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您都说好,那肯定没话说,郝主任这回是吃错药了吧,居然真舍得教导咱们这种独门药方。”
林露有些感叹道。
温羲和说实话也有些惊讶,毕竟她看得出郝主任不是这么大方的人,之前教导学生的时候都有些藏着掖着,一个缝合技法都要卖关子,让学生们自己去琢磨耽误时间。
这个人突然这么大方,属实有些让人吃惊。
她也懒得去揣测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跟李晓白林露打听附近有什么花鸟市场。
楚源跟温浩洋周六日都是去楚家玩半天,下午回家,有的时候是跟朋友们玩耍,有的时候则是帮忙干家务,糊纸盒挣点零花钱。
现在温家收入没那么紧张,林卫红大手一挥,让两孩子自己支配自己挣的钱。
因此,糊纸盒这种事,一般孩子避之唯恐不及,这两孩子却喜欢得很。
温浩洋喜欢挣了钱,拿去买连环画。
楚源挣的钱却不怎么花,都是积攒起来。
温浩洋看楚源糊纸盒糊得闷闷不乐,有心让他开心,跑出去买了两块奶油冰棒回来,分了一根给他。
“怎么不买冰棍?”楚源有些惊讶地接过奶油冰棒。
绿豆冰棍只要二分钱,奶油冰棒却要五分钱了。
“我有钱啊,请你吃贵的。”温浩洋拍着胸口说道。
楚源听见这话,心里不由得有些好笑,温浩洋可以说是全家最穷的,叔叔婶子都不怎么给他零花钱,他的钱主要就是糊纸盒挣得,但他每次挣多少都花多少,说有钱,只怕就是几毛钱。
“你现在还剩下多少钱?”楚源去洗手,回来边拆开包装纸,边问道。
温浩洋嘴里啃着冰棒,翻了翻身上的口袋,掏出两张二分钱。
楚源唇角微微抽搐。
“这不少了,我以前身上可没这么多钱,自从你跟羲和姐姐来了后,我才稍微有钱了点儿。”
温浩洋很有信心地说道,“我敢说,咱们班里,我比好多人都有钱呢。”
他得意完后,看向楚源,问道:“你现在没有不开心了吧?”
楚源咬着冰棒,斜眼看他,心里有点感动,“我没不开心。”
“骗人,你在车上都没说话,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是想拿到少年组比赛冠军,对不对?”温浩洋是大大咧咧,可他并不笨。
他趴在桌上,抬头看楚源。
楚源叹了口气,“现在想拿也拿不到,那幅画好不容易有点灵感,那只鸟就飞走了。”
楚源不像是楚荷,楚荷是技法可能不行,可灵气逼人,她对颜色很敏感,画起来灵感也是招手即来,楚源是基础功可以打的很扎实,像是练线条,柳老师让他们画十张纸,他能自己加作业,画二十张,但他相对来说,就缺乏灵气。
那只画眉鸟他观察了好几个小时,才观察出一点儿灵韵,得到些灵感。
没想到,直接飞上天了。
楚源心里都盘算着拿到奖金五十块后,给羲和姐姐准备一份好的生日礼物,他看过柳老师带过一块翡翠平安无事牌,跟柳老师打听过。
柳老师说那块玉牌料子不是特别好,但价格不贵,一百块就能买下来。
楚源打算买一块类似的玉牌送给姐姐。
他自己到现在攒了五十多块钱,就差这笔奖金了。
“要我说,肯定是那楚云鹤故意的!”温浩洋跺脚咬牙道。
楚源看向温浩洋,“你看见他动手脚了?”
温浩洋道:“不是,早上那只鸟飞出笼子的时候,柳老师不是让咱们别出声,她要慢慢走过去抓住那鸟吗,楚云鹤偏偏喊着跑过去,那只画眉鸟才吓得飞走的,他不是故意的,那是什么?!”
第112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一十二天
楚源脸上表情有点无语。
他还以为是温浩洋知道什么秘密, 原来是这么回事。
“楚源,浩洋,你们在说什么呢?”温羲和下班早, 进院子的时候就听见两个男孩子在桌子旁边嘀嘀咕咕,旁边纸盒子堆了一地。
她手里提着的鸟笼传来一声婉转的鸟叫声。
“羲和姐,你哪里来的鸟笼子?”温浩洋惊讶地问道。
温羲和笑而不语,把鸟笼放到桌上, 拉开黑布, “画眉鸟, 瞧瞧,跟你们早上画的那一只像不像?”
楚源猛地坐起身来,看着鸟在笼子里上下飞, 惊喜又诧异:“一模一样,姐, 你哪里找到的这只鸟?”
“顺路路过花鸟市场买的, 正好给你们画画用,画完后你们还得继续养着这只鸟, 知道吗?”温羲和看见他眉头舒展开,不禁也跟着笑了, 屈起手指弹了下楚源的脑门。
楚源捂着脑袋哎了一声,笑容满面。
温浩洋道:“这么容易买得到吗, 柳老师还说咱们北方少有画眉鸟呢, 看来是哄咱们的。”
这只画眉鸟的确不好找。
花鸟市场那边温羲和逛了一圈愣是没找到,要不是刚好碰到之前去医院看过病的病人, 人家听说她要找这个鸟,帮忙牵线,还真买不到。
不过, 这些事就没必要说了。
温羲和对两孩子的画能不能获奖没多大想法,这岁数的孩子,玩得开心就行了,奖项什么的都是其次。
“你等会儿帮我撑个场子,孙启胜那人,精得很,咱们的价格不能让步。”
周素秋边走边跟温羲和说。
温羲和点点头,她今日穿着比较老气一些,目的是为了陪周素秋过来跟药贩子谈价格,不过,她们这回不是买方,而是卖方。
周素秋跟陈肃直他们那边谈过,她们帮制药厂那边卖中药切片,把药材从河北卖到北京这边来,周素秋她们的百姓堂挣个百分之一的提成,制药厂那边成药销售不容易,人家的台资公司已经把市场占据了,想重新抢占市场,那等于事倍功半,倒不如直接卖中药切片,相对来说,这个市场还是空白的。
温羲和道:“孙启胜那个人,是咱们北京最大的中药材批发商?”
“那倒不是,他算是后起之秀吧,不过,跟日本人做生意也挣了不少钱,人脉挺广的。”周素秋道:“我听说那山本一郎还扶持了个齐老二。”
齐老二?
那不是之前那个卖假药给山本一郎的人吗?
温羲和脑子里冒出个问号,只觉得山本一郎做事真是太让人难以理解了。
像齐老二那样卖假药的药贩,就算是在鱼龙混杂的中药批发商里面,那也是为人所不齿的,一般想要名声好的生意人,都不会跟他走得太近,免得被人以为是同一类。
“周大夫,温大夫。”孙启胜早已在茶位旁边等着,见到她们出现,起身欢迎。
周素秋跟对方笑了下,左右看看,笑道:“孙老板的生意看来是挣了不少钱,这地方装修的这么气派,怕是不便宜。”
这是一家茶楼,只卖茶跟些许点心。
温羲和后世的时候也去过不少次这种地方,知道这地方价格不菲。
她瞥了一眼桌上的菜单,呼吸都停顿了一刹那。
一杯普洱茶,都敢卖五十块一杯,雨前龙井八十一杯,这都快赶上她之前一个月的收入了。
“哎哎哎,您这不是寒碜我呢吗,我这都是附庸风雅,不得已,日本人最爱这一口调调,人家特别喜欢在茶楼这些地方谈生意,我前阵子不得已在这边充了两千多块,现在不喝回来,我心疼。”
孙启胜笑着说道,让上来的服务员先询问温羲和她们。
温羲和跟周素秋看了下菜单,也没要别的,要了一壶最划算的养生茶,三人一壶一百块。
周素秋道:“孙老板,咱们也别兜圈子,您之前药不好便宜卖给我们,我们能理解,毕竟您再家大业大,也得挣钱,现在连村里人都知道中药值钱,你们去农村收药材,成本也高了,在让你们便宜卖,等于让你们吃闷亏。”
“对,还得是我素秋姐心疼我,我这也没办法,羊毛出在羊身上,老王大夫之前还骂我眼睛都钻钱里头去了,我是真冤枉。”
孙启胜道:“要是这一时半会的高价,我还能自掏腰包,毕竟我的生意,之前要是没有你们这些大夫帮衬,也不能做大,可这价格涨起来都好几个月了,我总不能老是自己掏钱吧,我也得养家糊口。”
“是,所以啊,我们这回不是来让你亏钱,是来让你挣钱。”
周素秋从背包里取出一小袋一小袋的中药切片,递给孙启胜,“您看看这几样药材好不好。”
孙启胜有些惊讶,他今天过来其实已经做好准备周素秋跟他砍价,也想好了,实在不行,顶多自己这边少挣点儿,毕竟自己一家老小之前生病,都是百姓堂的老周大夫看好的。
他接过药材,拆开包装,拿出药片先是看,然后尝了尝,周素秋带来的是甘草片、党参片跟菊花,这几样药材是中药里面需求比较大的,尤其是甘草,不少药方都需要甘草,用量还不少。
“这药挺好的,收拾的也干净,是你们百姓堂自己炮制好的吧?”
孙启胜道。
周素秋笑道:“孙老板,您先别管这个,您看这药片,如果按照这种标准直接卖给日本人,您觉得日本人要不要?”
孙启胜乐了,道:“那当然要了,这些药就算运到日本那边去,那也是能直接拉到各大药店跟医院使用的,还省了他们麻烦,你们知道日本人人工费多高吗,那山本一郎跟我说,他们日本工厂的工人一个月工资都得四五千呢。”
“那您觉得什么价格合适?”周素秋听见孙启胜这话,就心里有底了。
孙启胜诧异地看她,想了想,道:“你要是卖给我,那就按照市面价格每斤再加五毛钱。”
他知道日本人肯定愿意为这么干净又标准高的药材买单。
“那行,我们卖给你,你要多少,我们这有药材单子。”周素秋拿出事先准备的制药厂药材切片单子递给孙启胜。
孙启胜懵住了,“不,不是,这不是你们百姓堂自己卖的啊?”
温羲和笑道:“孙老板,我们百姓堂才多大的诊所,人才几个,哪里忙得过来,我们这是帮河北那边第三制药厂卖的,大批量,只要您钱给够,订单绝不会拖延,还不会降低质量,保准你有的挣!”
孙启胜看看清单,再看看周素秋跟温羲和。
他要是在这个时候都没意识到温羲和她们给他设了个圈套钻,那他就白活了。
孙启胜一摸脑袋,哭笑不得,“我看看,你们甘草片有一千多斤,枸杞两千多斤……”
这一笔笔加起来,五毛钱五毛钱,累计起来,可是大价钱。
“这五毛钱太多了,你们这么多药材。”孙启胜有些懊悔自己刚才太过豪迈。
“药材多,您挣得也多啊,”温羲和道:“孙老板,您想想,这药要是您去收,不说别的地方,就是在北京本地,您要找人去收药材,还要分拣,还要清洗晾晒,还得预防万一有人掺假,这难道不也得花钱找人吗?”
“制药厂是国有工厂,别的不说,真要出什么质量问题,还有得追究。”
周素秋道:“可不像您平时去收药材,被人坑了那也得自认倒霉,想找到人,那人早就已经跑了。”
“您要是不感兴趣,我们就找别人去,我跟齐老二也认识,他那人,肯定愿意干这一票。”
温羲和见孙启胜满脸写着犹豫,索性加了一句。
孙启胜搓了搓牙花,道:“罢了罢了,给齐老二那孙子,那就糟蹋这些药材了,那孙子不懂什么是好东西,纯粹就是瞎折腾,也不知道日本人眼睛哪里出了毛病,居然抬举他。行,五毛就五毛,货可得按着这个质量啊!不然我真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