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兄弟很快就把炕搭好了,重新抹好炕面,再烧几天火,等泥面干了,就能铺炕席睡觉了。
“老二,这西屋要不要也搭个炕?”在陈云林眼里,这床就是浪费地方,睡不了几个人,不像火炕,睡十个八个的都没问题。
“那就搭一个吧,把箱子放到东屋,也能把床放下,以后家里来人,还能有个地方住。”云清想了想,搭个炕也行,他又不挑。
兄弟三个又开始忙活西屋,终于在天黑的时候,把西屋炕也搭好了,全都成了土人。
这时陈云梅也带着大姐夫和孩子来了。
大姐夫名叫郑根生,生于1939年,是陈万年战友的儿子,郑老爹在抗日战争时牺牲,寡母后来改嫁,留下郑根生这个独苗苗。
陈万年回来后,就找到了他,当时瘦的跟个小鸡崽子似的,把他带回家,跟大姐青梅竹马的长大,后来成为陈家的女婿,又一起进了机械厂,现在是三级钳工。
俩人生了两儿两女,老大郑卫国今年10岁,和大哥家的陈守义同岁,比他小三个月,老二郑卫东今年8岁,兄弟俩都在子弟小学上学。
老三郑卫英是女孩,今年才5岁,在子弟小学的育红班混日子,老四郑卫红也是女孩,去年生的,现在才刚会走,姐妹俩都是可可爱爱的年纪,长的都挺漂亮的。
云清洗漱干净,接过了陈云梅怀里的郑卫红,跟他们打着招呼:“大姐,姐夫,快进屋,小妹在做饭呢,一会儿咱们喝点。”
“行,还有啥活吗?我也干点,不能吃白饭啊。”郑根生笑着说道。
他也算是看着原主长大的,十来岁就到了陈家,以前原主一直叫他二哥,后来成了大姐夫,这“二哥”的位子就被原主占了。
“想干活那不有的是,大哥说把院子翻了,种点菜,这活就交给你了。”云清笑着说道。
“没问题,这个季节也就种点小白菜和萝卜了,种子有吗?”郑根生也是吃苦过来的,种菜这活还真难不住他。
这时陈云林接过话说道:“有,今天回去拉坯的时候,让娘给找了点,种这点地方足够了。”
哥几个说着话,陈家姐妹俩就在厨房里忙活,这也算是给云清暖房了。
给几个外甥、外甥女拿了糖果点心,这还是陈云兰拿来给云清吃的,他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就跟小孩一个待遇了呢。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的,兄弟姐妹五人在这个小院里团聚了,大家说着过往,谈着未来,有欢笑也有泪水。
不过,让大姐陈云梅最上心的就是云清的个人问题,说起张家的事也是义愤填膺,那架势,恨不得现在就回大队,跟他们干一架。
“老二,咱们在城里找个更好的,气死那两个贱蹄子,还敢看不起我弟弟,真是给她脸了。”陈云梅气的都说脏话了。
“大姐,不至于跟他们生气,反正以后也没什么交集,何必生这么大气呢?
对象的事不着急,你慢慢参谋着。”云清劝着陈云梅,她可不是陈云兰,脾气火爆的很,打架这种事,她是真上啊。
“还用慢慢参谋,我们财务科就有一个合适的,比你小三岁,今年刚20,长的盘靓条顺的,她爹就是你姐夫的车间主任。
这个周末我带她过来,你们相看一下,保证比那个张彩莲强百倍,人家可是正经的高中毕业生,干部家庭出来的。”
陈云梅说起这个女同志,眼里都带着赞赏,可见对她是真满意。
第266章
云清自知躲不过,只好说道:“大姐看着安排吧。”
陈云梅听见弟弟同意相亲,立刻眉开眼笑起来。
“大姐,若是你们财务室的那个不成,我这边也有合适的,我们供销社有个售货员,比二哥小两岁,是工人子弟,长的也漂亮,性子很和善。”
陈云兰也跟着凑热闹,说起自己的工友。
云清听得好笑,大姐年岁大了,喜欢撮合小年轻,怎么小妹还不到20呢,也点亮媒婆技能了呢?真是搞不懂。
陈家兄弟姐妹欢快的聊天吃饭,张家那两姐妹却不平静。
张彩莲今天下午才幽幽转醒,但有云清的封印符在,她前世的记忆还在封着,只是看到妹妹对自己摔摔打打,阴阳怪气的样,心里就来气。
虚弱的开口:“彩霞你这是甩脸子给谁看呢?爹可是说了,让你照顾我,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
张彩霞今天在大队看到陈云林回来拉土坯,才从那些婶子大娘的嘴里知道,云清去县城的消息,不仅腿好了,还当了公安的干部。
这下子,自己就更没机会了,本就心情不好,听见张彩莲的指责,立刻就回怼回去:
“你脸怎么那么大呢,你要是不去约会,爹也不会打你,你也受不了伤,你自己犯贱还连累别人,谁会给你好脸色?咱们家的脸早就让你丢完了!”
“你怎么说话的?我是你姐,没大没小的死丫头!”张彩莲哪怕脑袋还晕着,嘴皮子也不饶人。
“就这么说话,有你这么丢人的姐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张彩霞也不能揍她一顿,怼了两句就转头睡觉了。
张彩莲本想着让她给自己倒点水喝,可一看人家已经转过头睡觉,直接气晕了。
送走众人的云清,刚躺在木架子床上,就听到了绿霄的传音,这才想起来封印符的事。
于是让绿霄撤回封印符,并继续留在张家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既然这是张彩莲的机缘,自己也不能拦着不是?
况且,有张彩莲在,无论是张家还是刘立新,都别想过清闲日子。
重生只能长阅历,可不会长脑子,蠢人的灵机一动,那杀伤力,可比算计还要强大,就让他们自相残杀去吧。
至于说张彩莲后悔再来找自己?后悔是肯定的,但自己又不是包子,再说了,不让她后悔怎么行?
第一世她把原主骂了个狗血淋头,就差踩泥里了。第二世又恶心原主一辈子,不让她把肠子悔青了,都不算完。
曾经唾手可得的好日子,被她自己作没了,那种失去的痛苦,怎么也要好好品尝一下才行。
云清心情大好的睡觉了。
张彩莲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老长的梦,前世种种不断的在脑子里播放,让她在昏迷中惊醒。
映着月光,看到熟悉的房间,整个人都愣住了,这是她未出嫁时的房间,看到旁边睡着的张彩霞,心里的恨意让她想掐死对方。
可惜身体不给力,头昏脑胀的,还恶心想吐,仔细回忆了一遍受伤的过程,心里的恨意又上升一层。
刘立新这个负心汉,害的她好苦!若是没有他,自己也不会退婚,更不会身患绝症早死,既然现在回来了,那他就别想好过。
还有张彩霞,还想嫁给陈云清做官太太,做她的春秋大梦吧!
冷不丁的多了几十年的记忆,她也记不清张彩霞是什么时候嫁到陈家的了,那时候,自己只想跟那个负心汉结婚,满心满眼都是他,很多事都忽略了。
张彩莲因为昏迷,并不知道云清已经离开大队的事,也没察觉出哪里不对劲,现在她满脑子都被各种情绪占据,有喜悦,有恨意,有后悔,还有妒忌。
喜悦的是,她还有机会重来一次报仇。
恨的是刘立新那个负心汉。
后悔的就是没早回来几天,这样她就不用退婚了,只要偷偷的解决了那个负心汉,她就能嫁到陈家,将来做官太太。
妒忌的自然是张彩霞,所有人提起她的时候,都会把自己拉出来比较一番,她过的有多幸福,自己就有多狼狈。
毕竟多了几十年阅历,张彩莲很快就想好如何报复了。
张彩霞不是想嫁人吗?作为好姐姐怎么能不成全她呢?陈云清她是别想了,就算自己嫁不成,也绝不能让她嫁,刘立新那个负心汉才是最适合她的。
张彩莲已经想到他们二人的凄惨画面了,她上辈子就想明白了,肯定是张彩霞看上了陈家,天天在自己耳朵边说刘立新的好,她才会注意到那人。
如果不是她,自己怎么可能犯错误,这一切都是她害的!
既然你觉得他好,那就自己嫁给他吧。
胡思乱想的张彩莲,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张彩霞早上起来的时候,看她正在睡觉,也没想惊动,直接出了屋子。
她现在想的都是怎么才能让云清明白她的心意,去县城找人家里肯定不同意,只能等人回来再找机会了。
张彩莲这次受伤,整整躺了半个月,哪怕后来没事了,也继续装病,就是不想上工,要不是张富贵威胁她,不上工就没饭吃,还会继续装。
上工的第一天,她就知道了云清去县城的消息,也不怪她知道这么晚,她整天躺在炕上装病,对外面的信息一无所知。
张彩霞是绝不会跟她说云清的事,万一这个不要脸的反悔怎么办?以前毕竟有过婚约,要是她死缠烂打,谁知道会不会成功。
而云清在张家几乎又是禁忌,根本没人会主动提起,都怕惹到张富贵,现在大队里都说他们张家有眼无珠,丢了西瓜捡芝麻。
放着好好的未婚夫不要,非要喜欢一个知青小白脸,不是眼瞎就是脑子有泡。
张富贵是大队长没错,可也不能堵住全大队的嘴啊,人家就是不当面说,背后也蛐蛐。
所以,自从云清去了县城上班,张富贵的脸色就没好过,谁敢往枪口上撞?
这也就导致张彩莲的消息严重滞后,但她也没太吃惊,毕竟上辈子云清的腿就好了,倒是张彩霞没跟陈家结亲这事,让她挺吃惊的,可吃惊过后就是狂喜。
官太太的命彻底飞了,人家去了城里,还能再看上你这个村姑吗?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第267章
刘立新最近的日子也不好过,张彩莲受伤在家养病,张富贵又恨不得弄死他,明着不敢怎么样,但穿小鞋那是一穿一个准。
活计都是分配的最累的,又没人来送温暖,简直苦不堪言。
刘立新忍了半个月,天天盼着张彩莲好起来,他现在可不敢端着了,恨不得马上变成大队长的乘龙快婿,不然他怕自己会累死在这里。
所以,今天张彩莲一来上工,就被刘立新看到了,再看到张富贵那阴恻恻的眼神,也没敢直接上来搭话。
好不容易熬到下工,就想凑到张彩莲身边,跟她说话,可现在的张彩莲恨不得弄死他,要不是为了报仇,才不愿意搭理他呢。
“彩莲,你好些了吗?”刘立新一如既往说着关心的话,但听在张彩莲耳里,只觉得恶心。
“好多了,这几天咱们要保持距离,我爹不让我们接触,等过几天找到机会,我再联系你。”
张彩莲强忍着恨意,跟刘立新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快步走开了。
刘立新也没有怀疑,毕竟大队长盯他盯的挺紧的,他可不想再被穿小鞋。
张彩莲好歹多吃几十年饭,又看了那么多后世的电视剧,装还是能装一些的,但也加快了报复的计划。
下午,张彩莲背着任务猪草去了村里的养猪场。
“二大娘,我来交猪草。”张彩莲上工的任务就是打猪草,一天四背篓,算四个工分。
这活计一般都是分配给小孩子的,七八岁的孩子都能胜任,但她好歹也是大队长的女儿,这点特权还是有的。
跟她一起来交任务的还有七八个孩子,都背着满满的一大背篓。
“行了,都放下吧,把里面的猪草摊开,我要检查,然后才能给你算工分。”
二大娘对着他们大声的说道,这也是她的职责,有些东西猪是不能吃的,必须要仔细检查,就是怕孩子们不注意放进来其他东西。
张彩莲是大人,自然是先检查的那个,等二大娘检查完她的,才开始检查那几个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