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什么偏偏是梁诤言?
而且梁诤言刚才怎么称呼云枝的?
表妹?
云枝算他哪门子的表妹。
他才是云枝的正经表哥。倘若没有他这一层亲戚关系,梁诤言根本和云枝八竿子打不着。
梁诤言提醒:“你脸色红,是心中燥,抽空寻个大夫看看。”
梁慎川想,他哪里是心燥,是被气的脸红。
他的眼睛从笼子移开,看向梁诤言,见他今日也穿了一件紫袍。
梁诤言虽然名声不好,但相貌是一等一的英俊。任谁和他穿同色的衣裳,都会被比成地面的尘土。
梁慎川本来觉得,自己穿紫袍相貌堂堂。可现在站在同样穿紫袍的梁诤言旁边,他顿时被比成了伺候人的小厮。
梁慎川更是一肚子怒火。
他匆匆和梁诤言告辞,转身往云枝的院子走去。
梁诤言见状,一眼便知道他的去处是哪里,不禁微微皱眉。
他没了陪四黍散心的心思,便把它交给侍卫,让他继续带四黍逛,自己则是回去了。
梁慎川扑了个空,云枝并不在府中。
他心想,自己精心装扮一番,若是云枝看不到岂不是浪费了。
梁慎川以为,只要他不和梁诤言站在一起,单单看他自己,还是格外英俊潇洒的。
他便询问云枝院里的丫鬟,她几时能够回来。
他会说话,尤其擅长通过几句闲谈和女子拉近关系。
丫鬟不像不近人情的三狸,很快就告诉了他大概时间。
——最迟黄昏时刻,云枝就能回来。
梁慎川笑着道谢。
他想,自己还是需要一个亲信,最好是云枝身边现成的丫鬟。有了她通传消息,他就能知道云枝的一举一动,也不会跑空了。
梁慎川思来想去,觉得三狸最合适。毕竟她是云枝身边最亲近的丫鬟,云枝的大部分事情都不会瞒着她。
可三狸脾气太古怪,像硬邦邦的臭石头,恐怕很难收买。
可梁慎川还是决定一试。
他在谋求女色一事上,总是有极大的耐心。
第150章 冷面潘安表哥(19)……
云枝同三狸在街上逛了一整个下午,买了风味点心、用芦苇做的逗弄狸猫的绒棒。
临回府时,三狸停住脚,让云枝先行等候。
云枝见她表情神秘,暗道三狸也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三狸来到一家首饰铺前,同掌柜的打过招呼,对方便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乌木匣子。
取过匣子,三狸匆匆回到云枝身旁。
她本想着到了府上,再将匣子递给云枝。可是她心跳加快,急切的一刻也等不得,便径直把乌木匣子塞到云枝手中。
云枝好奇问道:“给我的?”
见她颔首,她又问:“我现在能打开吗?”
三狸的声音微微发抖:“当然可以。”
从太子肖俊手中救下三狸后,云枝就没有见过她露出如此紧张的神情,不禁对掌心的匣子放着何等物件充满了好奇。
她轻启锁扣,缓缓掀开。
还未完全把乌木匣子打开,便有明亮的金黄光芒从中传出。
云枝凝神看去。
只见匣子里放着赤色锦缎,粒粒圆润的金珠摆在上面。
云枝很是吃惊,惊讶于三狸从何处得到的金子,竟能打出如此多的金珠。
三狸道:“我给人出了法子,得了两箱金子,两箱银子。”
云枝喃喃道:“你究竟出了什么石破天惊的主意,竟能得到这么多金银?”
三狸含糊过去,没有告诉云枝是因为她给梁慎川出办法,告诉他怎么把石碑擦洗的光可鉴人,才得了许多报酬。三狸想,如今这些金银都是她的了,自然打出来的金珠也属于她。她送给云枝,云枝看到金珠的时候就能想到她。
三狸想着,一旦她把事情经过说出,这金珠就和梁慎川有了牵扯。到时候云枝见了金珠,不知道会想起谁的名字。
云枝见她不想开口,便没有继续追问。
她捏起一枚金珠,放在眼前细看。
细腻柔白的手指捏着一枚圆润金珠,雪白和金黄互相交映。
受家里人的影响,云枝从来不以为金银为身外之物,视金钱为粪土。恰恰与之相反,她觉得每种珍宝都有特别的味道,比如金子和美玉的气味就不相同。
云枝见的金子多了,但第一次觉得把金子打成金珠,竟会使其变得如此娇小可爱。
她告诉三狸,自己喜欢极了。
三狸见她眉眼弯弯,也跟着扬起唇角。
云枝柔美的脸上忽然浮现出忧愁,看得三狸心中一慌,忙问怎么了。
云枝轻声叹息:“金珠虽然好,可放在匣子里,又摆在架子上,想要拿过来看时总要费一番功夫。”
说着,她轻拢黛眉,而后却眸子一亮,告诉三狸她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她让三狸帮忙拿着乌木匣子,自己则从刚才买来的箱子盒子中翻找着。
她取出一团五彩的丝线。
云枝拉着三狸去寻打金珠的店铺,让掌柜的把每颗金珠的前后都打上圆孔,从中间贯通,好让丝线能从中穿过。
这活计并不麻烦,因此伙计没费多长时间就做完了。
云枝寻了一条朱红丝线,串上金珠,围在手腕上。
她把手腕扬起给三狸看:“喏,这样就方便多了,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
她转身去理丝线,询问三狸喜欢什么颜色的。金珠足够多,她们可以串两条手链。
三狸轻垂眼睑,目光落在云枝纤细的手腕上。
“我也要红色的。”
云枝立即做了一条和自己手腕上一模一样的手串。她让三狸伸出手。
三狸闻言,便知道云枝是要亲自给她绑上。这显然不合规矩,只有丫鬟伺候主子的份儿,哪有云枝来帮她一个丫鬟绑手串呢。
可三狸一句话没有说,因为她想要云枝帮她,不想理会什么规矩。
云枝把手串搭在她的手腕上,轻轻一系。
她将两个人的手腕抵在一起,语气轻快:“你看,我们两个戴的是一样的。倘若我们走在路上,被人群冲散了,我只要抬起手,告诉其他人我要找一个和我戴同样手串的女子,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你了。”
三狸一脸严肃:“我们不会走散,我会一直在你身旁的。”
云枝微微颔首:“我知道啊。我只是开玩笑嘛。”
三狸回道:“即使是玩笑,也不会走散。”
云枝见她如此,一点也不觉得生气,而是用肩膀撞撞她,笑道:“原来你这么舍不得我。”
三狸丝毫不觉难为情,轻轻颔首。
见状,云枝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她道:“可你我年纪到了,总要嫁人成家的。你现在这般说,是因为你没有心上人,等你有了,恐怕就不会黏在我的身边,而是围在他的身旁转了。”
三狸没有思索:“不会。我讨厌男人。”
云枝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
她一脸认真地看着三狸,想到,莫非是三狸被肖俊等一众男子欺辱过,心中起了抵触,从此对男子生了恶感。
云枝顿时生出无限怜悯。
她挽着三狸的胳膊,语气亲昵:“那以后我去哪里,三狸你也去哪里。”
三狸轻声应好,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仿佛在云枝开口之前他就是这样想的。
二人回府,正遇到梁诤言带着一众属下出门去。
丫鬟小厮都见惯了此等场面,熟练地站在一旁,腾出道路,免得挡住了梁诤言的路。
云枝和三狸也有样学样,随着众人站在路的一边。
梁诤言停下脚步。
他注视着云枝,想着她原来出府去了,这样的话,梁慎川去找她也没有见到面。
他的胸中一片畅快。
云枝看见一双皂靴在她的面前停住,就轻抬眼睑,视线同梁诤言交汇。
她怯声问道:“表哥,我是有哪里不对吗?”
梁诤言怎么好开口说,云枝没有哪里不对劲,不过是他看得出神,才忘记了时间,在此停留太久。
梁诤言眼眸转动,看到了皓腕上的金珠手串,随口赞道:“手串很配你。”
云枝笑意盈盈。
在云枝眼中,梁诤言是出类拔萃的英俊。越是英俊美丽的人,越不会轻易开口夸赞人。所以,梁诤言夸了她,一定是因为这金珠手串格外美丽,才让他情不自禁地开口。
为了礼尚往来,云枝看向梁诤言,见他今日一身紫袍装扮,端的玉树临风,便柔声道:“今日的紫袍很好看,衬得表哥足够羞煞卫玠呢。”
梁诤言神情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