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的?”
云枝亦是摇头。
李玉臣忽地一笑:“我知道了,是我娘和二嫂的。”
云枝将身子转过去,嘴硬道:“才不是。”
李玉臣喃喃:“莫非表妹也知道了,娘和二嫂的性情,和表面上的有所出入?”
云枝惊讶地瞪圆眼睛:“你如何知道的?”
话音落地,她意识到自己不打自招了,忙捂住嘴巴,声音含糊道:“我可没有告诉你。”
李玉臣走了过去,将她的手放下,见她的嘴唇被捂的发红,不禁轻轻吹了两下。
云枝的嘴不红了,脸庞却红的滴血。
李玉臣温声解释:“原来表妹支支吾吾的,是想瞒住这个秘密。不过,我早就先你一步,已经发现了。所以,表妹告诉我,不算是泄露秘密。”
云枝似信非信地看他:“表哥,你不会是在诈我吧。”
李玉臣不禁抚额,反思自己平日里行事难道很不靠谱,才会在云枝这里失了信任。
他便先开口,将自己发现之事一一说出,正和李二奶奶坦白的一样。
云枝越发好奇了:“你是怎么察觉的。难道,你也和二嫂一起去查了铺子?”
李玉臣摇头,指着自己的眼睛:“没有。我是用眼睛看出的不对劲。”
他温润的声音中罕见有得意之色,让云枝心里发痒。
她靠近李玉臣,用素手抚着他肩头。
李玉臣以为她有话要说,便歪了身子。不曾想到,云枝靠近他眼睛,猛吹了一下。
看到李玉臣眯起眼睛,云枝忙笑着跑开了。
“表哥,我已经看过了,你的眼睛确实好看。不过除了好看,似乎没什么了不起的。”
李玉臣揉着眼睛,无奈一笑。
既然是李玉臣自己发现的秘密,并不是云枝故意告诉他的。她就心安理得地开始和李玉臣谈论起此事。
“你早就知道,为何不告诉我,害的我前几次见了娘,心里还害怕呢。”
李玉臣道:“是我疏忽。不过,我看表妹和娘相处自然,以为你并不害怕。”
“哪有。你不清楚,每次和娘请安,她声音冷冰冰的。明明底下站着我和大嫂、二嫂,她偏偏只和二嫂说话。我和大嫂对视,都觉得是娘不喜我们,故意冷落。那时候,我心里面还有点难过呢。”
李玉臣颇感愧疚,将她揽在怀里,轻轻拍着背:“是我粗心,没有发现这些。”
云枝转而展颜:“不过,在那以后,我就寻了个借口,把请安的次数一减再减。娘知道了,也不怪罪。所以,表哥不需要自责。不过大嫂可就惨了,明知道娘不喜她,还要往前面凑,每次都备受打击。这回我可知道原因了,却不能告诉她。”
李玉臣劝道:“你可稍加暗示几句。若是大嫂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听,你也算尽了心了。”
云枝深以为然地点头。
在探望生病的李大奶奶时,云枝手里剥着橘子,口中暗示,要李大奶奶安心做一个儿媳,无需继续讨好李太太。
李大奶奶听不进去,反驳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就不信,我比二弟妹差了。相信通过我的努力,娘一定会更喜欢我的。”
看她兴致勃勃,云枝就不再相劝。
除非等到李大奶奶热情歇了,或者自己发现真相,否则,她是不会放弃讨李太太喜欢的。
冬至来临时,李大奶奶的身子已经大好,正赶上府上包饺子。
饶是平日里冷着一张脸的李太太和李二奶奶,在今日也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了几分喜气。
李府素来有冬至日全家一起包饺子,而后分而食之的习惯,取一个冬日不惧冷的好兆头。
作为李家新媳妇,云枝自然参与其中。
她看着面前八荤八素的馅料,不禁开口问道:“这么多,我们家里人吃的完吗?”
李大奶奶笑道:“我们当然是吃不完的。不仅吃不完,还不一定包的完。”
云枝柔声喃喃:“不用完馅料,不是很可惜吗?”
李大奶奶接话道:“我们只尽力去包,实在包不完了就交给厨房的来包。至于包成的饺子,除了自己吃的,留一点给府上仆人,剩下的都分给城里百姓,以此来积德。”
说话间,她已经手脚麻利地包好了几个,皆是白面做的,瞧着胖乎乎,圆滚滚,煞是可爱。
云枝了然,也满是兴致地净手,动手包饺子。
一只手臂忽地从她肩膀越过,拿起擀好的饺子皮。
云枝回头看去,眼眸微亮:“表哥,你今日为何没去太医院?”
李玉臣捏了一个元宝形状的饺子,同云枝包的饺子放在一起,回道:“冬至日,陛下吩咐休息一日。”
笑容盈满了云枝脸颊,她指着桌上的馅料:“表哥想吃哪个?”
李玉臣反问:“表妹呢。”
云枝仔细想了想:“我想吃芹菜虾仁馅的,每个饺子里面都有一只胖乎乎的虾仁,肯定很好吃。”
李玉臣微微颔首,伸出的手转了个弯,冲芹菜虾仁馅而去。
他道:“那,我和表妹一样。”
云枝将嘴唇一撅,脸上满是不相信:“表哥乱讲。你怎么会和我一样,正好都喜欢芹菜虾仁馅,是在敷衍我吧。”
见被识破,李玉臣只好承认:“表妹明智。我其实不太喜欢吃饺子。”
云枝“啊”了一声,红彤彤的脸颊瞬间没了神采。
李玉臣立刻道:“不过刚才听表妹一说,我忽地对芹菜虾仁馅的饺子起了兴趣。往日里,我好像没有用过这种馅料的饺子,说不定吃一吃,就和你一样喜欢上了。”
云枝轻易地就被哄好了,脸上重新露出笑。
她同李玉臣站在一起,肩膀相挨,彼此却并不觉得拥挤。
和李家人一起包饺子,可和在赵家厨房帮忙不一样。后者需要云枝脚步匆匆,唯恐耽误了上菜的时辰会被责罚。而现在,她一边和李玉臣说话,手里慢悠悠地动作,丝毫不担心包的慢了会被骂。
反正,今日煮好的饺子怎么着都有她的一份儿。
李玉臣也颇为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光,尤其是能和表妹在一起,听她讲琐碎小事,有别样的温馨之感。
但李玉臣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宫里来了人,说是贵妃生产在即。她指名要平日里伺候的两位太医去看。
李玉臣只得洗干净手,连衣裳都来不及换,就匆匆而去。
云枝跟着追了出去,见太监声声催促,不好耽误,只把手绢塞到李玉臣怀里,让他有空了擦一擦。
李玉臣温声应好,转身离去。
路上,他问起贵妃的情况。
“当初推算日子,娘娘该是一月之后才会……怎么突然发动了。”
太监回道:“本来好好的。娘娘在御花园赏花,忽然脚下一滑,摔了。”
御花园的道路每天一日三次,都有不同人去打扫,怎会没弄干净,让贵妃脚滑。
其中必有内情,或许是有人故意使计,让贵妃出事。不过这些算计并不是李玉臣需要考虑的。他是太医,只需要看病救人就可以了。
刚走到贵妃寝宫,就听到撕心裂肺的痛呼声音,皇帝在外面来回踱步,问道:“太医都来了吗?”
太监回禀:“老太医回乡下去了,已经派人去寻,不过等他回来,怕是……还有另外一位李太医,已经来了。”
李玉臣作势要行礼,却被皇帝拦住。
他冷声道:“贵妃母子平安,你有重赏,若是有一个出事,你项上人头不保。”
李玉臣恭敬称是。
他心里却在无奈,此等紧要时刻,皇帝却动不动威胁要人性命。万一太医诊治时,心里一慌,出了差错,致使贵妃丧命,就算让太医偿命,也无济于事了。
临进门前,李玉臣在门槛前面站定,深吸一口气,才跨步迈进去。
殿内有三个产婆,六个宫女。
接生之事,自然由女眷负责,而李玉臣要做的,就是让贵妃平安产子。
他先给贵妃号了脉,开了一副汤药。
贵妃喝下后,疼痛果真缓解许多。
李玉臣便开始施针,再开药方。
做罢一切,他就退至一旁。等到宫女称贵妃脸色有变,他就重新换针。
如此折腾许久,贵妃脸色恢复如常。
接下来,便是产婆的事情了。
李玉臣站在窗户旁边,举头望着空中明月,想着这个时辰,饺子应该已经包好,都下了锅。
他凝神想着,听到宫女欢喜的声音响起:“生出来了。”
宫女忙出去向皇帝报喜:“娘娘母子平安。”
贵妃生下一子,想来后宫中人,会难以入睡了。
生子以后,贵妃精神尚好。她得知是李玉臣来的及时,便向皇帝请求:“陛下,李太医医术高超,救下我们母子,理应重赏。”
皇帝搂着新得的皇子,连连点头:“对,赏,重赏。李太医如今的官职该升上一升了。就升你做三品院判吧。”
从七品吏目,到三品院判,比在太医院做了十几年的罗太医品阶还要高,只因为他为贵妃保下了孩子。
李玉臣突然明白,为何后宫多是非,但太医院有不少人还愿意掺和其中了。因为若是押中了,便会一飞冲天。
李玉臣俯身谢恩。
贵妃又道:“我觉得李太医甚好。你若情愿,以后我和小皇子的身子,都由你来照顾。”
李玉臣若是应了,以后就是大树底下好乘凉。
可他温声道:“娘娘厚爱,臣不胜感激。只是,臣得知南方百姓饱受严冬之苦,有许多人生了病,可大夫又不够用,太医院正选人前往,臣已经自荐前去。照顾贵妃和小皇子身子一事,还请娘娘另托付他人。我前往南方,会谨记陛下娘娘,和小皇子,将恩泽施于众多百姓。”
第211章 沉稳持重表哥(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