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跟年轻有什么关系。
他还想说几句,九阿哥已经眼明手快把灯影牛肉丝都给分了伍份,每人一份,还没落下四阿哥。
四阿哥本来没想吃,可见十四眼巴巴地看着,念头一转,一根根拿着慢慢吃。
这灯影牛肉丝不愧是大厨费尽心思做出来的,又香又麻又辣,上面还撒了芝麻,刚入口的时候可能味道刺激些,可是越吃越香,越嚼越有滋味。
这几口牛肉丝下去,反而是把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早朝的时候,九阿哥都漫不经心的,盘算着回头下了早朝去吃点儿什么垫吧垫吧肚子。
至于去衙门的事,那可以先放一放。
也是康熙今日有事,没察觉他溜号。
下个月也就是四月,京城天气就要热起来了,康熙老爷子打算一如既往,带上皇太后、后宫妃嫔、朝廷大臣去畅春园避暑。
除了这些人,太子、三阿哥一直到十四阿哥也是都跟着去。
这对众人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毕竟京城夏天热的厉害,便是有冰敬,也不能多用,用多了还对身体不好,畅春园那边夏日凉爽得很,再加上地方宽敞,自然比在京城憋屈着好。
九阿哥也很高兴,于是乎,他决定下了早朝就去吃顿好的。
这满京城的酒楼他九财神哪家没去吃过,一时间就有些犹豫不决要吃些什么了。
何玉柱就道:“爷,咱们要不去吃迎客楼?”
“迎客楼不是跟八哥月明楼打对台那家吗?”九阿哥皱眉说道。
八阿哥、八福晋虽然试图把这件事掩盖下去,可对这些心眼多又耳听目明的阿哥来说,哪个不早就把事情打听的七七八八。
不过是碍于八阿哥的颜面,没人当面说什么不好听的话罢了。
不过,说真的,月明楼一关,九阿哥真是替八阿哥松了口气。
八福晋就不是个会做买卖的人,八阿哥又自顾着风雅,那月明楼做的都是赔本买卖。
这关了比开着好,何况还闹出这么多事来。
“是啊,可是您不是想吃没吃过的吗?”
何玉柱道:“那迎客楼最近生意红火着呢,听说里面好些外面没有的菜色,您不去尝尝?”
九阿哥知道那迎客楼是耿氏的买卖,想起早上那灯影牛肉丝,心里一动,“那就去,爷倒要看看这家手艺多好。”
要说手艺多好,那真算不上多好。
毕竟迎客楼做了没多少年,哪里比得上京城里那些老字号,那些老字号的大厨各个身怀绝技,哪个不是勤学多年才练就出一手好厨艺。
可迎客楼的优势就在于耿妙妙超越几百年的服务意识,各种不断翻陈出新的菜色。
现在三月底了,锅子没什么人吃了,可其他菜色也够吸引人。
黄金鸡、糖醋排骨、水煮鱼、肉夹馍、豆腐火腩、五柳炸蛋,一样样新菜色已经把客人的口吻给养刁了。
这些个菜色要说价格,那倒是不贵,但味道、样式却比旁人家的新鲜,你说京城里的那些老饕怎能不来试一试?
于是。
九阿哥骑着马过来,就瞧见迎客楼是门庭若市。
那里面都坐满了人,九阿哥都怀疑自己来错了,这个时辰,生意这么火,难得啊。
一门心思想挣钱的九阿哥立刻下马,对何玉柱道:“走,咱们去瞧瞧,看看手艺到底多好,这个时辰居然这么多人。”
九阿哥一行人一来,孙掌柜就发现了,他的眼神在九阿哥的腰带上一扫而过,而后做出不知情的模样,上前来招呼:“客官是大堂还是雅间啊?”
“要个雅间。”
九阿哥赏了孙掌柜二钱银子,“大点,干净的。”
“这您放心,肯定干净。”孙掌柜立刻招呼九阿哥上了楼。
孙刘氏瞧见这一幕,心里诧异,琢磨了下,这莫非是九阿哥?
这岁数,这穿着打扮,也就是九阿哥对得上名号。
第95章
半个时辰后。
九阿哥步履阑珊地从迎客楼里出来, 何玉柱都不得不搭把手,九阿哥才能坐上马。
“客官有空常来啊。”
孙掌柜出来打了个招呼。
九阿哥嗯了一声, 抽了下鞭子,坐下的马明显速度都比来之前慢了些。
等回到衙门,叫人去要了碗山楂汤消消食后,九阿哥才对何玉柱道:“这么看来,八哥那月明楼输的不冤枉啊。”
“爷这话怎么说。”何玉柱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当下人的,要紧的就是该聪明的时候聪明, 该糊涂的时候糊涂。
主子想卖弄一番自己的聪慧时,就该笨一点儿。
“你想想,咱们今日去的雅间多宽敞干净,里面还放了花瓶, 那花虽然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可胜在香味好闻啊, 比起什么香料来也便宜多了, 还有那桌子, 那地上都干干净净, 比好些人家收拾的都大方呢。”
九阿哥是越琢磨越觉得这迎客楼真有不少觉得学习的地方, “饭菜就不说了, 味道是不差, 就说那些小二, 殷勤又有分寸, 还能送来热帕子擦手擦脸,去茅厕都有人专门引路,这服务, 满京城谁家有。”
何玉珠恍然大悟,“被爷这么一说, 奴才也觉得是这么回事,他们家饭后还送些瓜子花生,每桌还都送菊花茶,这谁不愿意沾点儿小便宜。”
瓜子花生都不多,也不是多值钱,菊花茶更不必说了,那种野菊花要是自己有心,让人去摘了自己晒干就好,前后压根没多破费多少钱,却能吸引来一拨忠心且爱占小便宜的顾客。
九阿哥捧着茶盏,茶盖摩挲着边沿,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耿格格倒真是有些生意头脑。
他眼里掠过一丝闪光,下了衙门,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刘氏。
刘格格见到他来,脸上扬起笑容,就听到九阿哥问道:“你跟耿格格是不是有些交情?”
刘格格脸上的笑容就是一垮,手里帕子甩了些,“爷好几日没来,怎么一来就提旁人?”
“别闹小脾气,爷又不是惦记她,爷惦记的是她那挣钱的本事。”九阿哥推了推刘格格,说道:“你不是常说想多些挣钱的法子,眼前分明有座金山,你不去,偏偏自己瞎折腾。”
刘氏身为宠妾,九阿哥对她并不小气,金银财宝给了,地契铺面也没少给,可奈何刘氏自己真不会挣钱,开一家店倒一家。
一开始学人家卖胭脂水粉,想着自己也是女人,怎么着生意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结果到了年尾,还亏了三百两进去,那些胭脂水粉放久了也不能用,只能散给府里丫鬟。
后来看人做金店生意也红火,跟九阿哥要了一千两本金,自己出了一千两,买卖做了两年才发现师傅一直在偷店里的金子,还以次充好,拿黄铜顶替了一些货,得亏刘氏嫁给的是九阿哥,金子是追回来了,师傅也被关起来坐牢了,可口碑却是彻底坏了。
一听这话,刘氏眼睛一亮,“你是说耿格格?!”
“是啊。”九阿哥翘起二郎腿,“今儿个我去她的迎客楼,人家的买卖红火那都是有缘故的,生意别提做得多好。你跟她既然有交情,做什么不去结交结交,学个好,又或者是人家指点一二,也比你自己瞎捉摸的强。”
刘氏仔细思索,这倒是个好主意。
只是……
她迟疑道:“我跟耿格格说起来也就是见过几回面,人家送了我几样首饰样式罢了,也算不上什么交情。”
九阿哥无语地看着刘氏。
刘氏自知理亏,“爷,您也知道奴婢脑子不灵光,奴婢只怕做不好这件事。”
她整个人都依偎到了九阿哥怀里,仰着脸,“爷,您就帮帮奴婢。”
九阿哥咳嗽一声,“青天白日的,还不坐好,叫人瞧着像什么样。”
刘氏脸皮厚,“爷,这屋里又没旁人。”
何玉柱等人哪里还不明白,立刻识趣地退了出去。
几日后。
耿妙妙就收到了刘格格上门的帖子。
她心里诧异,拿着帖子,对跑腿的婆子道:“难为你们格格有心了,她若是要来,明日来便是。”
婆子有些不好意思,“耿格格说的哪门子的话,我们格格其实往日很有规矩,只是今日一知道您有喜,所以特别高兴,想来登门道贺。”
伸手不打笑脸人。
何况还是冲着喜事来的,耿妙妙有喜的事,前天福晋进宫的时候就跟德妃说了,想知道的自然就知道了。
但是这刘氏会来道喜,耿妙妙还是有些吃惊的。
“哪里的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劳你回去跟刘格格说一声,明日旁的什么都不必带,人来就成。”
“是。”
见耿格格这么好说话,婆子心里松了口气。
耿妙妙让云初送了婆子出去,还打赏了人家吃茶的钱,她看着帖子,心里头总觉得不对劲。
“这刘格格之前也没怎么往来,今日怎么打发人来了?”
“格格,人家来便来吧,要奴婢说,您多几个相识也有好处。”蔡嬷嬷道,“得空去旁人家里坐坐,吃吃酒听听戏,这不好吗?”
“好是好,”耿妙妙笑着将帖子放下,“只是素来宴无好宴,我心里不耐烦罢了。”
她这个身份,能结交的无非也就是其他阿哥的妾室,那些阿哥的后院又有几个能跟雍亲王府里这样简单,便是九阿哥,就有八个妾室,这还是有名分的,没名没分的不知道有多少。
出去跟她们交际,少不得说长论短,要是打听些什么朝廷上的事,那才叫麻烦。
因此,耿妙妙是有心不跟那些人结交的,她宁可自己在屋子里绣花玩,也不想去跟人家勾心斗角,说一句话都得掂量个四五次,多心累。
“这倒也是。”
蔡嬷嬷琢磨了下,耿格格这番话也有几分道理,她叹气道:“可惜格格现在有身子,不然跟着王爷去塞外避暑疏散疏散也好。”
“将来有的是机会。”
耿妙妙说道。
对这件事并不怎么上心。
四阿哥要随皇上去畅春园避暑这事,府里上下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