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元白见状,眼眶瞬间更红了,眼看泪水又要决堤,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委屈和不安:“……十九?”
这一声呼唤,简直百转千回,闻者伤心。
李韵见他这副“你再说不娶我就要哭死给你看”的架势,顿时有点招架不住了,怕他真又哭个没完。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带着点无奈和宠溺,轻轻点了点孙元白挺俊的下巴,语气俏皮又带着点自嘲:“……唉,看来是不行啊。若是现在说不要他了,我怀疑他真能学那传说中的孟姜女,把咱们这鹿安宫给哭塌了,用泪水将这里淹了不可。为了大家的安身立命之所着想,我也只能‘勉为其难’,收了他吧。”
“……”孙元白被她这番话说得脸色瞬间爆红,羞赧得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方才那泫然欲泣的模样倒是消散了不少。
其他人听到李韵这调侃又带着点甜蜜的“妥协”,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厅内气氛彻底轻松欢快起来。
孙芳绿也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接口道:“嗯,十九公主此言有理。为了我等不至于‘流离失所’,能有片瓦遮头,就有劳十九公主您……多费心了。”
她说着,还像模像样地拱了拱手。
李韵学着李摘月平日那副淡然又带点小得意的模样,摆了摆手,拿腔拿调道:“好说,好说!此乃分内之事,不必客气!”
笑声稍歇,李盈放下手中饮干的茶盏,带着关切的笑意看向孙芳绿,问道:“阿绿,如今阿白有了着落,算是‘脱险’了。那你呢?少了他替你分担‘火力’,你一个人,应付得了孙伯父孙伯母那边的‘关切’吗?”
她问得直接,却也切中了要害。
谁不知道,孙家父母为了这对兄妹的终身大事,简直是操碎了心。前些日子孙母甚至亲自跑到长安,一副要常驻鹿安宫、当面催婚的架势,闹得孙元白和孙芳绿兄妹俩是“风声鹤唳”,平日里最不喜欢出门的两人,为了躲避“逼婚”,硬是跟着李摘月跑去了顺阳“避难”。如今孙元白和李韵这事眼看就要定下,最大的压力自然就转移到了依旧单身的孙芳绿身上。在这年头,女子在婚姻大事上承受的压力和苛责,往往比男子更甚,着实令人担忧。
孙芳绿闻言,神色未变,只轻轻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他孙元白能来个‘明修栈道’,难道就不许我……‘暗度陈仓’?”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皆是一愣,脸上写满了疑惑和好奇。这两个词……用在这里是什么意思?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
李韵单手托着下巴,眨巴着眼睛,试探性地问道:“‘暗度陈仓’?难道……你也看上了哪家儿郎?偷偷有了意中人?要不要我也帮你一把?”
他们马上都是一家人了,自己总要给未来小姑子来个见面礼。
孙元白也诧异地看向自家妹妹,眼中满是疑问:真是这样吗?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其他人也齐刷刷地将目光聚焦在孙芳绿身上,等待她的回答。这算是……承认了?
孙芳绿迎着众人好奇的目光,依旧淡定从容,只轻轻吐出几个字:“不用。他……逃不了我的手掌心。”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和……霸气?
众人:……
这算是默认了?还真有这回事?而且听起来……这位神秘人士的“处境”,似乎有点……值得同情?
李盈反应最快,她一脸八卦,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哧溜”一下窜到孙芳绿跟前,用肩头亲昵地撞了撞她,压低声音,饶有兴致地追问:“快说快说!是不是我认识的人?咱们都认识的?”
孙芳绿闻言,侧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最终选择了……继续保持沉默。她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李盈;……
她这反应,到底是几个意思?承认了?还是没承认?简直急死个人!
不止李盈,其他人也被孙芳绿这“高深莫测”的态度勾得心痒难耐,一时之间,各种猜测在心头翻涌,却谁也拿不准她的真实想法。毕竟以孙芳绿的性格和此刻的表现,怎么解释似乎都说得通。
可能是真有心上人且成竹在胸,也可能只是嘴硬、虚张声势,故意说来堵大家的嘴,免得被催婚。
孙元白则是严重怀疑,孙芳绿是为了逞能,故意诳他们的,否则怎么不吭声。
李韵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忽然有了主意。她轻轻将还黏在自己身边的孙元白推开一点,上前一步,亲热地一把搂住孙芳绿的胳膊,脸上堆起略带谄媚的笑容,目光扫过厅内众人,然后特意指了指在场的几位男性,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阿绿,你悄悄告诉我……此时,你那位‘暗度陈仓’的对象……在这里吗?”
沈延年和白鹤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表情变得格外轻松,甚至还带着点看戏的意味,显然觉得自己不可能是那个“目标”,没啥压力。
而崔静玄和苏铮然,虽然面上依旧维持着淡然自若的神情,心头却微微悬了起来,就怕孙芳绿乱说。
孙芳绿被李韵这直白的问法弄得有些无奈,她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李韵的手背,语气带着点哭笑不得:“我不吃窝边草。”
其他人:……
那就不是鹿安宫的人了。
……
与此同时,李摘月已然来到了紫宸殿。
殿内,长孙无忌、魏征、房玄龄等一众重臣正为赈灾款项之事争得面红耳赤,听到内侍高声宣报“懿安公主到”,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话语,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御座之上的李世民。
只见李世民下颚微昂,脊背挺得笔直,面色沉凝如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朕很不高兴,你们最好别惹朕”的强大气场。
然后,这位“很不高兴”的皇帝陛下,抬眼就看到了迈步进殿、同样挂着一脸冰霜、仿佛刚从北极寒风中走出来的李摘月。李世民明显愣了一下,几乎是脱口而出地问道:“你这是……谁惹你了?”
总不能是因为他吧?他今天可是“受害者”,是被这群大臣“围攻”的老父亲,正想找女儿寻求点安慰和支持呢。
侍立在旁、已经从传旨内侍那里得知了鹿安宫“盛况”的张阿难,立刻十分有眼色地凑到李世民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迅速将前因后果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李世民听完,再看向李摘月那一脸“生人勿近”的冰寒表情,心中顿时了然,甚至忍不住有点想笑。不过,他面上还是努力维持着严肃,只是眼神里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缓缓开口道:“你现在……总算也体验到朕的难处了吧!”
民间都说,子女是父母前世的债。李世民此刻深以为然,尤其是面对眼前这个女儿,他时常觉得自己上辈子怕是欠了她一座金山银山,这辈子才要这般“偿还”。
当然,李摘月若是能知道他这番心理活动,恐怕会回敬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他们之间到底谁欠谁的?她还觉得自己上上辈子肯定是掘了李世民的祖坟,或者欠了他一条命,这辈子才会穿越到这里,给他打工还债,操心劳力呢!
李摘月听着李世民这突如其来的“感慨”,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了一下。她可从来不知道,这位坐拥三宫六院、子嗣众多、百官拥戴的“万人迷”皇帝陛下,在“养孩子”方面有什么特别的“难处”。在她看来,李世民向来只有让别人体验“难处”的份儿,何时轮到他来体验了?
“陛下,” 李摘月决定不接他这个茬,开门见山地问道,“您急召贫道前来,难道就是为了……看贫道的‘笑话’?”
看那传旨内侍当时紧张的模样,她还以为紫宸殿这边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李世民处境“不妙”。可如今看来,除了皇帝脸色差了点,殿内气氛凝重了些,似乎也没什么嘛。在场的都是李世民亲近信任的重臣,并没有像那些影视剧那样,中间跪着一个浑身发抖、看似胆小实则罪大恶极、等着被审判的人。
李世民一听她这话,立刻想起了正事,刚才那点“同病相怜”的感慨瞬间抛到脑后。他伸出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了下方的房玄龄,语气带着点“告状”的意味,对李摘月说道:“斑龙,你来评评理!玄龄刚刚说,朕为了赈济灾民,都快要把国库给‘败光’了!好像朕是个挥霍无度的昏君似的!”
无辜躺枪的房玄龄:……
陛下!咱们不能这样啊!臣说的是“恐动摇国本”、“需有规划节制”,什么时候说您“败光”国库了?
您这告状的水平,简直……简直跟小孩子似的!房玄龄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表情变得十分复杂,一言难尽。
长孙无忌、李靖、魏征等人见状,并不打算下场替房玄龄说话,而是打算静观其变,顺便看戏。
李摘月闻言,果然将目光转向了房玄龄,只见对方脸上写满了无奈、冤枉和“陛下您别乱说”的窘迫。她又转头看了看一脸“你快帮朕说话”表情的李世民,心中只觉得一阵无语。
她真的很想问一句:大唐皇帝陛下,您老人家今年贵庚啊?怎么还学起小孩子告状这一套了?而且……您向她“告状”,那她呢?她这一肚子因为“白菜被猪拱了”而生的闷气,又该向谁去“告状”?
第166章
经由李世民这么一闹腾, 李摘月暂时不打算理会他那点“小孩子告状”般的心思。她径直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房玄龄,语气平和地问道:“房相, 据实而言,今岁赈灾所耗钱粮,当真已经到了动摇国本、难以为继的地步了吗?”
真到了这地步,她干脆给李世民寻个歪脖子树,让他给他的脖子荡一会儿“秋千”。
在堂堂太宗陛下的治理下,若是因为天灾弄到动摇国本的地步, 大唐直接亡了吧!
房玄龄看了看御座上虽然板着脸、眼神却透着几分期待的皇帝。
这人是期待自家女儿的“帮腔”?
他:……
他又看了看眼前神色淡然的李摘月,儒雅的面庞上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斟酌着言辞道:“陛下爱民如子,于赈灾之事从不吝啬, 此乃天下百姓之福, 臣等亦深知。只是……今岁天不假年, 大唐多地连遭重创, 灾情之广、持续之久, 实属罕见。谁也不清楚后续是否还会有其他变故。臣等所虑者, 乃是长远。遥想陛下登基之初,天灾人祸接踵而至,加之……呃,彼时朝局初定, 百废待兴, 头四年的光景,真真是过得捉襟见肘,令人思之泪下。如今好不容易四海升平,府库渐丰, 百姓稍得喘息。看今年这架势,臣实在是担心……重蹈当年覆辙,故而才恳请陛下,于用度之上,稍加节制,细水长流,以备不虞啊。”
他这番话既表明了担忧,又给足了皇帝面子,可谓滴水不漏。
李摘月听罢,神色依旧淡定,开口道:“赈灾救民,乃是朝廷本分。百姓需要多少,朝廷便应尽力供给多少,这方能体现皇恩浩荡,泽被苍生。总比……将国库丰盈之时积攒下的钱财,拿去大兴土木,修建宫殿园囿要好得多。”
她这话面上说得随意,心头却不由想起了历史上那些前期英明、后期奢靡的君主,比如……那位将大唐推向巅峰又亲手带入深渊的唐玄宗李隆基。此人若是早些“功成身退”,史书上或许能多一位完美的盛世明君。可见,有些皇帝……活得久了,未必是好事。
此言一出,房玄龄的脸色顿时更加尴尬,下意识地看向了李世民。
果然,只见御座上的皇帝陛下脸色瞬间黑了下来,虽然知道女儿可能并无特指,但听着总归有些刺耳。
长孙无忌见状,心中既为陛下感到不平,又觉得李摘月这番话实在有些“口无遮拦”,失了为人子女的恭敬。他当即沉下脸色,语气严肃地斥责道:“摘月!陛下乃旷世明主,勤政爱民,虚怀纳谏,你所说的那些情况,断然不会发生在陛下身上!你身为陛下亲女,更应谨言慎行,维护君父威严,岂可说出如此不敬之言?”
李摘月闻言,只是轻轻“哦”了一声,神色未变,反而意有所指地反驳道:“国舅爷此言差矣。陛下不是一向鼓励臣下直言进谏,不畏君威吗?贫道自觉方才所言,不过是一番感慨与提醒,并无丝毫不敬之意。若是一个行为卑劣之人,偏要夸他品德高尚,那才是嘲讽。但像陛下这般开创盛世的明主,贫道所说的那些,在陛下耳中,不过是一些无伤大雅的戏谑玩笑罢了,陛下胸怀宽广,岂会真的介意?”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自嘲,“再说,贫道觉得陛下此次全力赈灾,举措甚好。他出钱出粮做好事,拯救万民于水火,而贫道呢?因为身份之故,莫名其妙挨了不少骂名,承受了许多无妄之灾。我们父女俩,一个出钱出力得美名,一个被动挨骂担污名,里外配合,倒也‘天衣无缝’。诸位对此,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她这两年真是倒霉死了,李泰办事,骂名她担!关斯年被抓,与儿女“团聚”,不骂崔静玄,还是骂她!李世民赈灾,最后还是她担骂名!
她这过的是什么日子!
李世民:……
这人刚刚对辅机他们说了“我们父女俩”吧?
等晚些时候回到立政殿,他要将此事给观音婢炫耀一番,功夫不负有心人,斑龙终于将他这个父亲放在嘴边了。
房玄龄:……
长孙无忌:……
李世民看着李摘月一脸郁气,想起此人今年开年以来,确实没少因为各种荒诞流言而处于风口浪尖。各地天灾不断,她成了某些人转移矛盾、煽动民意的靶子,以至于连“士绅一体纳粮”这等重磅改革都不得不暂缓推出,就连“永佃契”的推广也仅限于河南一道,其他地方百姓只能望眼欲穿,等待这场风波过去,方能再见“雨过天晴”。
殿内众人听着她这番半是辩解、半是自嘲,又带着明显锋芒的话,再看看她那似笑非笑的面庞,以及讥笑时眯起的那双与御座上那位万分相似的狭长丹凤眼,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此时此刻,他们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李摘月,确确实实是李世民的亲女儿!这不只是血缘的证明,更是这神态、这气度、这怼起人来连自己爹都“坑”的作风,简直如出一辙!
李世民自然也清楚李摘月近日承受的压力。他之所以不惜顶着国库压力也要全力赈灾,除了爱民之本心,也未尝没有尽快平息灾情、稳定民心,从而减少那些针对李摘月的恶意攻讦的想法。此刻听女儿亲口提及,还说得如此……“大义凛然”中带着委屈,他心中那点因被“内涵”而生的不快也消散了不少,生出一丝愧疚和尴尬。
他轻咳一声,语气放缓道:“你这些时日……确实受了不少委屈。朕……都知道。”
李摘月瞥了他一眼,见好就收,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切入正题:“陛下知道便好。如今既然贫道来了,对于赈灾之事,贫道以为,也不能一味地开仓放粮、施以钱帛。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朝廷应形成更具远见的政策性赈灾方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诸臣,清晰地说道,“譬如,可广发明旨,鼓励并组织地方官吏,趁此机会,大力兴修水利、加固堤防、疏通河道、修整官道驿站,甚至植树固沙。招募灾民参与这些工程,按劳付酬,给予钱粮。如此,一则,能切实改善当地抵御灾害的基础设施,惠及长远,二则,让灾民通过劳动获得救济,避免坐吃山空,滋生惰性,也能维持其尊严,三则,工程本身能创造价值,部分抵消单纯赈济的消耗。此乃‘以工代赈’之策,以往虽偶有施行,却未成系统国策,效率也因地方阻挠而不彰。如今门阀势力稍敛,正可借此良机,将其制度化,推行天下。”
此言一出,殿中先是静了一瞬,随即几位重臣眼中皆是精光一闪。
魏征率先抚掌,向来严肃的脸上露出激赏之色,声音洪亮:“妙!妙哉!真人此言,深合圣人之教!《左传》有云:‘民生在勤,勤则不匮。’ 单纯施舍,易养惰民,且耗资巨大,犹如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而令灾民参与工程建设,凭力气换衣食,既能解其燃眉之急,又能保其勤勉之心,更能为地方留下实实在在的惠政工程,一举三得!老臣以为,当速速详定章程,颁行天下!”
房玄龄亦是捻须沉思,频频点头,接口道:“公主此议,确是高瞻远瞩。以往赈灾,钱粮拨下去,如何用到实处,往往受制于地方胥吏乃至豪强,损耗甚巨,灾民所得有限。而以工代赈,工程目标明确,款项与工程进度挂钩,便于朝廷监督核查。灾民劳作所得,直接发放,中间环节减少,贪墨空间亦被压缩。且如公主所言,如今世家掣肘之力减弱,正是推行此类需地方全力配合之政的良机。不仅能解眼前之困,更能为后世打下坚实基础,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臣附议魏公之言,当尽快拟订细则。”
就连方才出言斥责李摘月的长孙无忌,此刻面色也缓和了许多,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摘月此策……思虑周详,颇具实干精神。既能缓解国库持续输出的压力,又能避免灾民聚集生事,更能改善地方民生设施,确是一举多得。陛下,臣以为,可令户部、工部、吏部会同商议,根据各地灾情不同,拟定以工代赈的具体项目、酬劳标准及考核办法,务求落到实处,真正惠及灾民与地方。”
三位重臣接连表态,从不同角度肯定了“以工代赈”的可行性与优越性,殿内方才因钱粮争论而生的凝重气氛,顿时为之一扫,转而充满了对具体实施的探讨热情。
李世民端坐御座之上,听着李摘月侃侃而谈,抛出如此切实可行又富有远见的策略,再看到素来谨慎的魏征、持重的房玄龄乃至挑剔的长孙无忌都纷纷赞同,心中那股因赈灾款项引发的烦闷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欣慰。
他的目光落在殿中那道亭亭玉立、自信从容的白色身影上,丹凤眼中光华流转,骄傲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
看,这就是他与观音婢的女儿!
无论身份如何转变,身处何种境遇,她总能于纷繁困局中,一眼看到关键,提出切中要害的解决之道。她不只是享受公主尊荣,更时刻心系天下,以实干济世。这份智慧,这份胸怀,这份于国于家的担当,如何不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感到无比自豪?
“好!” 李世民击案赞叹,声音洪亮,带着明显的愉悦,“斑龙此议,甚合朕心!玄龄、辅机,便依你们所言,即刻会同有司,详议‘以工代赈’之具体章程,务求周密可行。朕要让天下人知道,我大唐赈灾,不仅给百姓活路,更要给他们开辟生路、创造未来!”
魏征、房玄龄、长孙无忌连连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