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家属楼的大爷大妈们就看见他们夫妻俩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 纷纷开口打招呼。
何蔚然冲大爷大妈们点点头,顺便介绍了下身后两个壮汉,李老大、李老二。
李老大、李老二俩人都是一米八的壮汉, 是学校保卫处的,一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不好欺负。
“这两位是你亲戚?”刘大妈都吃了一惊:“看上去不像啊。”
何蔚然长相斯斯文文,这两人看上去说是通缉犯,也有人相信。
“亲戚还用得着像嘛。”
何蔚然笑着说道。
“小何,你跟小蕊跑哪里去了,你公婆这几天担心死你们了。”刘大妈哦了一声,何蔚然说得话也不无道理。
“带孩子去看病,”何蔚然边说边走,叹气道:“这孩子的病能治好,可是需要一大笔钱,我这不是没法子,只能回家找爸妈要钱。”
从何蔚然跟韩汉烈上楼的时候,韩虎夫妻俩就听说了,等走到门口听见这话,韩虎脸色一下就黑了下来。
“爸,妈,你们今天在家呢,那正好,家里多少钱快给我吧。”
何蔚然看见他们公婆俩出来,眼睛一亮,快走几步上前伸手。
“钱,什么钱,你这跑出去把大家吓死,一回来怎么跟我们要钱?”韩虎黑着脸,呵斥道:“谁家儿媳妇都跟你一样啊。”
“爸,我那不也是为了蕊蕊,现在蕊蕊在协平医院治病,病情已经好多了,不信您问问您儿子。”
何蔚然笑眯眯地看向韩汉烈。
韩汉烈看着何蔚然,却有些不敢相信,以前的何蔚然多好拿捏,现在的何蔚然,却让他有点害怕。
“汉烈,爸妈等你的话呢,你怎么不说啊,爸妈这么担心蕊蕊,知道她的病能治好,肯定高兴。”
何蔚然催促道。
何华研在隔壁屋里,把走廊上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八卦的心思按耐不住,想出去,又怕尴尬,眼睛一转,瞅见宝贝闺女何灿灿在看电视。
小姑娘看着葫芦娃看得目不转睛,手里的棒棒糖都忘记吃了。
何华研一把冲过去,抱起女儿。
何灿灿以为妈妈在跟她闹着玩,咯咯笑地推开亲妈,“妈,我要看电视。”
“等会儿去看电视,你想出去看小鸟,是不是?”
何华研说道。
何灿灿歪歪头,“爷爷说小鸟回家过冬了。”
“现在小鸟提前回来了。”何华研一把抱起女儿,跑了出去,在走廊上,她装作惊讶地说道:“哎呦,蕊蕊妈,你们回来了。”
韩汉烈一家看见何华研母女俩出来,脸色更加难看。
何蔚然冲何华研笑了下,对庄花道:“妈,咱们家这些年多少也攒了不少钱吧,赶紧给我,还有这房子,抓紧卖了,有多少钱就给我多少钱,咱们家就蕊蕊一个孩子,这砸锅卖铁都得把孩子的病治好啊!”
何华研听得目瞪口呆,被女儿抓了头发都没发觉。
好家伙。
何蔚然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这岂止是砸锅卖铁,简直是要破釜沉舟啊。
老韩家拢共就这么一套房子。
这家人要是肯卖房给孩子治病,那肯定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你疯了吗,汉烈,你媳妇这是吃错药了吧,卖房给孩子治病,她这是想哪出是哪出吗?”
庄花再也忍不住,尤其是听到卖房子,她就跟被人踩到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就炸开了。
“妈,您不是平时一直说最疼蕊蕊,要是蕊蕊的病能好,您折寿十年都愿意吗?怎么现在卖一套房您就不愿意了?”
何蔚然皱眉,故意高声质问。
那声音,楼上楼下都能听得见。
庄花脸上掠过心虚跟恼怒的神色。
何蔚然看在心里,只觉得痛快。
她之前之所以会被婆家欺骗,实在是他们太能作表面功夫了,庄花之前经常在她面前表现的多么疼蕊蕊,还有韩虎,公婆俩在家里头外面都表现的一副一点儿不重男轻女的样子。
可结果倒好,居然想害死她女儿。
“那说明不是真疼啊。”
何华研实在忍不住,开口添油加醋。
“你公婆平时节俭得很,根本没买过什么东西,这么多年至少得攒了五六千吧。”
“关你什么事啊,你滚远点儿。”
韩虎恼羞成怒,迁怒到何华研头上。
何蔚然直接让李老大两人冲进家里,公婆不给,她自己拿,横竖就算报警,这也是家务事。
况且,她就不信韩虎一家人之前那么装模作样,表现的那么疼孙女,现在好意思报警。
温羲和跟张悦然可不知道何蔚然已经上了nex level了。
两人只盼着何蔚然不被欺负,却没想到,何蔚然已经学会拿捏人了。
“爸,妈,出事了,峰峰发烧了!”
张梅花今早上一直觉得奇怪,今儿个老林家要做酸菜,全家都得动员起来。
往日,家里人都在的时候,林耿峰肯定上蹿下跳,到处玩耍,才肯罢休。
今早上居然一直没动静,她还以为是儿子回去睡着了,可进了屋里头一看,儿子烧得满脸通红。
林东海跟王亚宁忙进去查看。
翁彩霞怕女儿被过了病气,就没进去,可不一会儿,就看见林东海抱着孙子出来,翁彩霞忙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吓了一跳。
林耿峰真是烧得满脸通红,跟烤乳猪似的。
“快去喊援朝回来,背我孙子上医院去。”
林东海冲翁彩霞嚷嚷。
翁彩霞看了一眼大伯哥,正儿八经的亲爹在这里,不喊他,喊她丈夫。
“还愣着干什么,快啊!”张梅花急哭了,骂骂咧咧道:“我儿子可是林家唯一的男丁,要是出什么事,你们付得起责任吗?”
翁彩霞没说话,出去喊丈夫回来。
今天她丈夫本来是要帮附近一个朋友刷大白的,朋友也是好心,听说她家有孩子病了,借了婚车送他们去医院。
张梅花还不要去小医院,点名去协平医院找曾主任看病。
但到了协平医院后,这群人抓瞎了。
曾主任是北京中医科跟儿科比较出名的大夫之一,又是在协平,这样的大夫,挂号放出来,那都得当天现抢。
想找黄牛,都得碰机会。
张梅花他们说来就来,想插队,人家可不答应。
林炼钢梗着脖子,怒气冲天,“我儿子就要发烧烧死了,这要是出什么事,你们护士谁来赔命?”
朱明明看着这一大家子,心里只想骂娘。
这先来后到,说破天了都是这样的道理。
况且,你要是好好地跟别人商量,或许还有人答应,你这么蛮横,上来就是你儿子有病,难道来这医院看病的都是健康人吗?
“怎么这么乱糟糟的?”
曾主任在办公室听见外面吵闹,怕出什么事,出来看看。
“你就是大夫吗?正好,你快给我儿子看看,他好好的,怎么烧成这样,不会烧成傻子吧?”张梅花急忙拉着曾主任的袖子,把人扯了过来,说道。
曾主任看了看孩子,伸手摸了摸温度,直接道:“高烧,耽误不得,你们现在下去下面急诊科对面找温大夫,她治这种病快,快去!”
曾主任看林援朝夫妻俩呆头呆脑的,便冲抱着孩子的林援朝说道。
林援朝倒是个爽快人,二话不说抱着孩子直冲下面温羲和的办公室。
林炼钢等人急忙跟上,等到地方的时候,一家子看见温羲和,都愣住了。
“给孩子看病?”
温羲和反应倒是快,只看林耿峰烧红的脸,便反应过来。
林援朝点点头。
温羲和拿了体温计给孩子腋下夹着,又问了大小二便,伸手把过脉。
张梅花看着她不疾不徐的样子,心里着急,忍不住质问道:“你到底行不行?”
“这么大的医院,怎么让你这种医生给人看病。”
“去药房抓焦三仙跟炒鸡内金各6克,熬好后直接送过来。”
温羲和没搭理张梅花,对林露额吩咐道。
她又让林援朝拉起林耿峰的衣服,伸手按了按,硬邦邦的,温羲和道:“这孩子最近吃什么东西,积食上火不消化,烧成这样,也是少见。”
“能吃什么东西,最近我们家都粗茶淡饭的。”
林援朝皱眉道:“这几天都是炖萝卜汤,炒白菜下饭。”
温羲和闻言,眉头挑了挑,“你们家这几天就吃这些?”
林家是穷,可还不至于到这地步吧。
何况听说拆迁款都要下来了。
林援朝脸上神色有些尴尬,他们夫妻俩坚决要分家,他爸妈不满,因此这几天只做这些菜。
林援朝夫妻为了表示自己态度坚决,死撑着不让步,他们夫妻俩也不贪嘴,除了翁彩霞偶尔带闺女出去吃肉包子,其他时候就是家里有什么吃什么。
温羲和在林耿峰肚子上胃脘穴跟关元穴几个穴位揉按,没按一会儿,林耿峰肚子里就传来咕噜噜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