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北摸了下自己的,又摸了下姜秀的。
宋峥:……
他说:“我是?医生?,知道嫂子该喝什么温度的汽水。”
周北大概是?被要当爸爸的喜悦冲昏了头,笑?的一副不值钱的样子,看的宋峥额角跳了跳,认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周北笑?的这么不值钱。
这边饭菜刚上来,饭店外面?又来了四个人。
姜秀正好面?朝门?口的方向坐着?,听见声音,抬头看了眼。
其中两个人姜秀见过,是?几个月前开着?重型运货车去煤场的司机,另外一个人不认识,但后面?进来的男人,姜秀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人个子极高,眉骨微高,衬的黑眸深而?冷漠,鼻梁高挺,脸庞轮廓硬朗分明,短寸头很硬,他穿着?深棕色的下摆收紧外套,扣子敞开,里面?穿着?黑色背心,下面?是?同样深棕色的长裤,劲瘦的腰侧系着?黑色皮带。
帅!很帅!
不是?周北身上那?种沉稳冷冽的帅,也不是?宋峥那?种极具攻击性的帅,而?是?带着?一种野性的帅。
姜秀认出来了,这人是?运输队大队长齐骏。
她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就撞上了齐骏撇过来的视线。
男人眉峰斜斜一挑,竟径直走了过来。
姜秀:???
周北和宋峥也看见了,周北眸底映出几分疏离的冷意,声音也冷漠平静:“齐大队长。”
齐骏往煤场去了三趟,两人也交集了三次,也算是?‘熟人’。
宋峥颔首,语气冷漠:“齐骏。”
周北蹙眉:“你们认识?”
齐骏自来熟的拉开椅子坐下,漆黑的眸扫了眼对面?的姜秀,小媳妇嘴里刚塞了块麻辣兔肉,鼓着腮帮子嚼东西。
宋峥解释:“他爸和我爸是老战友,我们见过几面?。”
不过见了七次面?,打了七次架,唯一一次没打架还是年前在招待所水房那?一次,还有这一次。
周北:……
齐骏似是?笑?了下:“没想到出来吃顿饭都能碰见老熟人。”男人岔着?腿,双手撑在膝上,唇角噙着?笑?:“三位,介不介意多加一双筷子?”
宋峥:“都行。”
周北:“随你。”
齐骏看向姜秀。姜秀咕咚一下咽下嘴里的肉,白嫩漂亮的小脸上有些无?语。我又不是?做东的,看我干什么?想吃饭你不会自己拿筷子啊?我是?饭吗你看着?我?
齐骏似乎从姜秀小脸上看出了她内心所想,男人竟挑眉笑?了下,叫来服务员:“加副碗筷。”
一张桌子,四条长凳,一人占据了一条凳子。
从齐骏坐下后,周北便?起身走到姜秀边上,挨着?姜秀,给她盛汤,桌上四个人,除了周北问姜秀几句话,竟然谁也没说话,气氛诡异的出奇。
那?边人见齐骏没过来,喊了声:“大队长,你不过来吗?”
齐骏没回头:“你们几个吃。”
齐骏尝了几个盘子里的菜,掀眸看了眼宋峥,语气里夹杂了几分促狭:“哟,今天换口味了?我记得你不怎么吃辣。”
宋峥额角跳了几下,他掀眸,镜片后的黑眸冷冷盯着?齐骏:“食不言。”
齐骏瞥了眼对面?的周北和姜秀:“你这话比较适合那?小两口。”
宋峥:……
周北冷声道:“我和我媳妇说话,你不乐意可以不听。”
姜秀早就发现饭桌上诡异的气氛了。
太诡异了。
不止诡异,还充满了硝烟的味道。
不过想到齐骏说宋峥不怎么吃辣,姜秀这才?注意到,宋峥一直吃的都是?眼前那?盘清淡的素菜,另外几个盘子里的麻辣荤腥,他一口没碰。
姜秀喜欢吃辣的,没生?病之前,她无?辣不欢,生?病后再没碰过一口辛辣。
穿到小说世界后,一天三顿饭,她至少有一顿都是?辣的。
不过她从来没听周北说过辣或不辣。
姜秀凑近周北,小声问:“周北,我一直没问你,你能不能吃辣的?你好像一直没跟我说过。”
她说话时,小嘴一张一合,被辣椒侵的唇红润润的,鼻尖也染着?红意,仰起的脖颈拉出优美诱人的弧度。
周北看的眼底一热,没忍住的同时,也故意在姜秀唇上快速啄了下:“我不忌口,甜辣都能吃。”
“啧。”
对面?传来声音。
姜秀望过去便?对上齐骏幽深的眸,男人薄唇又“啧”了声:“两位同志,这是?公众场合,注意影响。”
姜秀:……
宋峥也掀眸看了眼两人一眼,咳了声:“注意影响。”
正是?饭点,吃饭的人也多,有些人看见了周北刚才?的举动?,有些小年轻姑娘红着?脸窃窃私语,还有些年纪大点的背地?里说了几句。
周北脸上带笑?:“抱歉,对我媳妇,我情难自禁。”
齐骏:……
宋峥:……
姜秀:……
她还是?第一次听周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么肉麻的话。
姜秀吃的差不多了,又喝了点汽水解辣。
宋峥提醒了一句:“嫂子,就算馋辣,但也要适当吃,食辣过多对胎儿也不好。”
姜秀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哦,好。”
她抬起头,冷不防的看到了对面?齐骏的目光从她小腹。上移开。
姜秀愣了一下,他看什么看?
齐骏坐了会就走了,宋峥和周北也吃的差不多了,周北和姜秀在宋峥办公室等了一个小时才?等到化验单出来,两人正好赶山会涡阳县的最后一趟班车。
姜秀怀孕的事凌红娟她们知道了。
几乎是?一夜时间,整个向红生?产队的人都知道。
自从姜秀怀孕,周北每天白天都把所有的事情挤在一起处理,天不黑就往回家赶,临走前会把一些事事无?巨细的交代好。
姜秀在家实在闲着?没事做,便?让周北帮她摘了些啤酒花回来,她要酿啤酒。
六月初,煤场和原剧情的时间线一样成立了。
半年时间,炸了不少山,煤矿也挖了一些,围墙盖好了,就连三层的家属房和办公房也盖好了,这一次建煤场,花费了不少人力,财力。
不过姜秀熟知剧情,在八十年代原主遇到男主后,剧情里出现过一次向红生?产队的煤场,在原主的视角里听到的是?,国?营煤场承包了给私人企业,煤场不仅没倒闭,还在不断扩建。
煤场正式开业,工人必不可少。
不止朝阳公社,就连附近其它公社的人来找朝阳公社大队长,想要把自己生?产队一些人塞到煤场里,煤场上工不再是?一天二十个工分,而?是?按照工资制走。
普通工人,一个月十八块钱,每个季度还有票卷补贴。
煤场拖拉机员一个月三十二块钱,主要负责拉运煤矿,每个季度的补贴比普通工人要多。更别提技术工和管理层的工资和补贴了。
周边的公社,哪个不眼红朝阳公社。
煤场离向红生?产队最近,最受益的也是?向红生?产队,最先?被带动?起经济的也是?向红生?产队。
向红生?产队就有二十个人进了煤场,听说红旗生?产队都进去了八个人。
而?且凡是?进煤场的工人,都给安排的有家属房!那?可是?实实在在的砖房,他们在乡下一辈子都没住过砖房。
自打周北当上煤场的厂长,来周家找姜秀攀关?系的人一茬接一茬,都被姜秀一两句打发走了。
隔壁周家,胡秋兰抱着?周有金站在门?口,看着?周北家的日子越过越好,转眼间周北都当上煤场厂长了,胡秋兰都不敢想周北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自从周家人都被抓到劳改场后,家里的粮食总算宽裕了点。
虽然吃不上肉,但够他们一家三口填饱肚子了。
胡秋兰牵着?周有金的手回屋,看了眼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周大森,自从周大森断了腿,他一天比一天瘦,气色一天比一天差,尤其这个月开始,每天晚上抱着?腿哼哼,吵的胡秋兰烦躁的很,抱着?周有金去周二森和戴春杏的屋子睡去了。
煤场正式开业后,周北反而?不像一开始那?么忙了,每天都有多余的时间陪姜秀。
周北商量着?想让姜秀住到煤场家属房,酿酒的时候可以回家,鸡鸭那?些他每天回去一趟喂,姜秀在厂里待着?,他随时都能回家属房照顾她。
姜秀还是?拒绝:“我不想去。”
比起住在三层楼的家属房里,她更想住在这间小院里。
一间小院,两间房,一个鸡圈,悠闲的田园风才?是?她想要的,如果周家人都在家的话,她会毫不犹豫的搬到煤场,但周家人就剩下胡秋兰一家三口了,每天院里很是?安静。
她靠在周北怀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周北:“从煤场到家里也不远,你脚程快,十来分钟就回来了,再说了,在家里待着?,还有红娟和翠翠陪我解闷呢。”
周北没强求她,亲了亲姜秀的唇,笑?道:“都听你的。”
他轻轻抚上姜秀的肚子:“你这个月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的地?方?”
姜秀笑?道:“一点也不难受。”
她摸了摸自己肚子:“我觉得孩子还是?挺心疼我的,翠翠说她怀壮壮的时候一直吐,红娟说她怀孩子的时候腿脚是?肿的,但我一点反应也没有,如果不是?检查单子确认我怀孕,我都以为自己不是?个孕妇。”
姜秀身子一歪枕在周北腿上,笑?眯眯看着?他:“不过我现在才?三个月,后面?有没有反应还不知道呢。”
“对了,我的酒。”
姜秀忽然翻身爬起来,吓得周北搂住她的腰:“慢一点,不着?急。”
姜秀去厨房看了眼桑葚酒和啤酒,桑葚酒已经好了,目前还在封存,啤酒也差不多了,她闻了闻桑葚酒的酒味:“要不你明天去煤场给林文朝说一声,让他们明晚去趟黑市。”
林文朝现在是?煤场和生?产队两头跑。
六月份也是?忙的时候,生?产队需要拖拉机员,林文朝每天开拖拉机,过了农忙的时候,又去煤场开拖拉机,这个时候找林文朝,姜秀都有点过意不去,怕林文朝身体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