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的软和又在理,又待霜叶灵安两人客气,没见进上的红茶都拿了出来招待,实在是叫人挑不出错处。
便是两人要鸣不平,出去外面说,也没人占她们。
毕竟,耿妙妙句句话都说在理上。
霜叶、灵安两人这才知道她们以为好拿捏的耿格格,发起脾气来那是打人还带笑。
两人坐不住了,茶也不喝,点心也不吃,赶紧起身告辞。
耿妙妙也不留她们,只是指了指点心盒子,“这点心不是姑娘们份例里的,姑娘们带去吧,也尝个鲜。”
霜叶勉强道了谢,让青儿接过点心盒。
两人出了院子,灵安脸就拉下来了,骂道:“什么人物,她原来也不过是……”
霜叶捏了她一把,瞧了眼后面两个丫鬟,见她们两个低头走着路,这才压低声音道:“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灵安几乎没咬碎一口牙齿。
松青院里面。
灯儿看了喝剩下的茶,心里还惋惜呢,“格格,这两杯茶就这么浪费了。”
“浪费什么,今儿个这茶沏得好,还得夸你呢。”
耿妙妙笑着说道,她开了匣子,从里面挑了一片金叶子给了她,“赏你的,回头继续琢磨茶艺。”
灯儿喜出望外,行礼谢恩后这才接过那金叶子。
那金叶子其实很轻,可打的轻盈,上面叶脉清晰,女孩子最喜欢这种小巧的东西。
灯儿喜滋滋地把茶盏收拾了下去,跟云初道:“今儿个格格心情真好,我就沏了两杯茶,格格就赏了我这个。”
云初笑笑,“那你收着,回头年底拿去打个金耳坠也好。”
她心里明白,格格赏的哪里是茶,是为以后的清净,今儿个把话挑明了,那两个怕是没脸再来他们院子门前打扰了。
拨霞院。
霜叶拉着灵安进了屋子,对青儿两人道:“那点心盒我们不爱吃,你们拿下去吃了吧。”
青儿两人也明白她们要说体己话,答应了声是,拿着点心盒去了茶房。
兰儿还泡了一壶茉莉花茶。
他们这边能得的也不是多好的花茶,但胜在香味浓郁些。
兰儿捡了个螃蟹馅的饺子,吃了一个,喜欢得赞不绝口,“咱们今日倒是有口福,能吃到松青院那边的好东西。这几日跟着那两位出去转,腿都要走细了,偏偏吃的还不如咱们在正院。”
“那你可放心了,过了今日,她们俩就得清闲下来了。”青儿挑了个椒盐酥饼说道。
屋子里。
灵安还在骂骂咧咧,骂耿妙妙得宠后不照顾自己人,又骂福晋刻薄,连个名分都不给她们。
霜叶道:“你骂有什么用,人家横竖就是不帮着咱们。”
灵安仿佛被人点了哑穴,一下哑巴了。
她气愤又无奈地在椅子上坐下,“那以后咱们可怎么办?”
“咱们的问题归根到底还是因为王爷不喜欢咱们。”
霜叶眼里闪过一道精光,“若是王爷喜欢咱们,那这一切都不是事,别说去松青院,就是去正院那也一样去得。”
灵安没好气翻了个白眼,“这还用得着你讲,我见你这么冷静,还当你有主意了,没想到是这么一句废话。”
霜叶笑道:“你要这么着,我可就不说了。”
灵安觑着她的神色,见她脸上势在必得,心里嘀咕,莫非她真有什么主意。
这两人中,灵安自恃美貌远胜霜叶,可说到脑子聪明,灵安心知肚明自己是比不过霜叶的。
先前,德妃娘娘要挑的人可不是霜叶,偏偏临出宫,那被选上的宫女出了事,脸上毁了容,霜叶这才出了头。
“好姐姐,你素来聪明,你就说吧,咱们一人计长二人计短。”
灵安撒娇道。
霜叶心里冷笑,面上宽和道:“好了,我还能不告诉你,我的主意就是咱们只瞧耿格格是怎么得宠的,她原来也不得王爷喜欢,可如今王爷把她看得多重,她能成,咱们自然也能成。”
原来她想出来的就是这么个主意。
第129章
耿妙妙把事解决了, 心里轻松,当晚睡了个好觉。
过了几日, 乡试张榜了,她弟弟耿雪文赫然在榜上,名次是差些,可年纪轻轻就考了个举人,自然是大喜之事。
耿德金夫妻喜不自禁,赶紧打赏了来报喜的衙役五十两的红封, 又叫人出去放了两响大鞭炮。
耿雪文道:“爹娘,今儿个既然出了名次,也得叫人去跟姐姐报个喜,好叫姐姐也高兴高兴。”
耿德金一听, 可不是,他都高兴糊涂了。
自从耿雪文考完乡试, 女儿就一直惦记着, 常日里还打发人来问近来功课如何。
耿德金忙跟张氏说了这事, 张氏请了孙嬷嬷过来, 让她领着几个婆子上门报喜。
耿妙妙这日原在屋子里看着书, 突然冷不丁正院来人, 说是家里头打发人来。
她心里就想兴许是乡试放榜了, 急不得的就要换衣裳过去。
蔡嬷嬷帮她往手炉里添炭火, 道:“格格不必着急, 奴婢想着肯定是中了,咱们倒不必急着过去,不如想想送些什么礼给令弟。”
这倒是说得有道理。
耿妙妙换了身靠色三镶领袖锦上添花的鹤氅, 外面围了件黄地红花猩猩毡斗篷,看人开了库房, 挑选了一对碧筒凝液孔雀石莲枝洗,一对上等的双狮绣球纹单面漱金墨备下,便带了人去了正院。
耿妙妙一到正院,便有人往里通传,四福晋在屋里叫了声进。
耿妙妙这才就着丫鬟打起的帘子进去,一进去,她就瞧见孙嬷嬷满脸喜色。
孙嬷嬷起身,“奴婢见过格格,奴婢来给格格道喜了,家里少爷中了,第七十八名。”
果真是这事。
耿妙妙脸上不禁露出笑容,“嬷嬷快起,多亏王爷给雪文挑的好先生,不然可不能有今日,可叫人去谢过先生了?”
孙嬷嬷道:“这是自然,老爷夫人都置备了礼物,带着少爷去谢师。”
四福晋道:“这么大的喜事,也该好好庆贺庆贺,摆个席面请请亲戚朋友。”
孙嬷嬷欠身道:“我们家夫人也是这么想,只是老爷说了这次能中举实属侥幸,合该好好继续攻读,况且旁人家名次更高的也没见摆酒,咱们这等的若是摆个席面,反而要叫人笑话,因此,只吩咐奴婢们到处送礼报喜,散散喜气。”
耿妙妙心里暗暗赞同自己父亲的做法。
若是他们家没她入了王爷的院子,这有喜事大操大办,摆个流水席也不没什么,但如今跟王爷有关系,行事低调些反而更好,免得碰上那些借机送厚礼又或者是招人嫉妒眼红,背后诽谤。
“耿郎中实在谦虚了。”
四福晋感叹了一番。
她也知道孙嬷嬷大概是有话要跟耿氏说,便让孙嬷嬷陪着耿妙妙回去。
孙嬷嬷在正院的时候颇为局促,言谈举止都不敢随意,入了松青院才放松些。
耿妙妙拉着她一一问了家里的事,知道耿雪文考完试后每日里依旧功课不断,这才放心。
她道:“咱们这样的人家比不上旁人家世代科举,如今有个好先生,更加得好好学,不然岂不是糟蹋了王爷的心意。”
“老爷在家里也是这么说的。”孙嬷嬷道:“奴婢瞧着少爷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自从您进宫后,少爷念书可比往日勤勉多了。”
耿妙妙心里头既欣慰又感叹。
往日她没少念叨耿雪文,念一次他就努力一阵子,没想到自己进宫后,雪文倒是长大了。
“他能明白这样的道理,我便也不必多说了。”
耿妙妙道:“你回去带我的话,只说勤学要紧,却也得保重身子,时不时的也得出去交际应酬,别闷在家里。”
孙嬷嬷心里不禁暗暗觉得好笑。
以前少爷出去玩的时候,姑娘要他在家里念书,如今少爷努力念书了,姑娘反倒是要他出去玩。
孙嬷嬷哪里明白。
耿妙妙是为耿雪文前程考虑,自走了科举,将来少不得混迹官场,这同窗、同科都是人脉,倘若只死读书,入了官场那就得被人坑死。
“格格放心,奴婢必把您的话带到。”孙嬷嬷道:“这回奴婢进来,夫人还嘱咐奴婢问您身子可如何了,夫人这阵子让人做了两个悠车,预备着给您将来的孩子用。”
“我一切都好,如今也没害口,就是比以前困了些。”
耿妙妙道:“倒是爹娘近来身体怎么样?家里一切都好吧?那边这阵子有过来吗?”
孙嬷嬷自然明白耿妙妙说的那边是指什么。
她笑道:“老爷太太都好,那边说来前几日来专门来了一趟,说要请老爷他们过去吃席,老爷只推说忙,搪塞过去了。奴婢瞧着,估计是想跟咱们家重修旧好。”
耿妙妙对此不感到惊讶。
她奶奶那边的人是最势利眼不过,而今她有双胎的消息整个京城都知道,弟弟又有个好先生,他们那边能坐得住才怪了。
“由着他们想去吧。”耿妙妙淡淡道:“天底下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说到这里,想起一件事,转过身对蔡嬷嬷吩咐道:“我记得前阵子王爷回来,带了好些皮子,里面有一块海龙皮,一块一斗珠,还有两块银鼠皮,都是硝制好的了,就是不记得放哪里了。”
蔡嬷嬷道:“奴婢记得放在哪里,奴婢这就去拿来?”
“嗯,你去吧,另外再把那红茶也一并拿过来。”耿妙妙说道。
蔡嬷嬷答应着去了,领了两个小丫鬟开了库房,把耿妙妙要的东西都挑拣过来。
不一时,几块皮子摆在炕几上,耿妙妙一一做了吩咐,海龙皮是给弟弟的,一斗珠是给她娘的,银鼠皮是给她爹的,至于茶叶,那是海外的茶,拿出去送礼或者是自己喝都好。
另外先前备下的礼也都拿了出来。
孙嬷嬷忙道:“格格,奴婢这回过来,太太都吩咐过,不许要您送的东西,说您要是有好东西就自己留着,留个小阿哥们也是一样的。”
耿妙妙笑道:“我有呢,便是孩子们也没这么快能穿上这些大毛衣裳,这要是放着那就糟蹋了,倒不如拿回去,何况年底了也该做几身体面衣裳。”
她给蔡嬷嬷使了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