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张顺,“去把月明楼的地契拿过来。”
月明楼的地契是在八福晋那里。
张顺过来拿,八福晋还没起,听清了事后,脸色骤变,她还想说不给,张妈妈却连忙把地契翻找出来,给了张顺。
“张妈妈!”八福晋急了,头发都顾不得梳。
张妈妈拉着她,“福晋,横竖最后都是得给的,若是闹腾,最后贝勒爷还不是得恼了您?”
“这事,他老四说是我干的就是我干的啊?!”
八福晋还想抵死不认。
张妈妈看了她一眼,直接了当地说道:“八福晋,今儿个若是四福晋来,您要去辩解,奴婢都不拦着您,可是来的是雍亲王,您不是不知道雍亲王的脾气的。”
这四阿哥的性格素来是眼里不容沙子的,何况他人亲自来了,肯定是抓住证据了。
这要是辩解,那真的是自寻死路,把人惹火,闹到皇上跟前去,他们福晋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八福晋张了张嘴,到底说不出辩解的话。
“这地契是弟弟的一点儿意思。”八阿哥亲手把地契交给了四阿哥,“还望四哥不要嫌弃。”
这是赔偿,也是堵嘴的意思。
四阿哥示意苏培盛接过,“八弟有心了,只是我多嘴一句,这家里女眷还是多管些才好,那迎客楼可是住了人的,若是昨晚上这人没拿住,天子脚下发生命案,谁能担得起。”
四阿哥说的轻描淡写,八阿哥后背却满是冷汗,“是,四哥说的对,这回真是得多谢四哥。”
四阿哥起了身,“八弟也别多想了,这事在我这里便算是了结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时辰不早我也该去衙门了。”
“我送您出去。”
八阿哥忙也跟着起身,他把四阿哥送出了门口,看着人上了马,骑马走了,脸上的笑容渐渐如潮水般褪去。
八阿哥回去,张顺等人盯着那小刘。
“贝勒爷,这人怎么处置?”张顺问道。
八阿哥眉头紧皱,这人在老四跟前露了脸,便不能无缘无故消失,可若是放着不管,又只怕生出事端,“先关押起来,人别死就成。”
要让人不死不活,那手段多了去了。
张顺等人答应一声。
八阿哥沉着脸,却也不去后院,而是去了书房,他亲手写了一份折子,打算上禀皇阿玛,封张氏为侧福晋。
老四今日这么多话,其中一句说的最有道理,八福晋是该好好管教,大概是他先前一直顺着八福晋,以至于让她连人命都不放在眼里了。
迎客楼昨夜要真是出了命案,别说贝勒,就是贝子,只怕也没他的份儿!
八福晋一直在后院,她也不洗漱,既担心八阿哥会来质问她,可见八阿哥这么久不来,她心里却又更加担心。
“妈妈,这回可怎么办?”八福晋无措地看向张妈妈。
张妈妈心里叹了口气,能怎么办,她一个奴才有什么法子替主子分忧解难。
先前不是没劝说不要再生事端,可福晋哪里听得进去那些话。
第93章
在得知迎客楼险些被烧, 耿妙妙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白着脸, “王爷,这回得亏有您。”
四阿哥嗯了一声,看了耿妙妙一眼,眼神很明白,除了这句话,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耿妙妙嘴唇抿了抿, 微微低下头,看着裙上的海棠纹,“还有奴婢做错了,奴婢不该明知道八福晋那人不讲道理, 却还去跟她硬碰硬。”
她是真没想到,八福晋居然做得出这种事来。
放火这种事岂能是拿来开玩笑的, 迎客楼旁边还有好些酒楼饭馆, 这一烧只怕是一整条街道都得遭殃。
“还有呢?”
四阿哥碰碰桌子。
耿妙妙头低得越发低, 恨不得有道地缝钻进去, “还有, 就是奴婢、奴婢该该早些告诉王爷。”
四阿哥脸色这才好些, 他示意耿妙妙到自己旁边坐下, “八贝勒赔偿了你月明楼的铺面。”
“奴婢不要。”耿妙妙话还没说完, 就被四阿哥打断了。
四阿哥道:“这铺面你收着便是, 想卖了也好,租出去也好,总之你放心收下, 我敢保证她不敢再闹事。”
耿妙妙迟疑道:“奴婢也不是说怕八福晋惹事,只是觉得这铺子落在手里有些烫手。”
月明楼可比迎客楼大得多, 三层楼,按照市价,只怕能值个八百两。这地契落在她手里,她忌惮的是府里其他人要说事。
“烫手什么,你拿着就是。”四阿哥语气沉稳,“旁人若是说嘴,让他们找本王。”
耿妙妙抬起眼睛,“那奴婢收下,将来给孩子。”
四阿哥忍俊不禁,“给你便是给你,孩子们的将来自有我安排。”
怎么说呢?
果然钱跟权是最有魅力的。
四阿哥一句话,把耿妙妙说的脸上都忍不住露出笑容了。
她嗔道:“而今才有身子呢,便是有也就一个,哪里来的孩子们?”
四阿哥唇角勾起,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本王日后努力便是。”
耿妙妙耳朵都酥麻了。
她没好气白了四阿哥一眼,男人,呵,说情话果然是与身俱来的本事。
外面廊檐下。
蔡嬷嬷等人听着里面传来的细碎声音,蔡嬷嬷心里是担忧不已,这耿格格有身子,王爷可千万别胡来啊。
四阿哥当然不是什么混账。
之前不知道耿氏有喜也就罢了,现在知道,再怎么不能忍也得忍。
他这人也是心性坚定的,这一夜果然没动耿妙妙一根毫毛,次日一早更是早早就走了。
耿妙妙睡到大晌午才起。
她趴在床上,睡眼惺忪,粉面桃花的,如海棠春睡一般,“王爷什么时候走的?”
“今儿个一早天没亮就走了。”云初将帕子在温水里泡了泡,拧干了才双手递给耿妙妙。
耿妙妙接过手,拿帕子捂着脸,这温热的触感让她渐渐苏醒过来。
“王爷可真是勤劳。”
耿妙妙说这番话的时候,心里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四阿哥每日都是早早起来,功课武功没有一个落下,这等牛人,怪不得最后是他当皇帝。
“格格。”
灯儿笑嘻嘻地捧着衣裳进来,“奴婢听说膳房那边今日来了新大厨了。”
“来新人了?”耿妙妙坐起身来,换了寝衣,随口问道:“膳房那边不是不缺人吗?怎么又要添人?”
“听说是蜀中来的大厨,王爷特地请来的。”
灯儿冲耿妙妙挤挤眼睛。
耿妙妙换衣裳的动作慢了下来,蜀中,这是听说她最近爱吃辣的吧,耿妙妙瞥了灯儿一眼,“你眼睛入沙子了不成?”
灯儿笑嘻嘻道:“奴婢眼睛可没进沙子,是格格您羞了不是?”
耿妙妙想板着脸装一本正经,到底忍不住,唇角抿了抿,“别胡说八道,兴许是王爷自己想吃川菜呢。”
这话谁信?
王爷可是出了名的养生,以前每顿饭几乎都是茹素,鸡鸭肉勉强吃些。
也就是他们格格折腾起膳房后,王爷才用得多了些,连些口味重的菜色也偶尔吃点儿。
“是,是,肯定是如此。”
灯儿附和道。
耿妙妙是真觉得好笑。
她让小许子两人去传膳,这个时辰不早不晚的,便要了一碗香辣牛肉面。
最近不知怎么的,也想起吃牛肉了,膳房那边知道后,便拍胸口保证说能弄来,耿妙妙知道他们有分寸,便也不拘着,想吃就点儿。
用蔡嬷嬷的话来说,那就是女人能拿乔的时候也就是怀孕这阵子,横竖都要被人说三道四,那还何必委屈自己。
总之,现在,天大地大,耿妙妙跟她肚子里的孩子最大。
禾喜去传晚膳的时候,就赶上小许子两人过来了。
“禾喜姑娘。”小许子跟小张子行了礼。
禾喜看了他们一眼,认出是松青院的人,“是你们啊,来给耿格格传膳。”
“是。”小许子道,“姑娘先吧。”
虽然他们比禾喜来得早,可禾喜毕竟是福晋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也得给几分薄面。
禾喜笑了下,“那你们就等会。”
她领着小丫鬟上前,对白公公吩咐了几道菜,煎豆腐、糟琼枝、四鲜羹、醋白菜,主食是两样,糯米凉糕、芸豆卷。
她一样样细细说完福晋的要求,白公公也好脾气,记住后还重复了一遍,“咱家可说的对?”
“公公真是好记性。”禾喜笑道,“那公公可得赶紧做,别叫福晋久等。福晋那里事多,可耽误不起。”
小许都忍不住背地里撇撇嘴。
福晋那里事多,你还一件事颠来倒去地重复,这不就是纯心耽误时间吗?
小张扯了扯他袖子,示意他别露出神色来。
这好人都做了,索性做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