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又问:“你可知表哥同华娘子好到何等程度,可到了亲密无间,无需在意男女大防这一步……”
阿普忙摇头,他虽然未在卫仲行身旁伺候过,但和卫仲行随行的小厮交情好。卫仲行对华流光发乎情止乎礼,从未做过逾矩的事情。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华流光对卫仲行意义不同——他乐于和她相处,看她骑马驰骋时面露欣赏,又曾当众夸过她如花中牡丹。
云枝轻轻颔首。她早就听闻过这些,见在阿普嘴里听不到新鲜事,想来卫仲行和华流光之间确实不甚亲近,因此佣人连私底下说嘴也只是翻来覆去地讲那几件事情。
察言观色,卫仲行已经学的差不多。接下来,云枝需要教导其他,否则卫仲行更有理由不让她教了。通过阿普的回话,云枝已在心中定下该教什么了。
这日,卫仲行刚练过箭术,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云枝递上香茶,卫仲行正要接过,却被她用手一挡,劝道:“我来罢。”
卫仲行想询问为何,只见云枝眼眸转动,唇角扬起,他当即明白了这也是教导的一部分,只得垂下手,任凭云枝把茶喂到他的唇边。
卫仲行张开口,扬起脖颈,茶水流进喉咙。他觉得今日的茶分外醇香,便问了一句:“好香。茶里可额外添了东西?”
云枝摇头,称不过是寻常的黑茶罢了。她将茶碗放在鼻尖,奇怪道她只闻到了茶香,并无其他的香气。云枝扬起手,要卫仲行再闻一闻。
熟悉的香气又在鼻尖萦绕,卫仲行皱紧鼻子,循着香气所在将眼眸望向云枝的衣袖。他有心靠近了嗅,便偏了脖颈。云枝瞧见他的小举动,故意装作不知,只是将衣袖举高了一些,方便他闻。
离的近了,香气果真由淡变浓。看来果然不是茶水本身的味道,而是云枝身上的香味。
云枝故做懵懂状,问他:“表哥可闻出了茶里新添了什么?”
卫仲行脸色微僵,他自然不能实话实说,讲出茶中增了云枝的衣香,便转过眼睛,说自己刚才闻错了,并无特殊的气味。
云枝并不戳破他。她捏起手绢,动作自然地贴上卫仲行的唇,语气柔和:“表哥真是的。瞧瞧呢,茶不往腹中送,弄得唇边、脖子里都落了水印子。”
手绢向颈项滑去,滑腻的触感让卫仲行眼眸一沉。纤细的手腕被猛地抓住,卫仲行神色凝重,说他要自己来。云枝却是不依,她直言已经仔细打探过,卫仲行过去并未有过同女子相处的经验,所以在同华流光在一处时,才会屡次惹她生气。这也是为何,云枝今日频频要和卫仲行亲近的原因。
卫仲行沉声询问,是哪个胆大的佣人竟把他的私事肆意宣扬。他心道,自己在云枝面前一直是英勇威武的模样,被佣人背地里一说嘴,他好似成了没接触过女子的笨蛋、蠢货。云枝当然不提阿普的名字,只道:“表哥不要问,问了我也不能说。人家好心好意告诉我关于表哥的事情,我要是掉转过头告别人一状,那成什么人了。我知道此举做的不妥,虽是为了表哥着想一时情急才做出,但总归是有错。表哥要有气,只管怨在我的身上,莫要追究回话的佣人。”
云枝伸出手,五指伸开,露出绵软雪白的掌心。她抿紧下唇:“表哥罚我罢,打手心或要打其他地方,我都愿意,不会喊痛。”
她言语中颇有担当,但发颤的声音证明她在强撑。
卫仲行刚扬起手,云枝下意识身子一抖。卫仲行却用手背把她的手指拢紧,抵回怀里。
因着一桩小事他就大发雷霆,还因此打娇滴滴的表妹,卫仲行觉得荒谬至极,是他即使被逼迫也不会做出的荒唐事。
他沉声道,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云枝忙点头应好。于教导男女之事上,卫仲行心中有话,不吐不快,便道:“你说的观人神色以窥探喜怒哀乐,我已经学会。其余的便不必教了罢,我以为现在学的东西足够用了。”
云枝摇头:“表哥之前学的只是皮毛。你看懂了华娘子的喜好厌恶,自然能避免一时的争吵。但以后呢?男女之间可不止说两句话,坐上一坐而已。表哥莫不是想就这样下去,和华娘子只做好友,不谈将来。我知表哥和女子从未有过亲密接触,才会对我的靠近不习惯。但或早或晚,表哥总要面对和未来的娘子亲近。假如到了洞房花烛夜那一步,面对表嫂……表哥难道还要远远躲着不成。这些总要学的。”
云枝毕竟是姑娘家,提及洞房花烛声音放轻,脸颊不禁泛起艳色。
卫仲行眉眼烦闷,脱口而出道:“麻烦,太麻烦了。我不亲近华娘子,也不娶妻,总不必学了罢。”
闻言,云枝心中微动。卫仲行此言虽有冲动之下随口说出的缘故,但倘若他和华流光情意深,总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足以可见他对华流光的心思已经淡了。云枝心里欢喜,面上却拢眉道:“没有华娘子,也会有王娘子,李娘子。姑姑姑父疼表哥,即使你不成亲,他们不会说什么。只是为着表哥来想,万一哪一天遇上了心怡的女子,想把她迎进门,却因为不懂这些而错过,岂不抱憾终生?”
她振振有词,卫仲行竟无法辩驳。
云枝明白卫仲行的担忧,便道:“我知表哥在担心什么。你无非是想,我是女子,同你太过亲近总是不太好。表哥且放心,此事是我心甘情愿地帮忙。我也信任表哥,你不会在教导中故意逾矩,更不会胡乱说话,把你我之间做的这些告诉外人。既然你不说我不说,谁又能知道呢,一定瞒的紧,不会叫外边人非议。”
卫仲行仍旧没松口:“不如我们还是回到从前的教导方式——只是我观察你的神色,不必动手动脚。”
水眸定定地看着卫仲行,云枝柔声道:“我将表哥视为亲人,甘心帮你。我都不在意这些触碰之举,表哥却犹犹豫豫,难道是在害怕?”
卫仲行立即反驳,他没有害怕。
云枝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温柔,却在步步紧逼,卫仲行完全没有拒绝的借口,只得硬着头皮答应。
云枝将手绢盖在他的手腕,隔着豆绿绸布拉紧他的手。卫仲行被云枝引着坐下。
她用手指捏住卫仲行的下颌,左瞧瞧右看看。卫仲行被看的不自在,眼睛直往上瞟。云枝看的太久,他终于忍不住问道:“在看什么?”
“看表哥有没有因为我碰了一下,就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呢。”
她不说倒罢,一说出口,卫仲行的脸立刻涨红如血。云枝指腹碰到的一小块肌肤烫的灼手。
云枝收回手,对着指腹轻轻吹气,低声道:“烫到了。”
她促狭的语气引得卫仲行脸色更红,想要反驳但脸上的表情毫无说服力。他转身就走,丢下一句完全没有震慑力的话:“不许乱开我的玩笑!”
云枝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离开。
卫仲行回到里室,四处寻找镜子却找不到,只得叫来佣人呈上。佣人心里奇怪,卫仲行平常从不照镜子,不过洗把脸,把发丝梳好就出门去,今日怎地如此讲究。佣人心怀疑惑,把因长久没用过而沾染灰尘的镜子擦干净,送到卫仲行面前。
卫仲行对镜一照,脸颊的红色已经褪去。他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现在消了颜色有什么用,刚才脸都丢尽了。”
在云枝面前失了面子,卫仲行接连几日不在府中,日夜宿在跑马场。云枝等了十天,没有料想到洒脱随性的表哥竟如此在乎脸面,早知道这样,她就不调侃的太狠了。云枝正在琢磨,卫仲行若是再不回来,她就去常素音面前旁敲侧击,把他喊回来,总不能让卫仲行躲着她,一直待在外面。
卫仲行却突然回府。
原是皇帝上次听完卫仲行讲跑马场的事,兴致更浓,便提出要去看看。皇帝择了佳日御驾亲临,在跑马场四处转了转。他骑了马,跑了两圈,又看到了专门养小马驹的地方。皇帝当即询问此处是做什么的,听完后对领养小马驹一事兴致勃勃,当即精挑细选,定了一匹乌骓。跑马场单设了马厩,把乌骓豢养在此地。既是皇帝亲自养的小马驹,跑马场的佣人自然慎之又慎,用上了十二万分的心思。
被精心伺候的乌骓毛光水滑,在众多小马驹中越发显眼。可这几日它却突然没了精神,叫来大夫一瞧,只说它身上没有一丝毛病。
这倒是成了怪事,马儿既没有生病,为何会不吃草料,不喝水,耷拉脸色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若是放任它不管,这匹乌骓迟早要将它自己饿死。
卫仲行回府就是向卫国公打探,哪户人家的藏书最多,能懂治马之道。
得了消息后,卫仲行立即要走,云枝也要随行。她从小就在乡下住,懂得各种土方子,说不定能帮上忙。本想让她留在府上的卫仲行听罢,点头同意,带了她一并去了跑马场。
京城有名的大夫都被卫仲行叫来,有擅长治人的,精通治马的,在乌骓周围绕了一圈。
云枝盯着乌骓细瞧,心下有了主意。她心思沉稳,并不急着说,只看大夫如何回话。
大夫们连连摇头,他们望闻问切,都瞧不出乌骓害了什么病。
第22章 鲜衣怒马少年郎表哥(2……
卫仲行心下着急,暗道这该如何是好。他命大夫们继续看,仔细瞧,谁能看好了有重金酬谢。
他则走到一旁和佣人商量。佣人们担心皇帝怪罪——皇帝领养的小马驹,没几天就死了,皇帝肯定会怪他们照顾不周道。万一龙颜大怒,把他们杀掉该怎么办。佣人们唉声叹气,一个正经想办法的没有,都在向卫仲行解释,他们绝没有偷懒懈怠。乌骓可是皇帝的马,哪个人有胆子轻视它。
“草料是仔细筛过,一点杂草沙子石头都没掺杂,都是极嫩极软的。水更是清甜的山泉水。”
“它饿了,我递上草料。渴了,我送上泉水。没耽搁过一时片刻,更没让它受过委屈。我连家中老母都未如此孝敬过。它怎么就病了?我若是因此被下了牢房,可当真是冤死了!”
……
七嘴八舌的议论让卫仲行蹙额。他立下保证,绝不会让佣人因为此事丧命,并且他会尽全力保护众人,尽量免了责罚。他心里想的清楚,皇帝又不昏庸,怎么可能为一匹马要数十人的性命。卫仲行不是偏听偏信之人,佣人们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知道他们所言非虚,真是把乌骓当做祖宗一样供着。乌骓即使有病,也是天灾人祸,不该让佣人们受罚。皇帝真的怪罪,卫仲行会一力承担,不叫牵连其他人。
卫仲行也不担心皇帝的责怪。在他看来,所谓皇帝惩戒不过说他几句难听话,最多打几棍子,他不怕。卫仲行真正担心的是,乌骓的病可严重否。若是疫病,他得对症下药,防止蔓延。倘若是人为投了毒药,他需尽快查清楚,不然此类事情层出不穷。
云枝听完佣人所言,越发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对。她不急着去找卫仲行邀功。需知你要帮人,旁人一开口就应下,他会承你三分情。等到他处于无计可施的绝望境地,你再伸出援手,他就会记你十二分的情。云枝有的是耐心。
卫仲行当初带她来,本就是情急之下的反应,没太指望云枝能想出办法。云枝在旁边并不多嘴,只是在卫仲行急的来回踱步时适时递上茶水,消消他的燥气。
大夫们均束手无策。佣人们知道了卫仲行想要全力承担,心中感动,接二连三地想着办法。有人想,不如去找一匹模样体态相似的乌骓,替换这匹害了病的,反正皇帝日理万机,到时发现不对劲,就说马儿长大了,自然和幼时不同。卫仲行皱眉,刚要开口,只听云枝柔声道:“恐怕不太妥当。”
卫仲行凝神细听。
“乌骓有恙,跑马场本来只有一个不上心的罪。假如用别的马儿替换,一旦东窗事发,可就是欺君之罪了。”
云枝怯生生地看向卫仲行,抿唇道:“我胆子小,说的话可能太过瞻前顾后,表哥莫要见怪。”
卫仲行怎么可能怪罪,因为云枝所说处处合他的心意。他正是如此想,也要如此说,却被云枝先开口讲出。
卫仲行颔首附和,称云枝所言极有道理,相比之下,是欺君之罪更严重。听罢他二人所说,佣人们生出惊惧害怕,不敢再想这些糊涂心思。
卫仲行心急如焚,他一面找大夫给乌骓看病,又吩咐大夫看完了以后别走,将跑马场其余马儿也一一看过,另一面,他自己则是在跑马场到处巡查,瞧见了可疑的人不问话,只径直抓起来。按照卫仲行这种简单粗暴的办法,竟当真抓到了几个行踪可疑的人。盘问之后,他们供出背后指使之人——竟是周国公府上的公子。周国公家中儿孙众多,世子之位高悬没定下。周公子和卫仲行不和已久,一是因为对卫家只卫仲行一个独苗,无人争抢世子位而嫉妒。二是同样是国公之子,他和卫仲行频繁被比较,每次都是卫仲行压他一头,从没有过例外。长此以往,周公子生出怨恨在情理之中。
卫仲行开跑马场,众人一开始只当做玩笑来看。但他搞得声势浩大,在京城越发显眼。树大招风,尤其是连皇帝都来了跑马场,越发招人嫉妒。这些人混入跑马场,和卫仲行猜想的一样,就是想偷偷搞坏几匹马,弄得跑马场大乱。只是他们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卫仲行捉住,卫仲行厉声逼问,乌骓生病可和他们有关联。他们摇头否认,拿出藏在身上的药,称没找到合适时机就被擒住。卫仲行观他们神情,见没有说谎才相信。
还未造成祸事,卫仲行就将贼人抓住,即使送官也不会狠狠惩戒,顶多把罪魁祸首叫去,罚些银子罢了。卫仲行权衡之下,把贼人绑了,带着几个佣人,径直闯进了背后指使之人的府中。周公子想装作不知情,卫仲行不多言,只抬起脚,踩在贼人的背上,语气幽幽:“他说不认识你,你却咬定了是他指使。你们二人中,究竟谁在撒谎——”
伤口被一踩越发疼痛,贼人忙道:“我说的是真!”
他转头向指使的人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承认的,又将他当初如何把自己叫过来,说了什么话一一讲出。周公子脸色难堪,为了防止贼人继续说下去,把同跑马场无关的秘密都讲出,他忙承认是自己所为,对卫仲行的态度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卫仲行刚进门时,他做出冷漠状,意欲驱赶。此刻,他却面带笑容,声音温和,说不过是开个玩笑,没有恶意。
卫仲行也不废话,从怀里径直掏出一瓷瓶,捏住他的下颌要往口中灌。周公子拼命反抗,但哪里抵得上卫仲行的手劲儿。他捂住喉咙,询问卫仲行喂的什么。卫仲行回道,不过是穿肠毒药罢了。周公子当即脸色惨白,失了血色,呼唤佣人去找大夫,把京城的大夫统统找来。他看向好整以暇的卫仲行,起了怒意:“卫仲行,你太过分了!我不过同你不和,想害几匹马罢了,你却想要我的性命!你等着,若是我有什么闪失,定要你好瞧!”
卫仲行神色淡淡,半句话没回他。他安稳坐在圈椅上,瞧着大夫风风火火地赶来,又手忙脚乱地看病。经过好一番折腾,又是看嘴巴,又是号脉施针,都没看出丁点毛病。
大夫摸着山羊胡子斟酌道:“依我看来,你身上没病。”
周公子指着旁边慢悠悠喝茶、看热闹的卫仲行,扬声道:“胡说,你莫不是庸医罢。他刚才给我灌了毒药,怎么可能没事?瓶子还在桌上放着。”
说着,周公子把瓷瓶拿起,递到大夫手里。大夫小心翼翼地用手绢包了,细闻气味,凝神细想。他犹豫着看向周公子,又望向卫仲行,良久才道:“这不是毒,只是普通的枇杷露罢了。卫世子,我说的可对?”
周公子当即要反驳,心道卫仲行刚才的狠厉模样,怎么可能是普通的枇杷露……他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见卫仲行淡淡点头,承认了大夫所说都是对的。卫仲行站起身,拍拍周公子的脸:“这次让你喝枇杷露,再有下次,我就让你喝真的穿肠毒药。还有,三万两银子,明日日落前送到跑马场。”
周公子气的大叫:“凭什么!你来我家大闹一通,我还得送上银子给你?”
卫仲行回头,神情冷峻:“你可以不送。我等不来银子,就把你做的事情好生宣扬一番。”
对周公子这种人,报官他并不害怕。让京城中人都知道他做的恶毒事,毁了他的名声,才能让他知道害怕。
周公子果真消了气,语气发蔫,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滋味:“我给。只是三万两太多了,筹银子需要时间,明天就要太急,你能否迟一些日子?”
卫仲行只定定瞧着他,满脸“你觉得有可能吗”,周公子恨的牙根痒痒,怨恨自己行差踏错,竟做了蠢事。他为了一时之气去跑马场捣乱,却忘记了卫仲行可不是容易招惹的人物,这会儿半点乱子没添上,还搭进去一笔银子。
卫仲行走了,把贼人们留下。他当然不怕周公子翻脸不认账,因为他已经留下签字画押的口供,把周公子如何派出命令,他们怎么混进跑马场云云都说的清楚。周公子知道卫仲行把贼人都还来,势必另有后招。
周公子心中有气,发狠踹了地面捆绑的严实的几人。贼人哀嚎,听到周公子要命人把他们拉下去处置,忙出声补救。
“公子莫急!我们虽然没有得手,但跑马场已经出了大乱子。皇帝养在名下的一匹乌骓被卫世子的人养坏了,听闻快要死了。你抓住这件事,不就握住了他的把柄,可以趁机报今日之仇吗。”
周公子冷静下来,仔细询问乌骓的事情。因卫仲行隐瞒的紧,贼人不过偶尔听见旁人提及才知道,更多内情却是完全不知。但为了保命,贼人深知得说出有价值的话,否则他们害周公子栽了一个大跟头,肯定小命不保。贼人忙接着劝说周公子耐心等等,乌骓的病离奇古怪,卫仲行绞尽脑汁没想出办法。马儿几天没进食,最多能撑到后天,再没办法就要一命呜呼了。
周公子心里得意,想要抓住难得好机会要卫仲行吃个大亏。只是卫仲行给的时间紧迫,周公子只能先筹备许下的三万两银子。偌大一笔银子不好筹备,他连积攒的家底都搭上,还差许多。周公子只得偷偷从公中挪账,心道卫仲行该倒霉了,到时他掉转过头敲竹杠,就能连本带利地把银子还来。
经过一番大费周章,周公子才筹齐了三万银。他却连卫仲行的面都没见到。卫仲行忙着乌骓之事没出来。内患已清,但贼人没来得及给它下毒就被抓住,尚未搞清楚乌骓的病究竟是为何。卫仲行遣了身边的人来收银子,云枝生出好奇,悄悄跟去。
见是一笔巨大款子,佣人不敢随便接下。
云枝伸出手道:“给我罢。”
第23章 鲜衣怒马少年郎表哥(2……
周公子抬眸,看到云枝时面露惊艳之色,心道好俊的美人儿。同时,他心里对卫仲行越发不满。连来跑马场卫仲行都要携美同行,可见他作风不端,和外面传的好名声完全是两幅样子。
佣人见到云枝,长舒一口气。他心道表小姐可帮了大忙了,由她来接三万两银子,他不必惴惴不安了。
云枝捏住银票,周公子却拉住另一边,不肯松手。云枝蹙眉:“你快些松手,要扯破了。”
周公子欢喜极了她这娇柔软糯的模样,说话也娇滴滴的,就故意学她说话:“那就破了罢。”
蛾眉越发皱紧,云枝瞧出对面之人没安好心,她松开手,不欲和周公子纠缠。周公子本意是通过银票和云枝多说上几句话,没想到她说松手就松手,一时急了,想要靠近云枝,被佣人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