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鱼有些听不懂她的话,却能感觉出她嘴里的嫌弃,他闭着嘴,一声不吭。
乔盈却是笑了出来,有着他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畅快。
也许是他灌的精气太多,也许是他体力不支,总之乔盈脑海里受到的禁制不知何时被解开了。
一开始,她的确有些生气,可是看着他都快被自己吸干了,却还要继续满足自己那深不见底的欲望时,她心里的那股怒火忽然又渐渐的消失了。
他本就没有受过什么正常的教育,说是思维异于常人还不太恰当,他那是完全被扭曲了三观,别说情爱了,就连人情世故他也是一知半解的,只会模仿,却不知行事背后的逻辑是什么。
他忽然道:“你会与我和离吗?”
乔盈意外,“你连成亲都还搞不明白是什么,现在居然就问我会不会和离了?”
沈青鱼道:“我知道什么是成亲,我和你洞房了,我们现在便是夫妻。”
乔盈“哦”了一声。
沈青鱼又问了一遍,“你会想与我和离吗?”
“那你会放任我与你和离吗?”
他笑,“不会。”
不管她愿不愿意,她和他都必须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
他本以为她会生气,没想到等来的是怀里钻进来了一个光溜溜的人,他的手自然而然的摸上去,在她柔软的肚子上轻轻摩挲。
腹部是全身最柔软、最脆弱的部位,她已经恢复了神智,居然还向他敞开肚子,真是毫无防备之心。
乔盈靠在他的胸膛上,玩着他的一缕白发,嘴里嘀嘀咕咕。
“堂也拜了,洞房也入了,生米都煮成了熟饭,我还把你的精气吸干了,要是我闹着要离开,你肯定会把我抓回来。
然后我又哭又闹,不许你限制我的自由,你则是拿锁链锁住我,威胁我再跑就打断我的腿,接着我再和你冷战,说不定我还会怀上你的小崽子,可我却不想要这个孩子。
在大雨滂沱的这天,你痛苦的掐着我的腰,红着眼睛,卑微的说‘叫我一声夫君,我的命都给你。’
最后我于心不忍,我们两个和好了。”
她叹气,“唉,这样的剧情又有什么意思呢?”
沈青鱼不知道她叽里呱啦说的一大堆是从什么话本里看到的情节,沉默许久,他纠正,“我没有红色的眼睛。”
“所以我们还不如跳过这一大堆情节,直接走到和好这一步。”乔盈抬起脸,与他额间相抵,学着他的小动作蹭了蹭,“我之前还不想和你成亲,并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
沈青鱼被她蹭的有些痒,唇角扬起,又有了笑意,“那是为什么呢?”
“我只是害怕,成亲和交往不一样,有了婚姻关系,我们都需要对彼此承担更大的责任,若是我找到了家人,他们不喜欢你怎么办?你受了委屈怎么办?我们将来要是有了孩子,他不听话怎么办?当这些琐事多了,你不再喜欢我了,我也不再喜欢你了,又怎么办?”
沈青鱼微笑提醒,“你要了我一次又一次时,可没有考虑到这么多的怎么办。”
乔盈:“……”
片刻之后,她浑身卸了力气似的趴在他的胸膛之上,深深呼出一口气,很是摆烂。
“所以我们现在就只能搭伙过日子了,从今往后,我会学着当一个好妻子,沈青鱼,你也要学着做一个好丈夫,好吗?”
少年握住她的手,亲吻她的指尖,轻轻笑道:“好。”
第81章
长夜过去,是天明。
乔盈像个没事人一样的穿好衣裳下了床,又开始梳洗打扮。
她坐在梳妆台前,梳着黑发时,眼眸不由自主的透过铜镜看向了还懒洋洋的窝在床上的少年。
他很是困倦,苍白的面容也有几分憔悴,坐起来的身躯依旧消瘦,被子滑落,只披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衣袍,衣襟敞开,白发散落,肩头若隐若现。
这个好似是由雪色打造的少年,那身上斑斑点点的暧昧痕迹,很是惹眼。
他平日里最是温柔和煦,此刻倚在床头,面对着乔盈的方向,白绫之下鼻梁高挺,得了太多宠爱而添了几分艳色的唇角弯着漂亮的弧度,活脱脱的像是一个因为过于美艳,而被恶妖要榨干了的可怜书生。
乔盈还记得是如何由天黑荒唐到天明的,现在回想起来,她才稍微感觉到了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她回过身看他。
“你还要再睡会儿,休息一下吗?”
沈青鱼笑着问:“你陪我一起睡吗?”
乔盈果断拒绝,“不陪。”
“为何?”
沈青鱼放松了身体,懒懒散散的倚靠着床头,毫不在意自己身上单薄的衣裳滑落更多,那如雪的白发都掩盖不住更好的风光。
他知道,乔盈喜欢自己的身体。
就像是此时,他分明感觉到了乔盈的目光与呼吸都有了变化。
这多有意思啊。
一个夜晚,她将他的身体爱抚了无数遍,可是现在的她还会被他引诱。
她这是有多喜欢他呢?
一定是很深很深……很深的喜欢吧。
沈青鱼那苍白的容颜上笑意更深,再次抿唇,让唇角之前被咬破,却快要愈合的伤痕再次加重,这是她留下来的咬痕,也是她留在他身体上的痛觉,他十分喜欢。
忽而,有风动。
女孩的手已经触碰上了他的唇角,指腹轻轻抵住边缘,阻止了他自虐式的举动。
少年仰起脸,笑吟吟的“看”她。
他不言不语,浑身愉悦的气息却像是在暗示着她——再继续吧,即使把我弄得再糟糕一些,也没有关系。
乔盈挤过去,坐在了床上,与他的身体紧挨着,盯着他唇角反复研磨出来的伤痕,嘴里嘀咕道:“你受了伤向来好得快,这处的伤痕怎么还没有好?”
她不知道这是他有意为之。
沈青鱼仿佛是有了一个小秘密,洋洋得意似的,脸庞蹭着她的手掌心,一缕缕白发跟着轻动,发尾在身后飘荡,宛若是毛茸茸的尾巴在快活的晃来晃去。
他轻轻的唤:“盈盈。”
很奇怪。
乔盈听他叫过自己的名字无数次,却觉得昨夜过后,他唤自己的名字时,语调格外的黏黏糊糊。
他说:“为何不陪我一起睡呢?”
乔盈正气凛然,“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沈青鱼好奇,“控制什么?”
“会把你的精气榨干。”
他怔仲了片刻,随后唇角一动,溢出轻快的笑声,凑过去贴近她的面庞,他恍若是天生便会蛊惑人心的妖魅,含着笑说道:
“盈盈,我不会死的。”
乔盈再往前,离他的面容更近,感觉到了彼此的呼吸,她一字一句,郑重的回答:
“但是你会难受。”
沈青鱼笑不出来了。
每个人存在于世间,都是有价值的,区别只在于价值是大是小而已。
从很久以前,沈青鱼就知道自己存在的价值便是满足他人的欲望,那些人的欲望得到了满足,便会欣喜若狂,也会更加的“喜爱”他。
乔盈的愿望并非是金钱权势,也并非是长生不老,她的欲望只是单单一个他。
于是,他更想奉献出身体的一切,都疯狂的填补着她对自己好似没有尽头的欲望。
可是现在,乔盈却并不需要他的满足,只因为她不想他的身子难受。
沈青鱼陷入了一种陌生的境地,想不出所以然来。
当失去了故意的用力后,他唇角被咬破的伤痕正在慢慢愈合,没有过多久,血痕已经消失不见。
乔盈松开了抵在他唇角的手,与他打着商量说道:“我们之前不是还约定好了吗?我会学着做一个好妻子,你也要学着做一个好丈夫,成为好丈夫的第一点,你得学会保护自己的身体,从今天开始你要避免受伤,要避免疼痛。”
沈青鱼问:“为何?”
乔盈板着脸,“因为你的身体现在是我的,你得对我负责。”
沈青鱼懵懵懂懂。
乔盈又道:“是我会做人,还是你会做人?”
他回答:“你。”
“所以做人这回事,你是不是该听我的?”
沈青鱼点头,“是。”
“那我说你的身体是我的这回事,所以你要好好保护自己不受伤,你是不是得听我的?”
他再度颔首,“是。”
“那就这样约定好了,从今往后,若是有让你身体难受的事情,你都不许做。”
沈青鱼微笑,“好。”
乔盈总算是满意了,她把他松松垮垮,掉的差不多的衣袍拢起,遮住了他半裸的身躯,再放轻了声音问他,“要不要再睡一觉?”
沈青鱼唇角微动,乔盈又补了一句。
“不许勉强自己。”
片刻之后,他缓慢点头,“要。”
乔盈一笑,“那就再睡一觉吧。”
沈青鱼躺回床上,能感觉到乔盈始终坐在床边守着他,他却还是不够安心似的,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胸腔里这才有了一种充实感。
翻来覆去被压榨了一晚上精气的少年,总算是安心的睡了一个踏实觉。
沈青鱼这一觉睡得很沉,过了大半日,又临近傍晚之时,他才恢复了精力醒了过来。
乔盈被他抓着手哪儿都不能去,见他醒来可算是松了口气,拽着他起床,非要他带着自己去找吃的,再不吃饭,她觉得自己会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