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盈懵懂的注视着他。
沈青鱼愉悦的笑出声,如同奖励一般,垂下眉眼,在她的唇角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明明都不记得我了,还在担心我,你到底是有多喜欢我呢?”
乔盈的脑子里是一团浆糊,自然无法回答这么困难的问题。
“别担心。”沈青鱼的手指轻抚她的脸颊,温柔的凝视着她的面庞,低声呢喃,“他的子孙后代都被我杀了,没有人再为他来寻我的仇。”
乔盈茫然,“你杀了很多,很多的人?”
“是啊,我杀了很多很多的人,你不喜欢杀人,是吗?”
乔盈缓慢点头。
“但是怎么办呢,盈盈,我已经杀过成百上千的人了,没有人能够改变过去,我也不能。”他故意问她,“会怕我吗?”
乔盈又一次慢慢的点头,“怕。”
沈青鱼苦恼,“那怎么办呢?”
乔盈盯着他的脸,微微抿唇,眼睛一眨不眨。
沈青鱼问:“想让我亲你?”
乔盈抓紧了被子,没有吭声。
沈青鱼就悬在她的上方,彼此间能感觉到呼吸,他只需要再往下一点点,便能亲吻到她的唇,可他偏偏就这样与她保持着咫尺的距离,有意坏心眼的不如她所愿的往前。
沈青鱼把选择权交给她,“盈盈,怎么办?”
乔盈迫不得已,小声开口,“你亲我……我就……”
沈青鱼说:“声音太小了,我听不见。”
他当然是在骗人,只要他愿意,整座城池的声音都逃不过他的一双耳朵,但现在的他就是想要为难她,逼着她不得不说出自己对他的渴望。
乔盈不想再说难为情的话,可是少年却偏偏不肯认输,只等着她暴露出最坦诚的那一面。
于是,乔盈被逼得只能再次开口,“沈青鱼,你亲我,我就不怕你了。”
沈青鱼喉结滚动,轻快的笑声低低漫出来,带着几分低哑,指腹轻轻摩挲她泛红的耳尖,气息缠上她的颈侧。
“张嘴。”
乔盈很听话,红色的唇刚刚张开缝隙,少年便已迫不及待的擒着她的下颌,又急又重的吻了上来,力道凶戾却藏着克制,舌尖蛮横撬开她的齿,卷着她的呼吸不肯松放。
乔盈被吻得浑身发软,指尖攥紧他衣襟皱出褶皱,却始终没有推开他。
她总是这样,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不管是有记忆,还是没有记忆,都是如此直白的暴露出对他的欲望,也接纳他所有的欲望。
他又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在乔盈这里的特殊,以及乔盈对自己的一份偏爱。
沈青鱼喉间滚出闷哑的低喘,扣着她后颈加深这个吻。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错得有些离谱。
他说不在乎乔盈爱不爱自己,这句话是假的。
以往他期待乔盈像其他人那样拿出刀子伤害他,把杀意当成爱意,这也是错的。
不久之前,乔盈接过了洛轩手里的匕首面对他,他无法否认的是,那一刻他胸中的暴戾达到了顶点,那种即使是杀光所有人也无法平息的戾气,也许最终会把他好不容易拼凑好的身体挤得分崩离析也说不定。
谁又能想到呢?
她一句“一见钟情”,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平息了他那可以伤人,更能伤己的滔天戾气。
第139章
乔盈在迷迷糊糊间,有些走神。
沈青鱼不舍得离开她,贴着她的唇瓣问:“怎么了?”
她说:“尾巴。”
沈青鱼唇角微弯,“喜欢尾巴?”
乔盈点头。
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就这样浮现,尾尖蓬松柔软,带着细碎的银辉,轻轻扫过她的手背,有些痒,她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然而那尾巴又很快缠上了她的身体,她不过微微偏过脸,便能蹭到柔软的触感。
乔盈享受的眯起眼眸,这个时候,她反而像是舒服惬意的小动物。
沈青鱼问:“喜欢我这样?”
乔盈神智迷离的回答:“喜欢。”
他解开了她衣裳的缎带,衣襟滑开,绿色肚兜若隐若现,露出更多的春色,“那就依盈盈的喜欢,我们便这样做吧。”
乔盈像是喝醉了的人,脑子迟钝,“哪样?”
“就这样。”
少年白发上冒出了一双狐耳,身后是一条蓬松雪白的狐尾随动作轻晃,竟是在她面前第一次露出了妖化的模样。
他俯身抵着她额角,狐耳轻颤,尾尖缠上她腰肢,声音哑软带蛊惑:“盈盈,会很刺激的,要不要?”
或许狐狸精天生就有魅惑人心的本事,又或许只是乔盈的错觉,被他漂亮的眼眸所注视,她本就残存不多的理智瞬间归零,于是脑子里就只剩下了遵从本心的欲望。
就算是脑子不清醒,也不妨碍她身体里暗暗冒出来的兴奋感。
“沈青鱼,我要。”
烛光摇曳,映在墙上半人半妖模样的影子骤然俯身而下,阴影将柔弱的女孩所吞噬,又融为一体。
少年本就不是人,褪去所有伪装,妖化后更加浓郁的偏执尽数袒露在她面前,动作里失了克制和温柔,只知尽情的翻江倒海。
不理会她的求饶,也不理会她的哽咽,只仗着她脑袋不清醒的机会,坏心肠的在她耳边一次次哄骗她。
“盈盈,你好棒,再一会儿,一会儿就够了。”
事实证明,就算他不是人,在这种时候也和那些男人没什么不同,一样的无耻,一样的会耍赖。
但有一点,他没有骗她,这般玩法确实是挺刺激的。
乔盈昏昏欲睡,只由着他高兴了,什么时候成了结这回事都没注意。
深夜,窗外枝头簌簌雪落,添了几分热闹。
沈青鱼拥着怀里的人,总算是稍显餍足,明明做尽了夫妻之事,此刻他小心翼翼的勾住她的手指,苍白的肤色微微泛红,蓝色的眼眸里闪闪烁烁,又好似最是纯情的邻家少年郎。
他不知道人类定义的美丑是什么,但狐狸眼里的美,自然得有最漂亮的皮毛才行。
“好奇怪呀,盈盈。”
少年轻蹭她的鼻尖,轻轻笑了一声。
“你的皮毛那么少,为何我就是觉得你好看呢?”
熟睡的人没有回答他,他自然也寻不到答案,但没有答案又如何?
她就在他的怀里,哪儿也去不了。
天光大亮之时,乔盈醒过来后,浑身都酸爽不已,她看着少年的胸膛发了许久的呆,最后终于是按捺不住,推了他一把。
“沈青鱼。”
少年悠悠转醒,蓝宝石一般的眼眸像是苏醒的一池春水,在春花烂漫之前,先漾开了细碎的柔光。
“你的眼睛好了!”
乔盈激动的从床上坐起来,扯动了身子,又有些难受的捂住了酸涩的小腹,倒回了他的身上,被他张开手重新抱进了怀里。
乔盈回忆了一下晚上发生的事情,只觉得记忆朦朦胧胧,好不容易想起来的几个画面,通通都得打上马赛克。
她再张开手,发现手里攥了一把白色的狐狸毛,咽了一口唾沫,她艰难的抬眸。
“昨天晚上,我不会和……”
沈青鱼玩着她的一缕黑发,无辜的眨眨眼眸,“是你嚷着要刺激,我迫不得已,只能配合。”
乔盈感觉自己节操碎了一地,脑袋埋进了他的胸膛,不敢抬头见人。
沈青鱼的恶趣味得到了满足,又愉悦的笑出声。
乔盈猛的抬起脑袋,“沈青鱼,你的眼睛好了!”
他笑,“好了。”
乔盈捧着他的脸,凑过去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在温柔的天空和大海里,捕捉到了自己的身影,她也露出了笑容。
“好漂亮呀。”
她喜欢他的眼睛,当然也就是喜欢他。
沈青鱼想亲她,乔盈却又坐直身子,紧张的说:“我被人下了药,我有没有做伤害你的事情?”
此时此刻,他想起了不久前的那一夜,她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可那时候的她非要教给他一个做人的道理,他可以为了保护自己,对她先一步下杀手。
乔盈的脸忽然被少年的一只大手掐住,让她只能定定的看着他不动。
“为何不告诉我?”
乔盈莫名心慌,想要避开他的视线,却因为他的强硬而做不到。
沈青鱼看着坐在自己腿上的女孩,一点点的逼近,又霸占了她所有的气息。
“你讨厌杀人,为何又要教给我杀人的道理?”
“你不是我的妻子吗,这世上哪有杀妻的道理?”
“盈盈,为何要骗我?”
乔盈退无可退,他的压迫感太强,侵略感也太强,她呼吸困难,最后咬着牙说道:
“因为我不想你再过上任人宰割的日子,你是我的夫君,是活生生的存在,不是消耗品,也不是药材,你喜欢月亮,那就应该去更多能看到月光的地方,你不喜欢甜食,那就应该体验世上其他的咸淡烟火气,而不是……而不是……”
而不是又被困在那个小小的“房子”里,被铁链拴着,日日夜夜被不同的人剜肉取血。
乔盈还记得意外看到的过去的那一幕,她无法形容自己看到年幼小狐妖时的感觉。
他趴在墙壁上,紧紧的盯着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那一缕月光,灰扑扑的背影瘦弱而孤寂,然而这样有幸能够窥探到一缕月光,却是他那段日子里最幸福的事情。
女孩一滴滴泪水滚落,烫得沈青鱼手上的肌肤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