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程慧不是被拒绝的对象。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她反而很欣赏云枝,以为拒绝人的云枝,比软绵绵的云枝更惹人喜欢。
程慧走时,带走了一大包干花,告诉云枝,她会把云枝说过的话如实转告何淙。
何淙听罢,当即垂下头去。
显然,云枝的拒绝对他打击颇大。
但何淙很快安慰好自己:“云枝姑娘这般做,一定有她的理由。她只是说暂时不见我,却没有说以后永不见我,说明我们还是会再见面的。”
程慧听着他自言自语,不禁嘟哝着:“傻瓜似的,表姐怎么会中意你。”
云枝收到了刘生来信,称他要来京城寻她。
之前云枝给家中去过信,说起她如今已经不摆面摊了,搬进了表哥家中。
刘生这次来京,定会到程家来寻云枝。
云枝捏着信,兴致勃勃地去找程知节。
程知节听罢,神色淡淡。
“刘生要来,你竟这般高兴?”
云枝抿了抿唇。
在程知节离开的这七年中,她可是和刘生一起去私塾,同他玩乐,两人感情自然深厚。
而且,两人曾经同时给程知节写过信,都被回信说以后莫要再写。
云枝觉得,两个人可以算得上是难兄难弟了。
她小声喃喃:“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反正,你不喜欢刘生,也不喜欢我……”
她的声音太小,程知节听不清楚,便问:“表妹在说什么?”
云枝摆手:“没什么。刘生快来了,我可得好好准备。表哥,你说他来了住在哪里?”
程知节道:“京城客栈那么多,他哪里都可以住。”
云枝显然不满意他的回答:“为什么要他住在客栈,他不能住在程家,和你和我在一起吗?”
“不——”
程知节本能地想要拒绝,却在看见云枝那双乌黑的眼睛时,语气一顿。
“算了,就听你的,让他住在府上。”
云枝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她已经做好了程知节会拒绝的准备,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
云枝赶紧商定了刘生的住处,要亲自给他安排被褥、摆设。
见状,程知节心中很是吃味。
离开云枝的七年中,他时常回忆起两人相处的种种。
那些往事被他翻来覆去地想。
他记得,云枝夸过刘生针指功夫好。
她可没有夸过他。
如今,云枝又为了刘生忙前忙后,好像他有多么重要似的。
程知节忍不住在想,假如他去云枝家中,她会不会也这般忙前忙后呢。
万一,云枝不会的话,那他岂不是比不上刘生了。
程知节连忙摇头,把脑袋里的想象尽数驱散。
接到刘生的信以后,云枝就每天站在府门口,往远处望去。
宁镇距离京城并不远,云枝以为他就快到了。
可云枝等了三天,都没有等到刘生来。
她开始怀疑,信上所说的要来京城看她,不过是一句客套话。
第四天的时候,云枝就不再等了。
但这几天为了等候刘生,她一直没有出门,难免觉得发闷。
程慧邀云枝一起出去走走,她当然应下。
事有凑巧,两人到了街上不久,就遇到了何娘子同何淙。
何娘子扯着何淙的手:“哥哥,是云枝姐姐。”
何淙早就看到了云枝,未曾开口,脸颊泛红。
程慧狐疑道:“怎地如此凑巧,我们刚一出门,就碰到你了。难不成,是你故意守在这里,想要偶遇我表姐?”
何淙连忙解释:“我没有。我家中想开新铺子,要选地方,我就带着妹妹一起出来了。云枝姑娘,是真的,你相信我,我没有故意……”
云枝柔声道:“我没怀疑你。”
程慧颇觉无趣:“一句玩笑话罢了,看把你吓得。”
何淙的脸更红了。
在何娘子的眼神鼓励下,他壮着胆子,邀云枝一起同行。
云枝想,反正她和程慧也不过是漫无目的的闲逛而已,便答应了。
程府门外。
刘生抬头看着匾额,啧啧称赞:“不愧是知节哥的家,可真气派。”
他抬脚要往里面走,却被人拦住。
第267章 坏东西表哥(17)……
门房问道:“你是哪个,到府上来可有拜帖?”
刘生一头雾水。
在宁镇,若是想要拜访谁家,径直敲门便是,哪里需要什么拜帖。
他摇头:“我来找云枝和知节哥……”
门房观他衣裳简单,不似富贵人家出身,开口道:“这里没有你的哥哥姐姐,快回去吧。”
他作驱赶状,险些将刘生推了一个踉跄。
刘生并不离开,就蹲在了门口的石狮子旁,等候云枝回来。
本是云枝陪着何淙一起看店铺,但云枝瞧着,却突然起了兴致,想着林屠户和马氏不日就要来京城,开上一间面店,她便想提前定好店铺的位置。
但云枝哪里懂选定店铺的弯弯绕绕,被店铺老板三两句话就绕的脑袋发晕。
何淙连忙止住老板的话,说道:“我们自己看就好,有事会叫你,不用陪着了。”
老板离开后,云枝长松一口气。
她抬起眼眸,望向何淙,面颊露出一丝笑容:“可算离开了。他一直在说,闹得我耳朵疼,也听不懂在说什么。”
何淙赞同地点头:“我也听不懂。”
话音刚落,两人目光相对,皆是一笑。
何淙虽听不明白刚才店铺老板有关选定店铺时应当考虑什么的一番话,不过他自有自己的技巧,很快就帮云枝定好了店铺。
此处临近街道,人来人往,分外热闹。
何淙性子好,同云枝说话时语气温和且耐心,使得云枝经此一事,越发乐意同他相处了。
云枝谢绝了何淙送自己回家的提议。
何淙白皙的脸上滑过黯淡之色:“是我太唐突了。”
云枝微微前倾身子,小声道:“不是你,是我表哥。他不喜欢我同你独处,让他看见了,知道我今日是和你在一起,肯定会生气的。”
何淙抬起头,眼眸微亮。
原来是这个原因,他还以为,是云枝讨厌他了。
程慧看着他因为云枝的一句话,从垂头丧气到笑容满面,不禁无奈摇头:“唉,傻乎乎的,怎么看都比不上兄长。”
云枝想了想:“表哥确实很好,不过何淙也不差,两个人不该放在一起比较。这又不是菜摊上买菜,必须需要从中选出来一个最好的。”
到了程府,云枝正要抬脚进去,忽地看见门口石狮子旁,有一熟悉的身影。
她眨眨眼睛,不确定地唤道:“是刘生吗?”
刘生猛然抬起头,看见云枝,顿时站起身来。
他朝着云枝走过来:“云枝啊,你可算回来了,我等的腿都麻了。”
在他的手快要碰到云枝衣袖的时候,被程慧用手狠狠打开。
程慧下手毫不留情,因此刘生的手背很快泛起了红。
他捂着手,看向程慧:“你打我做什么?”
程慧双手掐腰,很是理直气壮:“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别碰我表姐。”
刘生的双手猛地一拍,恍然大悟道:“你是程慧吧,我……”
他本想说,在信上见过程慧的名字,又觉得说出来不好,像是他们私底下偷偷议论程家的内宅事情一样。
刘生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云枝领着刘生进门。
在经过门房时,刘生脚步微顿,指着云枝道:“谁说这里面没有我的哥哥姐姐,这就是其中一个妹妹。我哥哥名头更大,他叫程知节,是你们府上的大少爷。”
门房脸色发白,忙开口告罪,称自己是有眼不识泰山。
刘生这才觉得胸口的气稍顺了一些,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云枝看着他,做询问状。
刘生就将刚才自己被拦在门外,门房不许他进来一事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