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藏身于狭小的角落里,脸上尽是兴奋。
她直接提出要跟着二位姐姐回家,她们定然不允,可等到自己偷偷跟了去,到时候姐姐们不情愿招待她,也没了法子。
桑元义紧追而来,不见桑桑身影。
他问来问去,有人说见桑桑上了一只船。
桑元义连忙雇了一只船,朝着那人指的方向追去。
到了雁回屿,深深浅浅捧了一大堆东西,往汀兰水榭而去。
紧随其后下船的桑桑,一见到满眼的荻花,顿时愣在原地。
湖泊,屋舍,美人,这是真真正正的世外桃源。
深深浅浅把买来的东西摆在桌上,一一为云枝介绍。
深深手中拨动风车:“……老板还问呢,说,你们家里有几个孩子,要买这许多东西?我回他,家里一个孩子也没有,只有一位姑娘。”
她抿着唇笑。
云枝没有言语。
深深浅浅对视一眼,心中尽是无奈。
浅浅拿出东酒楼的烧鸡,讲起两人排队迟了,还好有人相让才得了这烧鸡一事。
云枝轻抬起眼睑。
见状,浅浅知道她是有了兴致,忙吩咐郑媪将烧鸡切成薄片,用青瓷碟子盛了呈上来。
桑桑躲在荻花丛中,看着亭中三人的背影出神。
深深浅浅的模样,她是已经看过的。
不过另外一女子,因为是将背对着她,她无法窥见其面容。
桑桑心急如焚,恨不得扬声喊出一句“转过身来”,好让自己看清楚第三位女子的模样。
云枝拿起竹筷,正要夹上一块烧鸡薄片,天空传来一声雁鸣。
她丢下筷子,转身看去。
桑桑终于看到了她的面容。
眉如早春细柳,面似三月桃花。
神态清冷,又带三分病弱之气。
她激动的双手发抖。
世间怎会有如此绝色,她又如何会如今才得见。
桑桑太过激动,身子前倾,猛然跌倒在地。
浅浅耳尖,听到动静厉声呵斥:“是谁?”
她和深深把云枝护在身后,把侍卫唤来,朝着声响处一看究竟。
桑桑被抓了起来,她满脸污泥,口齿仍旧清晰。
“两位姐姐,别动手,是我啊。”
二婢子认不出她。
桑桑指着烧鸡,又指了指自己。
深深拿出手帕,走上前去,把她脸上的污泥抹掉。
“是东酒楼那位。”
浅浅肃着一张脸,声音发冷:“你怎么来的,受了何人的指使?”
她暗自责备自己,竟太过疏忽,未掩饰行踪,让桑桑跟了来。
桑桑探着脑袋,不停地往后面看去。
“美人姐姐,我真的没有恶意,你相信我。”
云枝不搭腔。
表哥说过,外面的人个个心思叵测,会撒谎骗人,她还是莫要理会,只让深深浅浅处置就好。
浅浅毫不动容,哪怕这人曾经让过烧鸡给她,此刻在她的眼中,也成了不怀好意、让她放松警惕之举。
她冷声吩咐侍卫,把桑桑押下去,同时加强戒备,若有同党,一并抓来,再行拷问。
出了这样一桩事,再好的酒食云枝也没心思吃了。
她回房去休息。
这天后半夜,岛上起了骚乱。
云枝起身,询问发生何事,怎么乱糟糟的。
浅浅让她别担心,只管去休息,一切有她处置。
云枝摇头:“表哥刚走,雁回屿就出了一个又一个的乱子,我心里不安稳。让我跟着你一起去看看吧。”
她黛眉蹙紧,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浅浅当然是拒绝不了的,就伺候着她梳发,共同去看个究竟。
贼人被押到了亭子里。
听闻他武艺颇好,打伤了好几个侍卫,若非雁回屿设的有陷阱,还不会如此轻易地抓到他。
桑桑得见云枝面容,是她偷看。这会儿浅浅可不会让一个外面来的男子看见云枝的模样,便用了屏风相隔。
桑元义抬头,看到绣秋海棠屏风后,有一模糊身影,依稀看着是女子。
深深蒙着面纱,在他脑袋上毫不留情地打了一下。
“登徒子!敢偷看我家姑娘,让你看!”
说着,她又打了第二下。
她下手委实狠,打的桑元义眼冒金星。
想他的身份,何曾受过这般屈辱,当即挣扎起来。
这可把深深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我是来找我妹妹的,只要找到了她,立刻就走,不会在这里停留片刻。”
屏风后,云枝和浅浅对视。
依照浅浅的意思,这两人私自闯岛,打杀了也不为过。
云枝却另有想法。
她母亲信佛,常在云枝耳边念叨“行善积德”。云枝小小年纪,就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她想,表哥出门在外,自己却在家里喊打喊杀,总是不太好的。
她在浅浅耳旁低语。
桑元义看得清楚。
浅浅传话道:“岛上确实来了一女子。她同你一样,都是擅自闯岛。你们如此没规矩,合该被扔进江里喂大白鱼。不过,我家姑娘心善,愿意网开一面,放你们离开。”
侍卫把桑桑带来。
她一见到桑元义,立刻哭了起来。
桑元义怨恨妹妹多事,可看到她头发凌乱,衣裳沾了污泥,也骂不出口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忍住心中怒意,拉着桑桑同屏风后的人道谢。
说罢,他就要带走桑桑。
桑桑却是不动。
她转头对着屏风道:“美人姐姐,一直待在岛上不无聊吗,要不然随我们一起走。去晋国可好?那里富庶至极——”
“闭嘴!”
“大胆!”
前一句是桑元义的呵斥,后一句是浅浅的责备。
桑元义想妹妹真是魔怔了,命都快没了,心里还惦记着美人,到底是什么美人,让她仿佛害了失心疯一般。
云枝却心中一动。
她想和表哥同行。
但她藏在随从中间,被左凤梧当即发现,而后毫不留情地赶了出来。
尽管如此,她也没断了和表哥团聚的心思。只不过,云枝没有想好怎么离开雁回屿。
深深浅浅肯定不赞同她离开的。
如果能借着这两个擅自闯岛之人的帮助离开这里,去找表哥,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云枝突然开口:“浅浅,我一个人在岛上好生寂寞。恰好来了两个人,便让他们陪我两日,说说外头的景象。”
浅浅心里不赞同,但想到云枝这些日子满脸愁容,好不容易提起兴致,不忍心驳了她,便点头答应。
但浅浅道:“他们两个脏兮兮的,让姑娘见了污了你的眼睛。这样吧,我带着他们梳洗一番,收拾好了再同姑娘说话。”
云枝应好。
浅浅一声令下。
侍卫们押着桑桑和桑元义离开。
桑元义挡住侍卫要亲自给他洗澡的动作,面含屈辱:“我自己会洗。”
侍卫冷声:“洗干净。有一点脏东西让姑娘见了,就把你喂大白鱼。”
桑桑那边也是同样如此。
两人梳洗完毕,去见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