍好转。
走出船舱,桑元义见桑桑正吃着烤鱼。
“哥,昨晚上我听到了,美人姐姐口中念着深深浅浅的名字,许是想她们了。”
船上还有另外的木碗,桑元义却没有再取,拿着刚才的碗给自己盛了一碗鱼汤,却没立刻喝下,只是拿在手中。
他目光微沉:“不然,还是送她回去吧。”
桑桑顿时一噎:“咳咳,你说什么话。”
桑元义自有道理:“不是我们半途而废。她身子娇贵,又像是从未离开过岛的,万一因为离开身子出了问题——”
桑桑沉默不语。
她以为,哥哥是嫌弃云枝娇气又麻烦,挺直脖子道:“不用你管,我心甘情愿照顾美人姐姐。”
桑元义冷哼一声,指着她手中的烤鱼道:“你?除了吃喝玩乐,你还会什么。桑桑,你照顾不了她的。”
桑桑想要反驳,但桑元义说的颇有道理,一路上,都是桑元义在照顾她们两个。而她呢,不过是同云枝说话解闷。不过云枝一副冷冰冰模样,不常同她说话,桑桑最后的一点用处也没了。
她心中不舍。
她爱美人,而云枝是举世无双的美人,将云枝送回,此生她难以见到第二个这般的绝色美人。
一想到这儿,桑桑就不禁捶胸顿足,不情愿桑元义把云枝送回去。
桑元义道:“你口口声声说疼惜美人。可她如今闷闷不乐,显然跟着我们是不开怀的,你非要一个难过的美人留在身边,也不愿送她回去?”
桑桑纠结许久,颔首同意了。
她走了进去,同云枝商量。
听到两人要把自己送走,云枝冰雪般的面容有了波动。
“你们要丢下我?”
桑桑忙摆手:“没有,绝对没有。只是美人姐姐,你整日郁郁寡欢,应该是想念雁回屿的家人们所致。我和我哥不忍心看你如此,就想着把你送回去。你放心,我们陪你一起回去,到了雁回屿,我会劝两位姐姐带着你去找你的表哥的。”
云枝眼圈泛红。
她不要回去。
深深浅浅发现她走了,说不定会立刻联系表哥。
浅浅掩饰的虽好,可云枝和她朝夕相处,哪里看不出她和左凤梧有联系,只是不告诉她罢了。
表哥已经知晓此事,她又灰溜溜地回去了,更会让表哥觉得她心志不坚。
而深深浅浅经此一事,会越发看紧了她,不会陪着她寻表哥的。
云枝直勾勾地看向桑桑。
她贝齿轻咬下唇:“你和你哥不要我了,嫌我麻烦。”
一个大美人当着自己的面露出脆弱神情,还指责自己不要她了。
桑桑顿时被迷的七荤八素,当即把桑元义的嘱托都抛到江水之中。
她握住云枝双手。
“美人姐姐,我一点都不嫌弃你。我只是觉得你更喜欢和雁回屿的人待在一起,才想送你回去。你若愿意,就和我们待在一起,待一辈子都行!”
云枝黛眉一皱,轻轻地抽出手来:“不必如此。我找到了表哥,就同你们分开。”
桑元义在船舱外听得分明。
桑桑墙头草一般的行径,他颇为无奈,但因为早有预料,也不算惊讶。
而云枝——
美人当真是有特权的。
她直接地说出自己的目的,就是借着他二人找表哥。等找到人了,就毫不留情地离了他们。
任凭谁听了这些话,都会觉得说话的人无情无义。
可偏偏云枝有着那样一张绝色的面孔,让人见了,只觉满腔怒火都被冷水泼了,尽数熄灭。同时会生出一种莫名的想法:能为云枝所用,是一种荣幸,若再挑三拣四,就太过贪心了。
桑桑满口应下,连连保证只要云枝不说离开,他们绝不会送她走,才哄得云枝心安,依在软榻睡下。
她答应的痛快,一掀开帘子对上桑元义的脸,立刻就心虚了。
“哥,我……”
桑元义听得清楚明白,哪里需要她再重述一遍,便道:“你都已经应下了,我还能如何。”
桑桑闻言,就知道他同意继续带着云枝一起走了,当即喜笑颜开。
又过了两日,三人弃了水路,改走陆路。
路旁有树木花草,偶尔经过村户人家,桑元义会掏出几贯钱,充当他们投宿用膳之资。
在农家借住的一段经历,于云枝而言格外新奇。
他们用的是黄米饭、农户新宰的土鸡,和自家种的蔬菜瓜果。
个个新鲜爽口。
又因离开了水上,不必继续忍受颠簸之苦,云枝的气色好了许多。
她照旧话很少,但偶尔也能和桑桑搭上几句话。
如此,已经让桑桑感到受宠若惊了。
桑元义想过让云枝遮面,毕竟她的容颜太过惹眼,恐怕会惹出许多麻烦。
可他一提,云枝眉头一皱,桑桑立刻不满道:“有哥你在,还护不住我们吗?”
云枝自然是不愿遮面的。
在雁回屿上,众人看惯了她的面容,她从未有一日遮挡过。出了岛,本该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更自在一些,没想到竟还要遮面,仿佛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两人皆不同意,桑元义只好做罢。
农户人家开门时,见到三人是眼前一亮又一亮,本以为叩门的桑元义已经难得一见的俊俏郎君,没想到还有桑桑这等娇俏动人的女子,后面还有云枝这般仙子一样的人物。
而且,他们出手又大方,给的银钱足够一年的嚼用。
农户便不遗余力地款待他们。
云枝他们走时,还得了农户一只小巧白兔。
怀里抱着白兔,她越发像月宫嫦娥流落凡间了。
桑桑抬眼,看到晋王城近在咫尺,不由得长舒一口气:“哥,我们总算到了。”
她快步上前,欲先回家去。
桑元义不阻拦她,只是道:“听闻王城里热闹至极,从各地赶来许多人,来争天下第一贤士的名头。你回家去,可就看不到了。”
桑桑想了想,以为有理。
她便对云枝说道:“我们先在城中看几天热闹,再去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