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郢冷声:“表妹还未问话,你不应开口。”
何紫茗只得闭上嘴巴。
云枝许久才平复心绪。她抬起头,露出一双微红眼睛。
“表哥,放她走罢。”
燕郢拢眉。
“过去之事,她是有错,可……表哥已经派人震慑了她,让她担惊受怕,就当是已经报仇了。从此以后,我会忘记所谓的恩情,再不同她来往,这件事就这般算了吧。”
云枝知道自己所说的话,会让燕郢以为她太过心软。可云枝也格外为难。
何紫茗所做之事,说大不大,却足够让人如鲠在喉。要云枝怎么待她呢?难道要像燕郢对付沈已一样,把她抛入井底,再放上老鼠吗?云枝做不到如此狠心。
她便只能想出,两人就此扯平了的说法。
燕郢放在云枝肩头的手轻轻收拢:“就听表妹的。”
他朝侍卫使了个眼色,他们便将何紫茗领了下去。
侍卫冷声吩咐:“何小姐离开后,就要把在清风观见到的人和事,听到的所有话都忘记。如此,才能有长久的平安。我不介意向你透露,何小姐是第一个,七少爷抓了以后却安然无恙离开的人。”
何紫茗点头,保证自己绝不会说出去。
燕郢所说一切,都是实情。
她接近燕郢和云枝,是为了彰显自己性情好,只不过,因为燕郢长相俊朗,她忍不住多次靠近。这份儿心思被家里人发现,他们怎么容忍女儿嫁给一个无能之人,便退了亲。
何紫茗以为,当初的事情做的隐秘,无人知晓。再遇燕郢时,他比之前生得更加英俊,而且从被欺负的小可怜,摇身一变成了燕府说一不二的人。
她当然动了心思,想着能够借过去的种种同燕郢亲近。
但听燕郢所言,是早就清楚了她的打算。
何紫茗亲近不成,反而被戳破真面目,还受了一场惊吓。燕郢既然敢把她扣下,存心震慑,显然没把何家放在眼中。何紫茗即使说破,但无凭无据,奈何不得燕郢,反而可能会使自己幼时做过的事被散播开来。
思虑过后,何紫茗决心把此事藏在心底,不对他人说出。
燕郢见云枝面色不佳,扶着她坐下。
他见云枝双手抚着腹部,便将手掌贴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揉动。
“好些了吗?”
云枝偏首:“表哥当真关心我腹中孩子吗?若是真的关心,为何要我知道今日这一番事情,徒增伤心难过。”
相比之下,她宁愿被蒙在鼓里,以为自己被人真心相待过。
燕郢的手沿着云枝的腹部滑动。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按揉已经变了意味,改为轻抚,指尖在隆起弧度不显的小腹上徘徊。
云枝实在太熟悉他的抚摸。
毕竟有一段时日内,他们曾经水乳交融,分外亲昵。
云枝面颊绯红,用手按住他的手,阻止他继续动作。
燕郢将手掌翻转,掌心朝上,穿过云枝的指缝,和她十指交握。
云枝试着抽回手,但纹丝不动。
燕郢承认:“我对你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好奇更多。我只关心表妹的身子好不好,至于孩子如何,其实我并不甚在意。我把这些话告诉你,一来是惩罚——”
他把云枝轻松抱起,自己转身坐在了云枝刚才坐过的圈椅上,将她放在膝上。
“表妹知道我的习惯,却还为何小姐搭桥,看来在你的眼中,是何小姐比我更重要。二来——”
燕郢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
“是想让表妹知道一件事情。”
云枝轻声道:“我已经知道了,何小姐所有的好心都是假的。”
燕郢把她的身子拉近,让她柔软的鬓发抵在自己胸口。
“呵,不是此事。”
“我想让表妹知道的是,那段记忆被表妹视为黑暗。而在那片黑暗之中,唯有我和表妹相互依赖。至于第三个人,从来都是表妹的幻想,没有存在过。”
云枝盯着他的眼睛,良久轻轻点头。
“我知道。”
看时辰不早了,云枝柔声催促快些回府去。
燕郢却一把搂住她纤细腰肢。
“不能走。”
云枝不解:“难道说,表哥还有其他事想让我听一听,看一看?”
燕郢目光沉沉:“没有。但,刚才只是开胃小菜,表妹真正的惩罚还未开始,怎么可以回去呢。”
第235章 阴暗疯狂表哥(14)……
云枝被燕郢带到了清风观后院的一处厢房。
她始终悬着一颗心,思考燕郢会用何种法子惩戒她。
在听到燕郢吩咐侍卫,只是把她关在厢房中,不许随意进出时,云枝暗自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关禁闭而已。
云枝今日来的匆忙,什么衣裳都未带来,连小竹都未陪同在身侧。
她怯声开口:“表哥,能否把小竹带来?”
燕郢眼睑微掀,意有所指道:“表妹在想什么?难道以为,你不是受惩罚,而是来清风观休养生息,竟还要带着侍女一起。”
云枝讷讷,再不敢张口。
她进了房间,燕郢只待在外面,等到她一进去,就吩咐人把门扉合拢,落上锁。
厢房内清新雅致,还点着熏香,气味怡人。
云枝心中的不安竟被香气抚平,在床榻坐下。
她似是想到什么,眼眸一颤,连忙望向床底。
床榻是结结实实的木头所做,床和地面之间并无空隙。云枝用手轻轻敲动,发出的声音沉闷,说明床榻的心是实的,不是空心所铸。
刚才的一瞬间,她以为燕郢又故技重施,藏身在她的床底。
云枝看向周围,见都是寻常的摆件,并无奇怪之处,才放下心来。
她喃喃自语:“表哥不让小竹过来,屋里又没有人在,我想沐浴更衣,都不知道要告诉谁。”
不过片刻,就有人叩门问道:“表小姐可要用热水?”
云枝心中惊奇,暗感奇怪。
为何这人似乎和她心有灵犀,她刚想用热水,便前来询问。
但看到周围普通的摆设,云枝轻易说服了自己。
本就是该用热水沐浴,安寝休息的时候,仆人照例过问一句,也属正常。
她便要了热水。
木桶中有白色雾气萦绕,云枝刚弯下腰肢,便觉热气扑面而来,脸颊瞬间红了。
她解开腰间系带。
外衫落地,而后是里衣。
云枝解开里衣的手微微一顿。
她转过身去,见屋子里仍旧只有她一个人,再无旁人。
她蹙眉,心道:为何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打量着她。
云枝放下手,在房中转了一圈儿,确定没有异常。
她把自己的不安归结于,是今日被燕郢的举动吓到了,又得知了何紫茗待她好的真相,心神恍惚,才会多虑。
云枝放心地解开衣裳。
她体态匀称,双腿笔直,肌肤莹润如玉,经热气一熏,泛起淡淡红色。
云枝抬脚跨进了浴桶中。
她的曼妙身姿被热气遮挡,不能看的完全。
厢房隔壁,仅有一墙之隔的地方,燕郢淡淡地收回视线。
他的吐息微微快了一些,但神情还属镇定。
燕郢在床榻上躺下。
两间房内,床榻紧挨,只有一个单薄的墙壁横在中间。
云枝已经沐浴完毕,也悠悠躺下。
一瞬间,仿佛两人同床共枕。
燕郢想起刚才云枝打量的举动,不禁唇角微扬。
看起来,表妹比起之前是聪明了一点,可也只是一点。
同一种办法,他不会用上两次。
之前,燕郢曾藏身床榻下,方便和云枝亲昵。可那法子早就被云枝知晓,他就改用旁的办法——将墙壁建薄一点,又在墙面凿孔,方便窥伺云枝的一举一动。
燕郢听到,云枝轻轻侧过身子,他也跟着翻身。如果去掉中间挡着的墙壁,好像是他拥着她入睡。
云枝睡的很不安稳。
她胡思乱想,脑袋里燕郢的身影竟然挥之不散。
昔日云枝进入燕家,本就是为了陪伴燕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