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久了,她清楚赛华佗的脾气,像个老小孩一样,想起一出是一出,没个章法。
赛华佗道:“我看过一场戏,名叫狸猫换太子,以假乱真,你就是因为这场戏在烦恼。”
云枝突然站起身,愣愣看他。
第217章 沉稳持重表哥(25)……
云枝正要问赛华佗,可是知道什么,从何处知道。
她怀疑是赵子衿把事情告诉给赛华佗的,否则,他为何会说出“狸猫换太子”来暗示替嫁一事。
云枝忧心不已,担心赵子衿还把此事告诉了他人。
她正要开口询问,恰好李玉臣从房中走出,手拿斗篷,披在云枝肩头。
他握住云枝的手道:“虽然今日无雪,但还是冷的,你怎么忘记穿斗篷了?”
他看向星空,奇怪道:“今日的星星好看吗?”
云枝压下心中疑惑,带着李玉臣往房中去:“外面的景色,我已经看过了,回去吧。”
赛华佗突然出声:“放心,不是谁告诉我的,是我自己猜出来的。”
云枝顿时了然。
李玉臣不明所以:“你们在说什么?”
赛华佗却转身回房,口中念叨着:“不可说,不能说。”
李玉臣心有不安,他总觉得近些日子,云枝同他格外疏远。现在她有了秘密,竟然告诉赛华佗,都不愿意同他讲。
李玉臣握紧了云枝的肩膀,心道,还好快回京城了,他一定要好好休息几日,多陪伴表妹,让她向自己倾诉心事,而不是对其他人说。
第二日看诊时,云枝端着茶水,放在赛华佗面前,犹豫地问出昨夜没说出口的话:“你……真的是自己猜出来的?”
赛华佗饮了一口茶水,轻轻颔首:“自然是真的。你还想问,我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瞥向李玉臣,见他忙着给人号脉,并未注意到这边,才轻轻点头。
赛华佗道:“未出嫁之前,你的闺名可是叫赵子衿?而昨天,赵姑娘在和离书上签的字,也是赵子衿。她又说自己是高门大宅的千金小姐,可你和她之间,分明看着不像姐妹。其中缘由,我一想就明白了。一定是她为了和心上人私奔,逃了婚,让你嫁了过去。所以,云枝根本不是你的小名,而是你的本名才对吧。”
他猜的每句话都对,云枝无法否认。
赛华佗又道:“当初大张旗鼓地离开,现在又和心上人和离了。我看她是另有所图,想把李玉臣要回去了。”
云枝轻声道:“你连这个都猜到了,可真厉害。”
赛华佗低声问道:“你要如何待她?”
云枝摇头,她还没有想好。
赛华佗将茶碗放到桌上,冷声道:“不如一不做二不休,除了她,你就是真正的赵家千金了。到时候,世上再无人会威胁你。”
听罢,云枝吓得目瞪口呆,她没有想到,医者仁心的赛华佗,竟然会说出如此狠辣的法子。
赛华佗看穿她心中所想,回道:“治病救人是一回事,做事心狠是另一回事,二者不可混同。我这法子怎么样,你若是点头,我立刻吩咐人去办。”
赛华佗从来是爱憎分明,比如他讨厌太医,就不会因为李玉臣品阶高故意亲近,而会对他爱搭不理。云枝和赵子衿之间,他当然是偏向云枝的,而且他以为自己想的法子很妙。云枝心太过柔软,完全不知道,到了如今境地,如果她心软,赵子衿就会置她于万劫不复之地。这种情况下,狠一点就狠一点吧,起码不留后患。
但云枝最终还是狠不下心。
她不喜赵子衿,但也没有到了非要杀死对方的地步。
赛华佗问:“难道你的想法,是要把夫君拱手相让,成全她和李玉臣?”
云枝摇头:“不,当然不。”
她还不至于懦弱至此。
赛华佗突然看不懂了,不明白云枝究竟想要怎么做。
云枝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言语,把自己的打算说出。
赛华佗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觉得此计甚好。
“放心,我会帮你。”
云枝没有拒绝,多一个人帮忙,她的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就更多一些。
为了谋划之事,两人连吃饭时都在一起窃窃私语,把李玉臣抛至一边。
李玉臣觉得手中的饭菜毫无味道。
若不是赛华佗是一个老者,而是一个少年郎君,他当真要怀疑,表妹跟着妹妹李悦染上了容易移情别恋的坏毛病。
饶是如此,李玉臣也觉得吃味。
收摊回驿站时,他不再等候赛华佗,只是吩咐留下一个侍卫帮忙收拾,而他带着云枝先行离开。
“表妹,你这些日子和我说的话,竟没有超过十句。”
云枝惊讶:“这么少。”
李玉臣叹息:“连上这句,整好十句话。”
云枝解释:“或许是因为太累了,不想说话,等到回了京城,大概就会恢复如常了。”
李玉臣欲言又止,心道,既是疲惫,为何你同赛华佗说的滔滔不绝,一到了我的身旁,就变得无话可说。难道,同我说话会让你觉得更加疲倦吗。
他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想着云枝说的也有道理。
到了京城,一切都会好起来吧。
听到云枝提出要带自己回去时,赵子衿吃了一惊。
赵子衿原本的打算,就是跟随云枝一起回去。她猜想云枝不会同意,正在思考要怎么说服,没想到先开口的竟是云枝。
云枝悠悠叹气:“我已想通了。你是赵家千金,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你和周清分开,又不能自己讨生活,应该回到赵家去。我只央求你一件事,回去之后,莫要把真相戳破,我不想离开表哥身旁。”
赵子衿眼珠一转,轻声应好。
她见云枝喜笑颜开,心道真是蠢货,等回到京城,到了赵老爷赵夫人身旁,她想如何就如何,难道还真的要履行承诺吗。
李玉臣得知此事后,并无意见,只道一切都听表妹的。
赵子衿想要和云枝、李玉臣同坐一辆马车,却被李玉臣拒绝:“我和表妹夫妻同处,赵姑娘一个外人若在旁边,多有不便。”
赵子衿只得和赛华佗坐一辆马车,她心中有气,口中喃喃道:“等我回去,我就……”
赛华佗接话道:“等你回去要如何,还能翻了天不成?”
赵子衿冷哼道:“那可不一定,你就瞧着吧。”
在马车上日夜相处,李玉臣觉得,云枝对他的依赖又回来了。他如释重负,享受着云枝对他的温声软语,她娇弱的身子依偎在他肩头。
李玉臣握着云枝腰肢,心逐渐变得安稳。
他想,果真是和云枝说的一样,回去了就好了。
到了京城,李玉臣温声道:“回去之后,先沐浴更衣,再好好睡上一觉,等休息好了,再去见过父亲母亲。”
云枝面露犹豫,轻声开口:“表哥,我恐怕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
李玉臣不解:“为何?”
“我想——先回赵家,看望爹娘,陪伴他们几日,再回李府。”
说话时,她眼睫轻颤,目露哀求。
李玉臣抚着她的鬓发:“当然可以了。表妹何需如此小心翼翼地同我讲话,让我很不习惯。”
云枝软声道:“我是担心,表哥不会同意。”
“我怎么会。用不用我和表妹一起拜访岳父岳母?”
云枝当即拒绝,显得有些慌乱:“不,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就好。我顺便把赵姑娘送回去,想来爹娘见到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李玉臣终于问出了疑惑许久的话:“赵姑娘和赵府之间,究竟是何关系?”
云枝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只道:“以后表哥就知道了。”
云枝不说,定然是有难言之隐,李玉臣就不再追问。
将云枝和赵子衿送回赵府,李玉臣就带着赛华佗离开了。
赛华佗对李玉臣所说的珍藏医书颇有兴趣,决定在他家暂住几天,李玉臣当然同意。
云枝离开的这段时间,李大奶奶又重新回到了以前的日子,无人说话聊天。李悦也觉得看戏很无聊,身旁没有人可以闲话,聊戏唱的如何,戏子生得是否美貌。上次那个戏子,已经让李悦失了兴致,她又重新盯上两个戏子,不过一时之间不能决断哪个更好,就整天盼望着云枝快点回来,好为她选中一个,以寄托相思。
听到门房来报,说是李玉臣回来了,李大奶奶和李悦都往大门走去。
“弟妹呢?”
“嫂嫂呢?”
李玉臣回道:“离家太久,她思念父母,先去拜访他们了,过几日就回来。”
李悦叹息:“就你一个人回来啊,唉,真没意思。”
李玉臣无奈:“莫要乱说话,我还带来了一位客人。”
赛华佗轻轻颔首。
李悦心直口快道:“一个老头子而已嘛,你要是带回来一个标致漂亮的戏子,我倒是会更感兴趣。”
李玉臣斥道:“悦儿!”
李老夫人和李太太她们也走了出来,得知赛华佗医术高超,而且有不少美容养颜之法,纷纷来了兴致。
李悦缠着李玉臣:“嫂嫂什么时候回来,一天还是两天,自己回来还是我们去接?”
李玉臣被问的脑袋发懵:“我,我不知道啊。”
李悦冷哼:“哼,还是做人夫君的呢,连这点小事都不清楚。你的心也太大了,难道不担心嫂嫂一去不回,不要你了吗?”
李玉臣心中一跳,神情严肃:“莫要乱说,表妹不会的。”
但他心里也有些担忧。
斟酌过后,李玉臣决定,以三日为期最为合适。等到了三日,他就去赵家接表妹回来。
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