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刺头哪能不知道,这半学期跟变了人似的,成绩都进步了不少。”
周老师说道。
“那就是他姐姐给治好的,他姐姐还真不是一般人。”白老师道:“之前还上过报纸呢,这作文没夸张,真就是写实。”
周文丽看着白老师,又看看温浩洋,脸上表情那叫一个欲言又止。
周文丽是休产假回来的,她因为怀孕不容易,孕晚期的时候,学校方面考虑到她身体,特例允许她回家养胎,甚至还等她孩子三个月了才让她回来。
因此,她对这些事不太了解。
“这您没跟我说笑吧?”周文丽问道。
“哪能拿这事说笑。”白老师道:“赵明聪是咱们校长孙子,这事除了您谁不知道,对了,咱们门卫徐大爷之前不是一直高血压吗,也是人家给治好的,徐大爷一直夸那姑娘有本事呢。我还琢磨着,哪天有空去让人家给我瞧瞧,咱们这当老师的,当久了一身毛病,我这喉咙都老是不舒服。”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了。
温浩洋看向周文丽,眼神带着征询,周文丽回过神,瞧见了,笑道:“既然是真的,那这篇作文就不用重写了,回头作为示范作文贴公告栏那边。”
温浩洋心里一喜。
放学后,因为这事,他还难得掏钱请赵明聪也吃了一根冰棍。
“温浩洋!”温浩洋几人听见周老师的声音,都不禁缩了缩脖子,回头一看,不是周文丽还能是谁。
温浩洋脑门上渗出冷汗,自己真是倒霉,没想到好不容易出脸一回,又要丢脸了。
“你姐姐明儿个在哪里上班?”周文丽开口问道。
温浩洋听见是这事,立刻不怂了,连忙说了地址。
周文丽若有所思,踩着自行车走了。
赵明聪从身后拿出红豆冰棍,啃着冰棍道:“我猜周老师肯定是要带孩子去看病。”
“这你怎么知道?”楚源疑惑地问道。
赵明聪道:“我爷爷跟我说的。”
第106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零六天
“周老师, 你可算回来了,你家孩子哭了一整天了,赶紧回去喂奶吧。”
周文丽才刚回到家, 还没进屋里呢,院子里几个择菜的大爷大妈就冲她说道。
周文丽冲几个大爷大妈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我这就去看我孩子。”
“你家娃儿到底是什么毛病,自生下来到现在没一天安宁过。”黄大爷剥着白菜, 打听道, 语气里带着关心也带着不满。
“是哦, 是不是夜哭郎哦,要我说,按照老方法, 找个地方贴贴那首诗,孩子指不定就不哭了。”吴大妈也跟着点头说道。
周文丽知道几个大爷大妈说起这些话来那是没完没了的, 因此只冲他们笑一笑, 便提着背包回家里。
等进了家里头,浓郁的酸臭味扑鼻而来。
孩子奶奶抱着孩子哄个不停, 见周文丽回来,赶紧把孩子抱给她, 周文丽熟门熟路地给孩子喂奶,可这瘦瘦黄黄的孩子却干哭也不喝奶。
孩子奶奶邓红英道:“文丽, 我看孩子是养不活了, 要不算了,你们还年轻, 还能再生。”
“妈,哪能说这样的话,孩子就是得了黄疸, 大夫都说了不是大病。”周文丽咬着嘴唇,满腹心酸,她摩挲着孩子的后背,给他拍气,想让孩子能喝奶。
可那孩子却只干嚎不喝奶。
邓红英看了,心里无奈,正在这时,孩子爷爷跟爸爸从外面回来。周文丽忙看向他们,问道:“怎么样,找到大夫没有?”
孩子爸爸摇摇头,垂下头,“都是我没本事,那几个医院的大夫看了孩子的病历本,都不肯接手治疗。”
“算了,这个孩子是养不活的,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几个孩子跟他一个样。”孩子爷爷坐在摇椅上,干瘦的身板上挂着一身衣服,“这孩子跟咱们家没缘分,今早上我起来,给孩子换尿布,孩子的尿跟茶汤一样。”
公公婆婆脸上都带着灰白神色。
周文丽嫁的晚,跟爱人要孩子的时候也是好不容易才要到孩子,一家子高兴没几天,就发现这孩子不对劲,哭声像猫叫,皮肤黄乎乎的,一看就不正常,去医院检查了说是黄疸。
可别的孩子黄疸的毛病好治,她家孩子这病却越来越严重。
“明天,跟我去百姓堂找个大夫,让她给咱们孩子瞧瞧!”周文丽咬着牙说道。
百姓堂一早就格外热闹。
今儿个却是有别个缘故,北京各大诊所的人都跑这边找周长河商量药价的事。
周长河名气不算大,但辈分却在中医这行是数一数二的,这么些年,他一直无偿教导徒弟,有些没名分的也照样教,一来二去,人脉倒是很广。
“周大夫,这事咱们可得商量商量,那日本人收购药材,咱们没话说,是不是,人真金白银掏钱买药材,应该的,应分的,可现在越来越过分,市面上好药材都给他们高价收走了,现在金银花这种药材都比去年年底高了两倍价格,”
海淀区王老中医义愤填膺地拍着桌子,怒不可遏:“他们日本人有钱,可咱们这些诊所,可麻烦了,要是按照这个价格买药材,给病人开的药就得比以前贵,病人看咱们诊所本就是图便宜,人家一贵就不来,有的还是看不起病的,这可耽误事啊!”
温羲和过来的时候,就听得七八个大夫坐在茶台旁边,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丝毫没有往日养生的镇定。
温羲和跟周成勾了勾手指,冲那边努努下巴,“那边什么情况?”
周成刚切完药,拍拍手,掸掸身上的灰,道:“还能什么情况,来找咱们商量药价的事,这也的确叫人头疼,今早上还有人问怎么药比以前贵了,瞧着意思,像是说咱们现在名气大了,没良心了。”
“羲和。”周长河捏着胡须,也头疼。
可他给人看病还行,这些事他是真想不来,看见温羲和过来,冲她一招手。
温羲和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周长河把温羲和介绍给几位中老年大夫,“这位是我们诊所的温羲和温大夫,温大夫别看年轻,本事不小,咱们是老古董,这些事讨论来讨论去,都没什么好办法,只怕还得羲和才能想出好主意。”
王老大夫等人看向温羲和。
温羲和客气地笑了笑:“周老大夫谦虚罢了,我也没什么好主意,大家群策群力罢了。要是本地药贵,我看,咱们这么多诊所,倒不如试试去外地一起采购,量多也能谈价格。”
王老大夫道:“小温大夫,你这主意我们也想过,可是去外地,来回路费跟住宿费是一笔钱,还有一个,车匪路盗地头蛇那么些,如今这年头,骗子小偷遍地是,这去外地,哎!”
王老大夫长叹一口气,满脸丧气。
温羲和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个问题。
她去看陈肃直回来,火车上就听说有人丢了东西。
批量采购要怎么运回来,可是一大麻烦。
“温大夫,哪位是温大夫?”正当温羲和等人思索的时候,周文丽抱着儿子跟家里人一并过来。
温羲和跟周长河点了下头后过去,周文丽抱着儿子进来,看见温羲和的时候先是一怔,然后忙道:“您就是温浩洋的姐姐温大夫?”
周成在旁笑道:“你可找对人了,就是她。你这是带孩子看病呢?”
“是,我儿子得了黄疸,麻烦您给看看。”周文丽小心翼翼地拨开孩子脸上的帽子,那张小脸蛋出现在众人眼前时,众人都吓了一跳。
“这是小儿黄疸?怎么不早点儿送去医院看看?”周长河快步走过来,端详孩子,拿起孩子的手掌看了看,紫纹直透命关,分明是命入膏肓了。
周文丽丈夫张春辉道:“孩子刚生就发现了,在医院给看的,可看着看着孩子的病越来越严重,医院那边一撒手,说治不了,就把我们丢出来了!”
张春辉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都带着恨意。
“哎呦,这什么造孽的医院!”王老大夫等人过来,看见孩子浑身泛黄,那衣服上还有黄色碎屑,作为老大夫,他们哪里看不出这孩子八成没救了。
怪不得那黑心医院把人赶出来,怕不是担心人死在医院里面,要赔钱。
王老大夫伸手碰了碰孩子的四肢,凉的,胸口只有一点儿温度,呼吸微不可察。
他脸上神色越来越凝重,看向同行们一眼,收回手。
周文丽把老大夫的表情看在眼里,心像是咚地一下往下沉。
人人都跟她说,这孩子救不了,由他去吧,横竖他们夫妻俩不算太老,快四十再生一个也来得及。
可孩子是她费劲千辛万苦生下来的,若是能有一丝机会能把孩子救回来,周文丽怎么也不想放弃。
“羲和,这孩子不好治。”周长河看向温羲和,语气里带着提醒。
周文丽脸色一下更白了,她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哀求地看向温羲和:“求求你们,你们再好好看看,这孩子说不定还有得救呢。”
“撕一根纸条给我。”温羲和也查看了孩子的四肢体温,知道情况不乐观。
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孩子本该是阳气最旺盛的,这月份的孩子初春的日子穿的这么暖和,不得热出一身汗才怪,可这孩子浑身冰冰凉凉,心口那处只有一点儿热意,双眼紧闭,说明快油尽灯枯。
周成赶紧撕了一根纸条递给温羲和。
温羲和拿纸条在孩子鼻孔前面骚扰,她这动作,王大夫等人都一脸茫然,显然不太理解她在做什么。
那孩子鼻子动了动,双眼紧闭着,小手小脚像是在抽动,倏然,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一个小小的喷嚏,孩子嘤咛哭出声来,睁开双眼四处张望,眼神是茫然,但看得出心神还在。
“跌阳脉还有搏动。”温羲和松了口气,探了探孩子的脉象,“还有得救。”
她看向周成道:“抓药,茵陈四逆合五苓散,我念你写。”
王大夫愣了下,沉吟道,“茵陈四逆清寒利湿,五苓散泻浊,合这个方子好是好,只怕不够力度。”
“那再加上藿香、佩兰、炮甲珠跟桃红呢?”温羲和反问道。
几个大夫互相对视一眼。
藿香通气,佩兰主通气血,炮甲珠桃红能去经络淤堵,这药方开的轻灵而妙,粗看毫无特别,细细琢磨每一方药都用的恰到好处,没有一处多余,非是大家开不出这样的药方。
周长河二话不说,让周成按照温羲和报出来的药方跟剂量去抓药,现场熬煮。
“三贴药,一天一帖,三天后来复诊。”温羲和看向周文丽道:“这几天内孩子要是愿意喝奶就给喝,不喝也别勉强。”
“这这孩子吃了药能活吗?”
周文丽点头如捣蒜,一一记下,又眼神带着期盼地看向温羲和。
温羲和笑着道:“能,放心吧。”
送走病人,温羲和回头一看,几个大夫正在那争抢她刚的药方,周成在旁边抱头躲避。
第107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零七天
温羲和咳嗽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