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建国两手一拍,说道。
温羲和愣了下。
这还真是个好主意。
温羲和做的药不少,有些主要是没地方放,药材直接磨成粉,调配成丸子保存,有些则是因为有备无患,她习惯了。
腹泻药、感冒药、发烧药跟下火药等等一大堆东西,温羲和给温建国打包了一大包,让温建国看着卖。
“要不行,做个顺水人情给领导们也行。”温羲和说道。
来温家住了这么些天,她哪里还看不出温建国这人在人情世故上面比较欠缺,又有点知识分子常有的清高,俗称不会拍马屁。
温建国挥挥手,“给他们做人情干嘛,人家认得是真金白银。”
好吧。
这话还真是。
“老温,你带这么些东西来厂子里干嘛?”魏国邦走过会计部办公室,听见里面热闹,便探头一看,见温建国被同事们包围起来,挤进来看看情况,就看见桌子上一小瓶一小瓶的各种药,上面还写了病症跟服用指示。
“这么些药,你打算改行当药贩子啊?”
温建国对着魏国邦却是皮笑肉不笑的,“老魏,你才当药贩子呢。”
他抢过魏国邦手里的药,道:“这是我侄女自己调的药,效果好着呢,你们不是出国吗,外国的药可不便宜,听人家说一瓶子药几十美金,你要不跟我买,我算你便宜点儿,一瓶两块钱?”
“一瓶两块钱,你怎么不去抢?”魏国邦不屑地说道:“这有人傻得买你的药,我就跟你姓。”
“哎呦,魏主任您这话可说的太绝了,刚才厂办公室刘秘书才买了好些走呢。”一办公室大姐哈哈笑着说道。
魏国邦将信将疑,看向那大姐,“赵姐,您说笑呢吧,刘秘书能买他的药?”
“他的药怎么了,魏主任,您还不知道呢,人家温主任的侄女那是大医院里面工作的,听说从小学中医,之前还跟日本人比赛,赢了那日本名医呢,这药我们也要买,虽然说不出国,可家里日常备着也好啊,省得大半夜孩子有事,没处跑,想找一辆车也不容易啊。”
几个大姐倒是很舍得花钱,横竖自己不用,也能分给别人。
如今各家各户顶多有辆自行车,虽然路上有面的,可那出租车谁打得起,经常赶上大半夜家里人发烧感冒头疼什么的,都得全家动员起来,东奔西跑,离医院近的,还能背着人过去,离得远的,只能找找附近谁家有三轮车、排子车借用。
温建国那些药三五两下就卖光了。
魏国邦中午吃食堂的时候,听见好些个要出国的领导都在讨论带药的事,他故作轻松:“领导,你们还真买药啊,美国那边那么发达,什么都是24小时营业,真要生病了,也不用慌啊。”
“老魏,那你是不知道,我们打听过了,美国那边看病吃药是贵,咱们才多少钱,哪里敢花,要我说,”周副厂长道:“咱们要不把老温带上,他力气也不小,跟着咱们去,也有个人帮忙扛东西啊。”
啊?
魏国邦满脸写的不情愿。
“这咱们厂子里的名额不是就这么几个,哪里还有名额?”
“这个好说嘛,咱们跟上面领导反应下,这是群众的呼声,咱们这么多人过去,又都是中老年人,要有个磕磕碰碰,如何是好。”
周副厂长自己就有三高,自然担心有什么万一,“老温他侄女会看病,他跟人家学一两手,到时候也够用了,预防万一嘛。”
几个老领导不是腰椎盘突出,就是老寒腿各种毛病,纷纷表示赞同。
第105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零五天
“山本先生?”
看到来人时, 郝主任脸上露出惊讶神色,他握着门把手,提防地看着门外的人。
山本一郎带着两个手下, 提着礼物,笑容满面,他鞠了一躬,道:“郝主任, 贸然前来拜访真是不好意思。”
伸手不打笑脸人, 何况山本一郎跟他没有什么矛盾。
郝主任开门请了他们进来。
郝主任跟爱人是住在离医院不远的房子, 原本他们住的是医院分配的,但是夫妻俩嫌弃那地方小,便换房搬到了稍微远些但宽敞一些的大院子。
“郝主任家的房子真气派, 就是可惜少了不少家电。”山本一郎坐下后,左右看看说道。
客厅组合柜、组合沙发, 还有一套餐桌椅, 靠北的墙边长几上左右摆了一对花瓶,屋里头环境清雅有格调。
郝夫人端了几杯茶上来, “几位请喝茶。”
她冲郝主任使眼色。
郝主任微微摇头,示意她下去。
山本一郎喝着茶, 把他们夫妻俩的眉来眼去收入眼底,笑而不语。
他等郝夫人走了, 才放下杯子, 对郝主任道:“郝主任,你们这屋子里要是再摆上电视机、收音机跟冰箱、洗衣机, 就能赶上我们日本那边的生活了。”
“山本先生,我们中国自然跟你们日本没法比。”郝主任淡淡说道,“但我们的生活水准已经很不错了。”
郝主任语气里是有些不满的。
他从一个农村人打拼到现在在北京有套房子, 还是医院主任,回村里头的时候,那是连镇长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这种自豪,山本一郎一个日本人哪里能懂?!
“哈哈哈哈。”山本一郎哈哈大笑。
笑声里充满讽刺。
郝主任脸上表情从怔愣到不悦,眉头拧在一起,“你笑什么?”
“把东西拿出来。”山本一郎拍拍手,两边的工作人员道了一声嗨,然后从带来的袋子里一沓一沓地拿出钱来摆在桌上。
钱这东西,永远是最直接,最有诱惑力的。
足足一百沓钱摆在桌上,这是大团结,一沓钱就是一千块。
“郝桑,你知道这里多少钱吗?”山本一郎双手撑在膝盖上,轻声说道,语气像是毒蛇在诱惑猎物一样,“这里是足足十万块钱。”
“十万块钱在你们这边可是不小的一笔数目,我听说你们月工资不过才一百八十块。”山本一郎唇角勾起,戏谑当中带着不屑,“一百八十块,这简直是对医疗人才的亵渎,在我们国家,就算是普通打工,洗碗的人,一个月工资也能拿到五六千!”
“可你们这边就连万元户都是少有的,十万块,可以是你一辈子都未必能挣得到的钱了。”
郝主任想把眼神从钱上面拔出来,却控制不住。
他的心跳如擂鼓,喉咙有些堵塞,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舌头,抬眼看向山本一郎,“山本先生,你不会无缘无故把钱给我吧,你想干什么,让我去你们医院?”
“没错,我们打听过了,您的医术在协平医院是首屈一指的,若是您愿意来,这十万块是提前预支给你的。”山本一郎直接把钱推到郝主任跟前,“另外,我们还可以提供很多福利待遇。”
郝主任要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但他还把持得住,质问道:“我去你们医院,那是什么岗位?”
“那当然是主任医生了。”山本一郎想也不想地说道。
“主任医师?”郝主任脸上露出挣扎,“那级别呢?”
“什么级别?”山本一郎道:“主任医师就是主任医师。”
郝主任一听这话,就明白,这医院说是合资,其实就是民营。
他刚生出的贪婪,瞬间少了不少。
民营医院干得再好,那也没有真正的权利。
万爱幼上班一向来得早,这日刚到医院,就看见郝主任提前在办公室门口等她,她心知怕不是有事,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推开门招呼郝主任一并进去。
蔡秘书懂事地下去打热水。
万爱幼脱了外套,穿上白大褂,看向郝主任道:“老郝,你今儿个够早的啊,有什么事吗?”
郝主任脸上露出为难神色,“万院长,我这最近有个事挺为难,想请您帮忙拿下主意。”
“温浩洋,温浩洋,”下课期间,温浩洋正跟人收作业呢,就听见赵明聪在门口喊了他好几声,他回过头,见到是赵明聪,还以为是恶作剧。
赵明聪不耐烦,跑进来拉他出去,温浩洋还道:“赵明聪,你可别乱来,你要是乱来,我让我羲和姐姐回头给你扎针。”
“呸,你狗咬吕洞宾,我是替语文老师来喊你,老师叫你过去。”
赵明聪对温浩洋说道。
听到是老师喊,温浩洋半信半疑,赵明聪前科之鉴实在太多了,这小子之前多动症,上课老是说小话,搞小动作,温浩洋这个班长素来大公无私,自然一次次把赵明聪举报到班主任那边去。
赵明聪又不是软柿子,就报复了回来,给他笔盒里装青虫,装作是老师喊他,害的他白跑一趟还丢人诸如此类的事,多不胜数。
“真的假的,你要是骗我,你是小狗。”
“嘿,你真是小心眼,赶紧去,谁要是骗人谁是小狗。”赵明聪说道。
温浩洋这才朝着办公室走过去。
二年级办公室,语文老师周文丽正在查作文,看见温浩洋进来,冲他招手,对他说道:“浩洋啊,你这回的作文是你写的?”
温浩洋心里一喜,难道说自己的作文总算得到高分了?
他就说写羲和姐姐准没错。
“对,老师,就是我!”温浩洋挺起胸膛,信心十足地等着老师的夸赞。
周文丽皱眉,眼神带着无奈地看向温浩洋,“浩洋啊,这咱们写作文虽然可以夸张,但老师是不是说过,也得真实啊?你这作文太夸张了,太能吹牛了。”
啊?!
温浩洋没想到,自己居然是因为这么个原因被喊来的。
周文丽拿出作文,递给温浩洋道:“你自己瞧瞧,写的多夸张,什么隔壁邻居羊癫疯,你姐姐给人按穴位,针灸放血,把人给治好了;还有这个什么,外国人治不起病,被你姐姐妙手回春,通通都治愈了,还有这、这个,有个大爷快死了,你姐姐熬药把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这词用的是很好,也没错别字,可是,这都是假的,是吹牛啊。”
周文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温浩洋,“你拿回去重写,就写你爸爸妈妈隔壁爷爷奶奶都行,一定要真实,知道吗?”
温浩洋拿着作文,一脸茫然,欲哭无泪。
白老师这会子要去上课,经过这边办公室,看见温浩洋这表情,笑着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走进来道:“周老师,温浩洋这是怎么了?犯什么错了?”
“白老师。”温浩洋喊了白老师一声。
周文丽还是很喜欢温浩洋的,道:“这孩子一向表现挺好,没犯错,就是写作文写的太夸张了,你给瞧瞧,这孩子想象力还挺好。”
周文丽把作文递给白老师。
白老师看过后,忍俊不禁,笑得肩膀都在抖。
周文丽道:“看吧,白老师,你说夸不夸张,这整个就跟小说一样了。”
白老师笑过后,还是很给面子地帮忙解释,“周老师,这孩子这篇作文倒是没夸张,他姐姐的确有这本事。你们班赵明聪你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