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今年的劫在这里!
对方敢下如此重注,听管事信誓旦旦说对方甚至嫌弃时间短了,不用动脑子,也知道对方肯定是秦王……不,太子李世民的人,他一个小小的商贾,可不敢得罪。
“东家!”贾管事吓得整个人跳起来。
一旁的伙计连忙将应万钱扶起来,狠狠掐了一下他的人中。
应万钱迷迷糊糊睁开眼,吃力地抬起手,“快……快去带我去找……去找蒋……蒋国公。”
在长安做生意,尤其他这种开赌场的,背后没有人支持肯定是不可能的。
现如今玄武门之变刚结束,下注之人又可能牵连到李世民,他一个商贾小人,如何做主啊!主要是,三千贯一下子就要把千金台给掏空了,莫说三千贯,就是两千贯,他也要伤筋动骨,吐血不止啊!
“诺!”贾管事连忙吩咐一名伙计去准备马车。
……
应万钱到蒋国公府时,已经临近傍晚,蒋国公看到应万钱一副死了爹的模样,心头一跳,连忙询问缘由。
“国公救命啊!”应万钱当即就给他跪下了。
蒋国公被他的动作吓住,心中思绪良多,最终踢了他一脚,示意对方好好说话,不要弄这些有的没的。
现在陛下马上快成太上皇,秦王快要继位,他幸好之前没与李建成混在一起,若不然,现在他们一家老小估计在地下团圆。
没等他松一口气,应万钱的动作又让他提心吊胆。
应万钱见状,伏在地上,一边抽噎,一边给蒋国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见只是钱的事情,蒋国公松了一口气,当即踹了他一脚,“就这点事情,你怕什么。”
“国公爷……嗝……三千贯啊,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千金台就是掏光了也拿不出来啊!”应万钱一把鼻涕,一把泪。
蒋国公这话说的轻巧,这一屋子都装不下三千贯,那可是三百万钱。
蒋国公闻言锁眉,在屋内踱步,最终道:“你先筹集钱,让人暗中查一下那日下注的是谁?”
“是……是!属下多谢国公爷,多谢国公爷!”应万钱破涕为笑,用大袖擦着眼泪,同时记下这次教训,以后千金台内禁止设立如此高昂的赌注,否则再来一次,他的赌坊就不用干了。
应万钱离开后,蒋国公面上虽然淡定,夜里却睡不着了。
对方押注秦王李世民赢,又下了重注,肯定不是李建成的人,不知道在千金台出手,是千金台招惹了他,还是国公府招惹了对方。
……
摘月不担心拿不到钱,毕竟不只是她的,还有魏叔瑜、杜荷、尉迟循毓三人的,有他们帮忙,千金台就是李渊开的,也能将钱拿回来。
魏叔瑜、杜荷、尉迟循毓他们没想到真的赚了那么多钱,顿时扼腕叹息他们钱下的少了,五十贯中,魏叔瑜、杜荷、尉迟循毓他们只占了十贯,其余四十贯都是摘月的,当然此事他们也不敢对长辈说。
现在赢了那么多钱,他们就……更不敢对长辈说了。
奈何此事也不是他们想瞒就能瞒的,尤其尉迟循毓出了三贯钱,其中一贯还是他的妹妹的,被尉迟恭以及其父尉迟宝琳知晓,两人拿着竹条夹击尉迟宝琳,将人从后院追击到前院。
最终尉迟循毓凭借自己灵活的身手,蹿到树上,双手双脚抱得死死的,高声嚷嚷:“我又不是不还,我给妹妹十贯,十贯总行了吧。”
试问长安哪户人家借出去收回来的钱,能有他这般豪爽。
尉迟恭:……
七岁的小童挂在丈高的树杈上,撅着小嘴,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看得人牙痒痒。
明明宝琳小时候十分乖巧,没想到这小孙儿顽皮的跟猴儿似的。
小孙儿被教训那么久,居然还不清楚自己错了什么地方。
“……”尉迟宝琳眼睛微眯,将袍子往腰间一掖,飞身上树,三下两除二,就抓住了挂在树上的臭小子。
尉迟循毓:!
尉迟恭得意龇牙,“小屁孩,你有本事飞到天上啊!”
眨眼间,父子俩落地,尉迟循毓被亲爹揪住衣领,如同落败的公鸡,耷拉着头,含含糊糊道:“我用的是自己的钱,而且赢了那么多钱,阿耶、阿翁凭什么揍我。”
尉迟恭则是上前扯了扯他的脸颊,“这等赚钱的好事瞒着家里人,你不找打,谁找打?”
尉迟宝琳无奈地看着父亲。
教训孩子呢,您老就不能稳重些。
尉迟循毓:……
他想了想,不甘心道:“我还小,你们肯定不信!”
尉迟恭一噎。
此话倒是真的。
在此事之前,他也没想到有人有那么大的胆子去千金台下注,还是一群孩子。
若不是自家人清楚,他都要怀疑尉迟循毓事前偷听了什么,可即使是偷听,玄武门之日,就是他与秦王也不敢肯定最终能成事。
尉迟恭揪住尉迟循毓,让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清楚。
尉迟府上蹿下跳的动静,可是让左右邻居看了好一番热闹。
与此同时,不止尉迟府,杜如晦以及魏征那边,事情也同样瞒不住。
杜如晦自诩才智无双,没想到自家孩子背地里给自己闹了这一出。
真没想到,此次秦王功成,杜荷也趁机赚了一波。
作为文人,他做不出向尉迟恭那般追着孩子满院子揍的行径,就让杜荷在书房跪着,他则是去了秦王府。
按照杜荷的说法,此次去千金台下注,除了他,还有尉迟恭的孙子、魏征家的四郎,这就有意思了,之前他还头疼如何去劝魏征,现在就轻松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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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玄武门之变后,魏征心痛不已,李建成若是早日听他的,将李世民除掉,也不会落到这般下场。
时也命也,没什么好说的。
现如今,李世民赢了,成了太子,要杀要剐,他也就只能悉听尊便。
可是没想到,在他引颈受戮,等着发落的时候,他家四郎倒是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魏叔瑜被他的黑脸吓到,连忙躲到魏夫人身后。
“乖!莫怕!”魏夫人拍了拍他的手,而后丽眸微冷,“魏玄成,你凭什么凶四郎,你都多大的人了,眼神还不如四郎好。”
自从玄武门之变发生后,她整日担惊受怕,魏府人人自危,他居然还有心思对孩子发火。
魏叔瑜见状,一把抱住魏夫人的腿,“阿娘,别怕,我现在有钱,将钱给秦王,他就不生阿耶的气了。”
魏征面露一丝愕然,同时有些懊恼,他这么大的人,居然还要让夫人与孩子为他担惊受怕。
“四郎……”魏夫人眼圈一红,连忙别过身,不想吓到孩子。
魏征叹气,蹲下身,招呼魏叔瑜到跟前。
魏叔瑜先是看了看魏夫人,迟疑了一下,一步一挪地走到魏征跟前,“……阿耶,我错了!”
“错在哪里了?”魏征脸色稍缓。
魏叔瑜闻言,瞅了他一下,小心后退一步,“我应该多押一些钱,这样就赚的更多了!”
“……”魏征脸色一拉,这就是赌徒思维。
魏叔瑜见状,立马又躲在了魏夫人身后。
魏征见他躲的这般快,又是一气,可转念一想,此番千金台下注之事,自家孩子并不算主谋。
哦,还有杜如晦家的、尉迟恭家的,按照四郎的说法,他们也不算。
一群六七岁的人居然被一个四岁小童拿捏。
此事若是传出去,不知道要引得长安多少人笑话。
就在魏征想着如何处理此事时,秦王府长史上门请魏征过府一叙,不关国事还有过往纠葛,就是为了千金台下注一事。
魏征没法推辞,嘱咐了魏夫人两句,就随长史去秦王府了。
等魏征离开,魏夫人面色一松,转身将魏叔瑜拉起来,“四郎,别跪了!”
一旁的长子魏叔玉担忧道:“阿娘,阿耶不会出事吧。”
魏夫人亲昵地摸了摸魏叔瑜:“怕什么,四郎不是给他造了一个台阶,如果他再死脑筋,为娘带着你们离开,不要他了。”
“啊?”魏叔玉半张着嘴巴。
魏叔瑜攀住魏夫人的胳膊,眉飞色舞,“阿娘,真的吗?阿耶不能打我吧?”
“不过,只此一次哦!”魏夫人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子,“赌博可不好,这次看在你年岁小的份上,,以后若是再完,为娘就打断你的腿。”
“……”魏叔瑜连连点头,抱住魏夫人撒娇。
“哎哟,怎么又闹起来了。”魏夫人含笑拍着他的软背,看向一旁的魏叔玉,“大郎,你弟弟年岁还小,此番就由你替四郎去千金台将赢得钱要回来。”
魏叔玉:“孩儿遵命!”
……
魏征到了秦王府,到了门口,就见尉迟恭、杜如晦也在,眉心一跳。
李世民见他来了,爽朗一笑,“魏玄成,我听闻你家四郎赚了不少钱,怎么不见你笑啊?”
魏征神情复杂,躬身一拜,“卑职拜见太子!”
李世民对于他的态度还算满意,招呼他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尉迟恭、杜如晦,笑声不断:“我等在前面拼杀,没想到尔等的子嗣在后面也没闲着,看着年岁小,干出的事却不小啊,两千多贯的收益,即使孤也赚不了这么多钱。”
尉迟恭摆手苦笑:“殿下这样说,真是折煞我等,小孩子胡乱闹腾,胆子居然这般大,还好是压在殿下身上,若是旁人,我一定将人抽死!”
杜如晦同样面色尴尬,“殿下莫要取消我等了,亏我还自诩殿下的左膀右臂,谁知自家孩童闹出的事情,居然现在才知道,着实惭愧!”
“你们都是自家人,你看魏玄成他都不怕,尔等担忧什么。”李世民端茶抿了一口。
他派人调查了,不过是四个顽童闹出的动静,没有其余牵扯,唯一让他好奇的就是他们为何如此断定他能赢的。
尉迟恭闻言,笑道:“殿下这话说的,现如今您坐在这里,他魏征自然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