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摘月:……
这减肥是减了个寂寞?
不对,这分明是受了几个月的罪,结果身上的肉不减反增?!
她不禁有些好奇,李世民要是看到李泰现在这副模样,脸上会是什么精彩表情。
……
此刻,李泰正按着发疼的额角,对着还在抽噎的孙元白无奈道:“孙小神医,求你别哭了行不行?万一这时候李摘月过来,看到你这副样子,肯定又以为本王欺负你了!”
孙元白一边抽噎,一边委屈地辩解:“谁……谁让你威胁人的!我明明……明明已经把你家护卫的伤口缝好了,你……你还倒打一耙,凶我!”
李泰瞪圆了眼睛,“本王那不也是被你的治法给吓到了吗?那么长一道口子,足有三寸!你直接就拿着针线像缝衣服一样给缝上了!这……这以后要是伤口绷开了可怎么办?”
他府上两名护卫在演武场切磋时失手,其中一人腰部被划开一道近三寸长的伤口,据说深可见肠。孙元白闻讯赶来,查看后,二话不说,清洗之后直接将肠子塞回腹腔,然后用特制的羊肠线把皮肉给缝合了起来,并嘱咐伤者在拆线前切勿沾水、饮食清淡。整个过程看得周围众人目瞪口呆,虽然血流是止住了,但那手法着实骇人。
李摘月在一旁差不多听明白了原委,估计李泰是被孙元白这手“超前”的外科缝合技术给惊到了。她心中暗想:若是让李泰知道,她还打算让孙元白、孙芳绿进一步深入研究人体解剖学,不知他会不会吓得当场晕过去。
“绷开了,那就再缝上便是。”李摘月冷不丁地开口,声音清越。
“李摘月?!”李泰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转头,这才看到不知何时站在厅门口的李摘月,惊道,“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李摘月唇角微翘,带着一丝玩味:“刚到不久,正好听到青雀的忧心!”
李泰:……
他的脸色瞬间一阵白一阵青,显然明白自己刚才那番窘迫又无奈的场景,全被李摘月看了去,顿觉颜面大失。
李摘月却不理会他的尴尬,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青雀,你要学会镇定。贫道还打算,日后将这造化生机、活人性命的缝合之术,也列入凌霄学院的教授课程之中,你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李泰听得眼皮直跳,难以置信地反问:“你……你确定?让那些宗室子弟学这个?”
他简直无法想象那帮养尊处优的少爷们拿着针线练习缝合的场景。
李摘月一脸理所当然:“自然。此等关键时刻能救人性命的实用技艺,为何不教?难道要让他们只会吟风弄月,手无缚鸡之力,见了血就晕倒吗?”
李泰闻言,扯了扯唇角:“你做决定就可,不过本王提醒你,那群学子看着一个个人模狗样,实际上胆子小的很。”
李摘月笑了笑:“多谢青雀提醒,到时候若是将他们的魂吓跑了,贫道给他们招魂!”
“……”李泰合上嘴,他差点忘了,李摘月可是如今天下最有名的道士,招魂摄魄对她来说,可能真不是玩笑话。
这时,孙元白也终于哭得差不多了,用帕子仔细擦了擦红彤彤的眼眶和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对李摘月说道:“晏王,您……您是来接我们回去的吗?”
李摘月瞅了瞅他那双兔子似的眼睛,故意逗他,提议道:“看你这委屈劲儿还没散干净,要不……你再哭一会儿?把心里的郁闷都发泄出来,免得回去了还惦记着越王府的‘招待’。”
孙元白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闻言怔怔地看着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泰在一旁听得脸都绿了:“李……晏王叔!你……”
旁边的越王府长史更是苦着一张脸,连忙上前打躬作揖:“哎呦喂,我的晏王殿下!这可万万使不得啊!孙小神医要是再哭下去,外面那些风言风语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呢!我们越王府实在是承受不起了!”
李摘月唇角微勾,带着点无辜又狡黠的笑意:“这也没办法,人可是你们越王府自己三催四请、恭恭敬敬迎进门来的。如今‘请神容易送神难’,总得让人家把情绪发泄完嘛。”
王府长史:……
他也不敢顶嘴,只得赔笑。
……
待到李泰身体康复,进宫面圣时,李世民看着眼前这个比减肥之前看起来更加“珠圆玉润”的儿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旁人生病,都是清减消瘦,他家青雀倒好,反其道而行之,养病养得又圆了一圈!之前他要求的减重二十斤,如今看来,怕是增重二十斤都不止了。
李世民脑中甚至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这长出来的肉,是不是该反过来让青雀赔他金子?
当然,这种想法他也只是在自己脑子里逗个闷子,面上是不会说出来。
他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老父亲的心疼和无奈:“唉!看来是朕错了。早知道你的体质是这般情况,受不得强行瘦身之苦,朕也不该想着逼你减重,平白让你受了这番罪。”
弄巧成拙,罪没少受,反而更胖了。
他心中其实更为发愁。这孩子如今是减也减不得,任由他胖下去又严重影响健康。若是寻常的胖些,顶多是量体裁衣时多费些布料。可青雀这情况,已然威胁到寿数了。再想想他与观音婢另外两个年长的孩子,太子承乾体弱多病,如今腿伤难愈,前途未卜;青雀又身形痴肥,健康堪忧……这些烦心事,他都不敢对刚生产完的观音婢细说,太医说过,产后的女子最忌忧思劳累,他只能尽量自己扛着。
李泰见父皇如此忧心,连忙宽慰道:“让阿耶为儿臣操心了,是儿臣的不是。您放心,孙家两位小神医已经说了,他们开了新的调理方子,保证到年底的时候,儿臣身上这些新长的赘肉就能自然消下去,还不会伤了根本!”
听闻有孙思邈的传人作保,李世民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眸光落到一旁的李摘月身上,正欲开口,一名内侍小心翼翼进来通传,“陛下,长孙无忌、李靖前来觐见,说有要事禀奏。”
李世民闻言,知道是军国大事,只得暂时按下话头,挥了挥手示意李摘月与李泰先行退下。
李摘月躬身告退,转身离开紫宸殿时,目光不经意间瞥见殿内角落悬挂的巨大舆图,只见高丽所在的位置,被人用朱笔醒目地圈了出来。她眉梢微挑,心中了然。
看来,随着长孙皇后平安生产,朝局稳定,陛下终于能腾出手来,准备好好“收拾”一下高丽了。
东北边境要热闹了。
……
李摘月心情愉快地出了宫。
谁知,她刚回到鹿安宫,连口热茶都没来得及喝,值守的护卫就一脸焦急地前来禀报:
“殿下!不好了!称心……称心他留了一封信,出……出走了!”
李盈瞪眼:“我都没有离家出走过!他怎么先干了!”
众人:……
李摘月脸上的惬意笑容瞬间僵住,傻在了原地:“!”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刚过上几天安生日子啊!
对方给李承乾抄写的不管是道经与佛经,她都将东西交给当事人了,如今居然还不满足。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想要骂人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信呢?拿给贫道看看!”
她倒要看看,这回那位多愁善感的称心,又整出了什么新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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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半月前我这里直冲三十七度,如今一日入冬,大家注意添衣,别着凉了!
第112章
护卫连忙将一封折叠整齐的信笺双手呈上。
李摘月接过, 迅速展开,只见上面字迹清秀,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味道, 大致内容是:感念晏王殿下收留庇护之恩,然心中始终挂念太子殿下,日夜难安,寝食难味。自知身份卑微,留在鹿安宫恐为殿下招致非议,亦不愿再成为太子殿下的负累。思前想后, 决意离去,寻一清净之地,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日日为太子殿下祈福, 盼其早日康复。勿寻。
李摘月看完, 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他一个在东宫当过伶人、如今在道观住着的人, 居然想着跑去当和尚?这跨界是不是有点太随意了?
这是将她的鹿安宫当菜市场啊!
李摘月捏着信纸, 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她好不容易有点安生日子过, 称心这边又给她来了个不告而别,还选了个这么“别致”的归宿!
她立刻沉声吩咐:“立刻派人去追!重点查查长安城内外的各大寺庙!尤其是那些香火不旺、位置偏僻的!”
“是!”护卫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人手。
李摘月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心累无比。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 她那期盼已久的“安生日子”,又要遥遥无期了。
待护卫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李摘月目光幽幽地转向一旁努力缩小存在感的李盈。刚才她要是没听错,这小丫头似乎也嘟囔过一句想“离家出走”?
“阿盈——” 李摘月拉长了语调, 似笑非笑的语气让李盈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在……在!” 李盈一个激灵,连忙应声,脖子缩得更紧了。
李摘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语气“温和”:“刚刚贫道耳朵不太好使,好像听到有谁说……也想‘离家出走’来着?”
厅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李盈身上。
“……呵呵!” 李盈干笑两声,头皮发麻,迅速低头认错,态度无比诚恳:“师父!我错了!我就是……就是嘴快,随便说说!真的!我哪敢啊!”
李摘月不语,只是继续用那种让人心底发毛的眼神静静地瞅着她。
就在李盈被看得快要哭出来,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清理门户时,李摘月却忽然将手一背,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走出了正厅。
苏铮然见状,给了快要虚脱的李盈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快步跟了上去,唤道:“斑龙!”
李摘月听到他的声音,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并未停留,继续朝外走去。
苏铮然见状,叹了一口气,连忙加快了速度。
……
正厅内,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李盈与白鹤、孙元白、孙芳绿几人面面相觑。
李盈挠了挠头,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小声嘀咕:“其实吧……仔细想想,称心要是真当了和尚,剃个大光头,好像……也挺清静的哈?”
白鹤眨了眨他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问:“称心真的要剃光头吗?那会不会很凉快?”
众人:……
孙芳绿没好气地白了白鹤一眼,分析道:“他在鹿安宫住着,在外人眼里,打的就是鹿安宫的印记,是紫宸真人庇护的人。如今这么不管不顾地出走,还要去当和尚,这不是明晃晃地打你们道门的脸吗?”
李盈一听,顿时觉得有理,握紧了小拳头,义愤填膺:“就是!称心要是真敢剃度,我……我就去把他的寺庙给拆了!看他还怎么当和尚!”
孙元白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醒:“阿盈……万一,他是去了兴善寺那样的大庙呢?”
李盈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讪讪道:“呃……兴善寺啊……那个,可能有点拆不起。”
除非兴善寺造反,否则就是太子也拆不起。
但她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不过我可以想办法把他从庙里偷出来!”
众人闻言,皆是一头黑线。现在事情还没发展到那一步好吗!
……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也怪李摘月疏忽,没有第一时间封锁消息,很快,“鹿安宫有人出走/失踪”的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了半个长安城。而且传言越传越离谱,绘声绘色,说什么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