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生了两个儿子一个格格的侧福晋,若是她做的那些事,叫王爷知道了,王爷对她绝不会比对李氏仁慈。
她攥紧了手中的锦帕,“你想要什么?”
……
大年三十,整个王府到处都是张灯结彩,丫鬟小厮们都穿了一身簇新的衣裳。
今儿个是大日子,王爷跟福晋、侧福晋连带着阿哥格格们都得进宫赴宴,黄昏时才能回来,之后是府里人的家宴。
因着是大日子,耿妙妙这坐月子的也得出来。
一大早她就嘱咐人拿艾草跟各种中药材混了,熬水洗了头,整个月子没洗头,得亏是冬日还好受些,等洗了个头,又洗了个澡,云初等人忙把门窗缝隙都堵着,又拿熏笼给她熏干头发。
这忙里忙外,等收拾妥当已经是晌午时分了。
两个孩子今日被抱着进宫去了,耿妙妙放心不下,边穿着衣裳边对云初道:“也不知小阿哥跟小格格在宫里头怎么样?”
要她说,这么小的孩子何必出去呢。
但没办法,今日宫里家宴,两个孩子龙凤胎名声在外,又是吉兆,皇上要看他们,自然不能不去。
得亏是特许了福晋跟奶嬷嬷们在宫里头坐轿子,不然,耿妙妙是打死不肯答应的。
云初给她系着扣子,道:“格格您就别操心了,蔡嬷嬷都跟了去,她老人家在宫里头多得是认识的人,又沉稳,肯定能照顾好小格格小阿哥的。”
也只能希望如此了,耿妙妙点点头,这就是身在皇家的不容易,上面主子一句话,便是你千不肯万不肯也不能拒绝。
耿妙妙下午便睡了一会儿,预备着晚上的家宴,今晚要守岁,一晚上不能睡觉。
谁知躺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云初听到里间传来翻来覆去烙饼子的声响,便起身走进来,“格格,您睡不着吗?要不奴婢拿安息香来点上。”
“点上吧,今晚上得守岁,这会子不睡个踏实的,今晚怎么熬得过?”
耿妙妙打了个哈欠,道:“你们等会儿也去休息一下。”
“是。”云初去梳妆台开了香盒,取了安息香放入墙角的歌窑朝天耳炉,袅袅的香雾渐渐升起,香味既轻又淡,仿佛一只手轻轻拂过你的脸庞。
耿妙妙靠着枕头,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时,却是被人扒拉了两下,她睁开眼一瞧,旁边是咯咯笑的小格格,小格格见她醒来,又拿手扒拉了下她的脸。
“格格醒了?”蔡嬷嬷走过来,将帐子勾在银钩上。
耿妙妙坐起身,这才发觉自己左边还睡了个小阿哥,小阿哥睡的香,手里攥着她的头发。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我一点儿也不知道?”
她抱起咯咯笑的小女儿,见她气色红润,忍不住亲了一口,又瞧见她脖子上挂着个璎珞,不由得问道:“这又是哪里来的?”
蔡嬷嬷笑着说道:“奴婢们回来有半个时辰了,王爷福晋也都回来了,您起的正是时候,咱们这会子过去正院,一点儿也不耽误时间。”
她看向小格格,“璎珞是太后赏赐的,您不知道,今儿个太后见了小格格喜欢的不得了,又是亲又是抱的,还特地赏赐了这璎珞给咱们格格,旁的人都没有。”
“这说明咱们乌希哈讨人喜欢。”
耿妙妙又忍不住亲了宝贝女儿一口。
小孩子一个月多都开始长大了,奶白的皮肤,大眼睛,难得的是脾气好,除了隔三差五要跟她弟弟争宠吃醋,平时真是个乖宝贝,就是嬷嬷们也喜欢的不行。
蔡嬷嬷道:“可不是,德妃娘娘还说太后喜欢就养在太后膝下,奴婢都紧张,好在太后说自己年纪大了,管不来这么小的孩子。”
刚听到前面那句话的时候,耿妙妙脸上笑容就淡了几分,在知道太后没答应,她才松了口气,她抱着小格格,掂了掂,“太后娘娘要照顾那么多格格,哪里顾得来这一辈的,德妃娘娘是好意也该替太后娘娘考虑下。”
“奴婢也是这么想。”蔡嬷嬷笑着说道。
第145章
因着天冷又下雪, 福晋便让众人坐轿子过来,免得冻着。耿妙妙坐着轿子过去, 穿了一身淡粉绣梅满绣氅衣,披了身烟紫色绸面羊猞猁里斗篷。
她到的时候已经是踩点了,可钮钴禄氏还没过来。
“耿格格养的气色倒是好。”耿妙妙给福晋行完礼,宋氏就笑着夸赞道,“今儿个气色白里透红的,这乍一看跟二八佳人似的, 谁能想到妹妹现在都有孩子了呢。”
耿妙妙笑道:“姐姐说笑了,姐姐的气色也不错。”
四福晋道:“好了,你们俩就别寒暄,先坐下再说, 王爷那边说了,等过一会儿忙完前面的事就带着阿哥格格们过来, 咱们先坐着喝喝茶, 说说话。”
“是。”耿妙妙冲四福晋行了礼, 搭着云初的手在宋氏对面的玫瑰椅坐下。
落座后她瞥了眼旁边空了的位置, 钮钴禄氏今儿个怎么晚到了?
宋氏像是能读心似的, 道:“钮钴禄妹妹先前派人来说, 他们那边出了点儿事, 今日会来迟。”
原来是这么回事。
耿妙妙捧起茶盏, 眉眼带出几分笑意, “我就说钮钴禄姐姐素来是个有规矩的,断然不会无缘无故迟到。”
这说曹操,曹操到。
门外有当差的丫鬟通传:“钮钴禄格格到。”
“进来吧。”四福晋说道。
耿妙妙刚喝一口茶, 要放下茶盏,就瞧见钮钴禄氏带着丫鬟走了进来。
那丫鬟穿着一身桃粉色柿蒂纹旗服, 小两把头上插着银蜻蜓簪子,耳边小巧的金柿子耳坠摇摇晃晃,勾勒出一丝风情来。
耿妙妙刚觉得古怪,等那丫鬟抬起头来,她定睛一看,这、这不是灵安又是谁?
四福晋、李氏、宋氏等人也错愕地看着钮钴禄氏。
钮钴禄氏行完礼,四福晋迟疑地看着她身后的灵安,“钮钴禄妹妹,今儿个带的丫鬟怎么我瞧着有些眼生?”
钮钴禄氏有些尴尬。
她咬着唇儿,攥紧了手里的帕子,“福晋,奴婢的几个丫鬟病了,奴婢怕她们过了病气给小阿哥,便让她们回家养着,一时间手里没什么人使,可巧灵安姑娘自告奋勇,愿意过来帮一两日。”
“哦,是这么个缘故,我说怎么看着眼生。”
福晋点点头,眼神上下打量灵安。
灵安也识趣,屈膝给福晋行了礼,“奴婢灵安见过福晋,福晋吉祥。”
“嗯,起来吧。”四福晋点点头。
李氏眯起眼睛,有些不爽了,“钮钴禄妹妹真是有趣,丫鬟没有,难道连嬷嬷都没有吗?你今晚上带这么个人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妹妹是想献美争宠呢。”
“姐姐胡说什么,奴婢怎么会是这等人!”
钮钴禄氏被说中了,一时间面红耳赤,既羞又怒。
李氏淡淡道:“有没有,你心知肚明,今晚上大好的日子,我也懒得跟你吵了。”
钮钴禄氏气的胸膛直起伏,她朝福晋看去,指望福晋给她出头。
她哪里知道,福晋也不乐意见她带个人来争宠,何况还是德妃赏赐下来的。
福晋道:“好了,难得家宴,人都齐全,都少说几句。”
她话刚说完,四阿哥就带着阿哥格格们过来,众人彼此见过礼,四福晋就叫人抬膳桌来摆在明间,要分两桌子。
四阿哥道:“咱们府上人也不多,一桌也就够了。”
“那就摆之前那张红木八仙桌吧。”四福晋从善如流地答应,圆福等人忙去开屋子抬桌子出来。
膳房那边早就预备下几个食盒,丫鬟们捧着食盒、铜盆、渣斗陆续进来。
今晚上菜色丰富,八道荤菜八道素菜,主食无一例外都是素馅饽饽。
满人管饺子也叫饽饽,其实就是素馅的饺子,里面包了长寿菜、金针菜、木耳还有素三鲜等等,吃起来味道却是不差。
耿妙妙吃了两个,就吃到了一个铜板,她将铜板吐出来,拿帕子托着。
四阿哥瞧见,笑道:“看来今年你财运倒是好。”
这说完,二格格也咬到了一个。
她不好意思地拿出铜板,福晋笑道:“二格格今年也有好运气。”
许是因为是年三十,今晚上家宴气氛倒是不算差,也没人提钮钴禄氏带了灵安过来这件事。
灵安心里焦急,她豁出来跟钮钴禄氏做了这么一笔交易,不就是希望王爷能看到她。
为了今晚上的家宴,她把银子都使出来了,又是置办衣裳,又是置办首饰。
眼瞅见圆福捧了燕窝粥上来,灵安索性狠下心来,走过前来,嘴里笑道:“姐姐我帮您。”手上直接抢过圆福手里的白瓷盅。
圆福愣了下,反应过来就想拿回来,可灵安哪里会让她抢走自己的机会。
她扭着腰身,花摇柳颤地端着白瓷盅走到四阿哥身旁,将白瓷盅摆在四阿哥面前,掐着声音娇滴滴,“王爷,这是燕窝粥,奴婢给您盛一碗吧。”
她一说话,屋子里安静一瞬。
四福晋微微皱眉,看了眼圆福,圆福急得不行,她忙过来,“灵安姑娘,这些粗活奴婢们做就行了,哪里好麻烦您。”
“圆福姐姐真是客气,咱们都是奴才,我伺候伺候王爷也是我一份心意。”
说完这话,灵安眼含秋水,含情脉脉地看向四阿哥。
她还是头一回这么近的看四阿哥,先前听说四阿哥为人严谨,不假辞色,她还心生畏惧过,可今晚上看他对耿格格,对小阿哥小格格们那么好,灵安觉得传言不可尽信,王爷分明是个很温柔的人。
四阿哥没说话,只是拿起帕子掖了掖唇角,“下去。”
灵安怔了怔,她以为王爷是把她给忘记了,连忙解释道:“王爷,奴婢是娘娘赏赐给您的灵安。”
她不提德妃还好,一提德妃,四阿哥眼眸沉了沉,四福晋忙呵斥道:“还不下去,莫非宫里头规矩就是如此!”
灵安这才依依不舍地退下去。
钮钴禄氏都没脸见人,整个家宴都抬不起头来,等快散了,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四福晋叫住了她,淡淡嘱咐道:“以后若是没人使唤,就打发人来说一声,别叫些不三不四的人伺候,今日得亏是王爷气量大,不然年三十罚人总是不好的。”
“是,奴婢也是看她往日乖巧,又是德妃娘娘宫里出来的,想来规矩学的肯定好,这才会用她。”
钮钴禄氏燥得不行,觉得都没脸见人了。
四福晋笑一声,“妹妹,论理你也不该用她,她并不是进来伺候咱们的。”
钮钴禄氏何尝不明白,只是她有把柄被人捏在手上,自然没得选择。
耿妙妙今晚上算是看了一场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