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羲和晚上七点多快八点才回到家。
一到家,她就瞧见客厅的八仙桌上满是东西,什么布料,大白兔汤跟麦乳精、奶粉饼干什么的。
她放下包,问道:“那些是什么啊?”
林卫红听见她的声音,从房间里出来,“羲和,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这些都是那陈诸行带来的礼物,还有你们的户口簿跟你弟弟的学籍。”
“户口跟学校都办好了?”
温羲和喜出望外。
林卫红点点头,“是,楚源下星期就能跟浩洋一起去学校念书,不过,就怕他跟不上二年级的功课。”
楚源从屋里头出来,“婶子,我跟得上的。”
温羲和倒是没想过这么细,她看向楚源,“那先试试读二年级,回头要是跟不上,咱们就去读一年级。”
“太好了,我上学有伴了。”温浩洋高兴地拍手。
温羲和瞧他们俩孩子嬉闹,眼睛柔和了下来。
林卫红拉着温羲和走到桌边,指着桌上的东西,“羲和,这些东西都是人家给你跟你弟弟的,你不在,我就做主收下了。”
她语气里有些迟疑,虽然相处不久,但林卫红多少也意识到温羲和这个人很有原则。
温羲和看了一眼,道:“没事,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可以收,婶子,您看着办吧。”
林卫红脸上露出笑容,“那要我说,这几块布都挺不错,给你做两条裤子,给楚源做一身新衣服,回头好上学,怎么样。”
“我一条裤子就行,剩下的布您给萍姐或者浩洋弟弟做个外套吧。”温羲和说道。
楚源上学头一天,温羲和去送了下。
出乎意料,楚源融入的倒是很快,上下学都跟不少同学一并走的。
温羲和算是放心了。
“周老师要去河北那边?”
今天上班,温羲和就听到这么个“噩耗”。
虽然周长河谦虚说自己没能教温羲和什么,但温羲和每天看他给病人开方,光是从药方上就学到不少。
“是啊,有个病人,以前一直是师父治疗的,最近摔伤了,很严重,我们得去一趟。”
周素秋对温羲和说道。
她看见温羲和眼里掠过的失望后,想了想,从柜台后拿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递给温羲和。
“这是……”温羲和脸上露出诧异,等翻开看见笔记里面的内容后,呼吸粗重,眼睛放出光来,“药方?!”
周素秋点点头:“我跟师父在农村给人治病,有空的时候我就把一些比较有记忆点的药方写下来,还有不少野药材的图案,药性,不过,这么多年也就攒了这么一本。”
“谢谢,真是太谢谢您了。”
温羲和哪里看不出这本笔记的重要性,她抬起眼,眼神带着感激地看向周素秋,“可我没什么钱能够报答您。”
“你说这句话,就是瞧不起人了。”周素秋道:“这几天,周成那小子偷偷找你学把脉,学怎么辨认药材,你难道跟他要过钱吗?”
温羲和脸上露出诧异,“你知道?”
周素秋道:“我从小看着他长大,有什么不知道,你很有天赋,好好学,老师说了,我们不在的时候,你跟朱荣发都可以给病人开方问诊。”
她说到这里,顿了下,开玩笑道:“说不定,等我们回来,百姓堂就靠着你胜过同喜堂了。”
“我会努力的!”
温羲和认真地点头说道。
周素秋怔了怔,眼神柔和了下来,她跟周长河走了,不要人送,周成泪眼汪汪地送走他们,回来就对温羲和道:“咱们接下来的生意估计又要不好了。”
事实上。
情况比这更糟。
那些病人之前多半都是冲着周长河来的,听说周长河不在,扭头拍拍屁股就走了,还有的直接去了同喜堂。
“过分,气人,真是气人!”
大夏天,温羲和给病人推拿完脖子,就看见周成气得跟一颗红番茄似的跑进来。
她看过去,问道:“怎么了,你跟卖菜的老大爷又吵架了?”
“不是,我是那种闲着没事天天跟人吵架的人吗?”周成气愤地问道,拿起桌上的凉白开咕噜噜喝完。
朱荣发从后院回来,闻言笑道:“你不是,那谁是。”
“师伯!!”周成气得咬牙切齿。
朱荣发咳嗽一声:“你先说怎么了吧,到底谁把你气成这样!”
“还能是谁,林志华那孙子!”周成恼怒地说道。
林志华是同喜堂的学徒,跟周成年纪差不多大。
温羲和疑惑道:“他怎么你了?”
周成道:“他说他们同喜堂武大夫说了,从今天起再也不介绍人来咱们店铺抓药,免得给咱们添麻烦。” ??
朱荣发吃惊,“武润科真这么说?”
周成道:“林志华是这么说的,还能有假。说这话的时候别提多嚣张了,就跟咱们跟靠他们养的似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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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十五天
朱荣发脸上露出凝重神色。
温羲和送走了病人,问道:“事情严重吗?”
朱荣发道:“严重倒是不怎么严重,就是短时间内咱们店里的收入怕是要受影响。”
朱荣发的名气不如武润科他们的大,店里面虽然不少病人来看些头疼脑热,但还是收入不多。
可以说,同喜堂那边介绍病人来抓药,是店里头的收入大头之一。
温羲和怔了怔,回过神来,“是因为我之前的事吧?”
“那不能这么说。”朱荣发摇头,神色带着不赞同,“肯定是武润科那人心眼小,挟私报复!”
周成跺脚道:“他还好意思报复,王师傅他们可都是咱们师祖教出来的徒弟,师祖可是一分钱没跟他们要过,武润科要算账,怎么不算算这笔账?!”
他越想越懊恼,对朱荣发道:“师伯,咱们找他们理论去!”
朱荣发拦住周成,“算了,武润科他们肯定死不承认,咱们上门去,没准还叫他们笑话一番。收入少就少些吧,我看,羲和的医术迟早会扬名,以后咱们未必需要他们介绍的买卖。”
话是这么说,但几天内,温羲和暗暗算着收入,少了一大笔。
她心里头过意不去,琢磨出个主意,跟周成去市场上摆摊问诊。
听到这主意,朱荣发犹豫:“这主意能行吗?道不轻传,医不叩门,你们这么去摆摊,怕是未必能做多少生意。”
“不管怎样,试试再说。”
温羲和的想法跟朱荣发不同。
朱荣发见她坚持,想了想,道:“那你们去试试吧,这里我来看着。”
摊子摆在附近的集市附近。
摆摊头一天,周围的人看见他们俩摆出“望闻问切,治病救人”的招牌,都用见鬼的表情看他们。
周成有些脸红,他回头看,温羲和低头翻看着周素秋的笔记,丝毫不感到尴尬。
“周成,你们怎么弄成这样?”
王师傅骑着自行车路过,原本没留意他们的小摊子,是眼睛瞥见周成,这才匆忙刹车,掉转过头来,在看见真的是周成跟温羲和时,诧异地瞪大眼睛。
周成有些尴尬,又有些赌气,“王师傅,这跟您有什么关系,再说,我们成哪样了,这不挺好的?”
王师傅看他们俩个年轻人坐在这边跟被人当猴看一样,心里怪不是滋味,“周成,还有这位小同志,我知道你们怎么回事,你们回去吧,我去跟同喜堂的人商量,买药的事以后还是介绍些去你们那边。”
周成有些心动。
温羲和却摇摇头,“王师傅,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有句老话说得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百姓堂是诊所,总不能依赖你们手指缝隙里漏出些便宜养活我们。”
王师傅看向温羲和,摇头,紫红色面膛露出几分无奈:“小姑娘,话是这么个道理,但就你们俩一个比一个年轻,谁敢让你们看病?!谁不怕死啊。”
中医是越老越吃香。
一般人看见三十多的中医都要嫌弃太年轻,何况温羲和跟周成两人无论谁,看上去,岁数也就二十左右。
“你们俩谁是大夫?”
王师傅话还没说完,旁边就走过来两个男人。
这两个男人都是四十多岁模样,穿着汗衫,说话的那个男人膀大腰圆,额角有一道刀疤,看上去不像是个好人。
温羲和三人看见男人的时候都愣了下。
温羲和道:“我是。”
郑老大闻言,嘴角一扯,大马金刀地往摊位前的小凳上一坐,震得那凳子吱呀一响。“那赶巧了,我正浑身不自在,劳烦你给我瞧瞧。”
王师傅眉头皱起,这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他对郑老大道:“同志,您要看病,去附近的诊所医院看吧,这摊子不合适。”
“不合适,怎么不合适了,我觉着跟这位女大夫挺有缘分的,说不定人家能治好我的病呢。”郑老大脑袋一扬,哼了一声说道:“你谁啊你,让让。”
瞧见这边的动静,不少人围了过来。
王师傅一看这情况,更加头疼。
小姑娘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不知道厉害,这人不知来路,万一是来找茬的呢。
王师傅还真猜对了。
郑老大两人就是卖假药的齐老二请来的。
齐老二被罚了款,坐了几天看守所,出来后气不过,打听到温羲和去了百姓堂工作,今早上瞧见他们出来摆摊,脑子里就动了个歪念头,使了人情请了郑老大来帮忙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