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最要紧的就是吃得下,想得开。
这两件事能做得到,不管吃什么,过什么日子,都能过得好。
但要是吃不下,想不开,那就算你住什么大房子,吃什么玉盘珍羞,山珍海味,穿什么绫罗绸缎,又有什么用呢。
有钱人,高官高管,富二代得抑郁症,时不时自杀的事,她也见得多了。
众生皆苦,唯有自己能自渡。
牛晓丽晃了晃神,眼神茫然。
牛丽华握着她的手,眼泪一颗颗往下掉,烫到了牛晓丽,她抬起头,无力地喊了一声妈。
“闺女,咱们离婚吧,算了。”
牛丽华忍不住,终于说出心里的这句话。
“老齐是爱你,但又怎么样,他爱他的儿子,爱他的女儿,你又不是那种能狠得下心来的后妈,跟人家怎么斗啊,何况,你都没长那脑子。”
这个场面本该很煽情,但温羲和听见后面那句话的时候,绷不住有些想笑。
她也看得出牛晓丽这人,确实不是那种人。
牛晓丽这种人,一看就是特别体面,讲道理的,估计从小到大也没真的见过多少真的坏人,被保护的太好,看上去很傲气,不好接近,实际上真就是傻白甜。
这种人,要是嫁给同样体面的家庭,那一辈子真就没什么好说的,平常是福。
可要是嫁给乱七八糟的家庭,那些勾心斗角,乱七八糟的关系,都够她受得了。
要是心黑一点儿,心狠一点,还真不定谁死水活。
偏偏心肠软,道德感高,这种人,只会内耗。
可不就是最后把自己耗死了。
牛晓丽茫然。
她有种一脚踩下去,陷入泥潭的感觉。
离婚,这么多年感情了,离了婚,怎么办?
不离婚,她在家里头又总是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一个。
温羲和给她开了补中益气汤加减,对于牛丽华母女会怎么做,她有点关心,但不多。
当大夫久了,很多时候就会意识到,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牛晓丽没力气,牛丽华却是个当机立断的。
她二话不说,帮女儿做了决定,离婚!
不但离婚,她还要帮女儿讨回公道,牛丽华是有钱不假,可谁嫌弃钱多,何况自己女儿要养身体,里里外外哪里不需要钱。
齐全名跟侯艳萍带着一对儿女从外面回来,一家四口有说有笑,等走到客厅时,齐全名看见岳母坐在那边,大马金刀,杀气四射的,愣了愣,“妈,您怎么来了?”
牛丽华看了看侯艳萍跟她的儿子女儿,心里冷笑。
侯艳萍自己也是有工作的,这下班后打着接儿子女儿的借口,顺便去老齐的单位。
这一家四口,闹得,整得她女儿跟外人一样。
“齐全名,我女儿嫁过来你们家这么多年,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们老齐家的事吧。”
牛丽华笑笑,问道。
齐全名听得岳母语气不善,笑道:“妈,您说这话,这谁不知道小丽最贤惠大度。”
“你知道就好,你知道,那我女儿小产这事,你真就不打算给个交代啊。”
牛丽华冷笑,拉下脸来,“我女儿被你们俩的孩子害惨了,你们倒是和和美美上了,齐全名,你们好样的,以为我女儿好欺负是吧,我牛丽华别的没有,老战友老同事一堆,这事不给我们个交代,你们老齐家孩子干的好事,我能让全北京所有单位的人都知道!”
第149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四十九天
温羲和回到家已经有些晚了。
可到家门口时, 却见到门口停着一辆白色宝马。
她看了一眼车牌号,不知道是谁来了,走进家里时, 赶上温萍出来丢垃圾,温萍对她小声道:“羲和,之前送你车那楚先生夫妻俩带孩子来了。”
“楚天阔?”
温羲和反应不慢。
温萍点点头,指了指屋里头, “人家还带了不少东西过来, 说是来帮孩子赔罪的。”
温羲和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进屋后,果不其然,一进去就看见客厅茶几上摆放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温大夫。”
楚天阔拉着儿子楚云鹤的手, 起身打招呼。
张红玉也跟着站起身来。
温羲和跟他们笑了下,“您二位怎么来了, 这个时间点吃过晚饭没?”
“吃过了才来的。”楚天阔拉着儿子, 冲儿子使眼色。
楚云鹤咬着下嘴唇,满脸写着不情愿。
楚天阔微皱着眉, 弯下腰来,对楚云鹤道:“云鹤, 爸爸带你来之前说过什么,你怎么答应爸爸的。”
“爸爸, 可我已经说过对不起了。”楚云鹤委屈不已, 跺脚抱怨。
林卫红这时候才知道他们一家过来是为这个目的。
怪不得她刚才旁敲侧击,人家都说等会儿她就知道了。
她赶忙打圆场道:“楚先生, 是不是孩子们之前闹矛盾的事,嗨,那都过去了, 没什么大不了。”
“不一样。”楚天阔摇摇头,他眼神落在楚云鹤身上,带着催促。
楚云鹤没法,低下头,闷声闷气道:“我我不应该还回家后辱骂羲和姐姐你们,不应该说你们坏话,不应该说妈妈胳膊肘往外拐。”
“更不应该之前糟蹋楚源跟浩洋他们的东西。”
“还有——”
楚云鹤说到这里的时候,说不下去了,他抬起头看向张红玉:“妈咪,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那是一时冲动,我拿了钱也没花啊。”
“你是没花,”张红玉看楚云鹤脸上带着泪痕,也心疼,可她更知道小孩子从小不教好,长大后就会祸害社会,“可你为什么要偷走温浩洋的零花钱?”
“他偷了我的钱?”
温浩洋本来好奇地看到底怎么回事,听见这话时懵逼了,挠了挠头,“我怎么不知道?”
林卫红跟温羲和也吃了一惊。
林卫红道:“楚先生,张太太,这会不会是误会啊,这种事可不能乱说的,容易伤到小孩子的心。”
林卫红跟温建国这对夫妻虽然各有各的毛病,有时候好面子,有时候又有些小虚荣,可对待子女的教育比起大多数人来说还是比较开明的。
至少温萍跟温浩洋两人从小到大,无论发生什么事,两人都会问清楚再做定夺。
不像是有些父母,别人带着孩子来告状,二话不说先把孩子打一顿,也不问清楚是非道理。
张红玉心里叹了口气。
她从包里拿出几张皱皱巴巴的一块钱,递给温浩洋,“你看看,是不是你的钱吧。”
楚云鹤脸色苍白。
温浩洋拿过钱后,更懵了。
他求助地看向楚源。
楚源拿过钱后,闻了闻,点点头:“这几块钱上面有甘草的味道,最近店里面在晒甘草,应该是浩洋的。”
“可我怎么没印象啊。”温浩洋懵逼地说道。
温萍斜了傻缺弟弟一眼,“你成天有多少钱花多少钱,你有什么印象,钱丢了都不知道。张太太,我看,这钱不定是孩子偷的,可能是他捡的呢,我这弟弟平时总是丢三落四的。”
温浩洋这毛病,全家人都知道。
他这人不小心眼,也大方,因此在钱上面总是稀里糊涂的,经常出现林卫红给他洗衣服的时候发现这个口袋里有几毛钱,那个口袋里有几张肉票。
但温萍现在这么说,显然是想打圆场。
毕竟偷钱这罪名,太大,对于一个孩子的影响、伤害,都不可小觑。
楚天阔摸摸楚云鹤的脑袋,“你们不用帮忙说话,孩子自己承认的,孩子做错事,说到底是我们父母不好,所以我们特地带他过来给你们赔礼道歉,云鹤——”
他轻推了下楚云鹤的脑袋。
楚云鹤吸吸鼻子,满脸泪痕地走过来,跟温浩洋道:“浩洋,我我对不起你,我给你道歉,你打我,你打我吧。”
他抓起温浩洋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拍。
众人都吓了一跳。
温浩洋更是忙抽回自己的手,“不用不用,你这是干嘛,我没跟你生气。”
他给吓得不轻。
楚云鹤抬手抹去眼泪,“你不打我,你还会原谅我吗?”
“原谅原谅,我也没怪过你啊。”温浩洋呆呆地说道。
温羲和看这孩子实在太怪了,这心性,别说孩子,成年人都未必招架得住,她忙道:“那什么,我看该打住了,孩子也懂事,知错了,楚先生,这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家该吃晚饭了。”
她端茶送客的意思太过明显。
楚天阔夫妻俩又不是瞎子,哪里看不出来,两人还从没被人这么嫌弃过,但这会子也是自家理亏,因此识趣地要带孩子走。
温羲和忙让他们把带来的东西也带走,张红玉要留,温羲和可不想收,推来推去,还是让他们给带走了。
楚天阔拿东西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一袋子巧克力。
楚源跑过去帮忙捡起,递给他。
温羲和扫过一眼,却是怔住了。
吃饭的时候,她不住地看楚源,把楚源给看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