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金!不要白不要!至于做衣服……呸,她一定会猜对的!
李丽质在一旁看得蠢蠢欲动,觉得这赌约似乎也挺有趣。谁知轮到她时,却见李世民轻描淡写地说道:“昭阳,你若是猜错了……惩罚便是,日后半月,天天给朕与你母后炖一盅补汤送来。你可能做到?”
“就……就这?”李丽质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这事对她来说简直毫无难度,她本就时常研究膳食,给父母炖汤更是心甘情愿。
李泰闻言心中一喜,说明阿耶就是针对李摘月的。
果不其然,接下来就轮到了李泰。他见李世民目光扫来,立刻挺起胖乎乎的胸膛,中气十足地表态:“阿耶!您尽管说!无论什么惩罚,儿臣一定竭尽全力,照做不误!”
李世民看着他这积极的样子,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让李泰瞬间傻眼的话:“青雀,若你猜错了……朕要求你在三个月内,成功减重二十斤。你可能做到?”
他原本想说两个月,但考虑到短时间内减重太多恐伤身体,便将期限放宽到了三个月。
李泰如遭雷击,胖脸瞬间垮了下来,声音都变了调:“减……减重?!二十斤?”
这惩罚……这比让李摘月做衣服难多了啊!简直是地狱难度!
李世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是无奈一叹。太医早已多次禀报,青雀的体型过于肥胖,已经影响到身体健康,长此以往,恐会折损寿元。这让他与观音婢如何能不忧心?借此机会,正好逼他一把。
不等李泰讨价还价,李世民最后将目光转向了太子李承乾,语气恢复了帝王的严肃:“太子,你若是猜错了……关于如何征战高丽的战略部署,你需呈上两篇详尽的策论。若是朕阅览后不满意……”
他目光扫过李承乾受伤的腿,“待你腿伤痊愈之后,朕还会另有安排,加重考核。你可能明白?”
李承乾神色一凛,躬身郑重应道:“儿臣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阿耶期望!”
李摘月:……
看吧,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她果然就不应该跟过来,她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
为了防止孩子们互相串通答案,李世民没给他们任何商量讨论的时间,立刻命内侍呈上纸笔,让他们各自将猜测写在纸上,密封起来,交由他亲自保管,只等长孙皇后生产之日,再行揭晓。
后来,长孙皇后听闻了李世民这番“胡闹”,没好气地将他训了一通,“二哥!你都多大岁数了,一国之君,居然还这般孩子气,拉着孩子们玩这种游戏!雉奴、九宫也就罢了,昭阳与太子还算在他们的能力之内,青雀与斑龙,你确定他们能做到?”
李世民只能摸着鼻子,讪讪地听着爱妻的数落,连忙掏出李摘月的折纸哄道:“你看,斑龙说你腹中是两个公主,如今你也安心了吧?”
长孙皇后:……
到底谁安心了?将孩子闹得如此模样,就为了让自己安心。
二哥,你可知你年岁几何了?
第111章
李承乾在东宫养伤期间, 李摘月也没忘记将称心为他日夜抄写的佛经和道经整理好,给人送了过去。
李承乾看着内侍抬进来的满满一大箱子经书,尤其是最上面那几本墨迹崭新的道经, 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感动之情溢于言表。:“晏王叔为孤养伤之事如此费心操劳,抄录经书为孤祈福,此情此意,孤……孤定当静心养伤,早日康复, 不负你的的厚望!”
李摘月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顺手从箱子里掏出一大沓递到他眼前,语气带着点无奈:“太子殿下, 您是腿伤了, 不是眼睛瘸了。劳烦您仔细看看, 这字迹, 这笔锋, 是贫道写的吗?这都是称心那孩子的一片心意。”
“……”李承乾有些尴尬。
李摘月还不忘补刀, 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点戏谑:“说句不客气的,连长孙皇后凤体欠安时,贫道都没亲手抄过这么多经书。您觉得, 您能有这待遇?”
李承乾;……
他耳根微红, 有些窘迫地移开目光,低声道:“是孤……孤想岔了,晏王叔莫要再说……”
他错了还不行吗?求别拆台了!
侍立在一旁的纪峻看着自家太子这“自作多情”被当场戳穿的场面,有些不忍直视地低下了头。人家晏王殿下说得也没错, 她虽是道士,但除了被陛下罚抄之外,还真没见她对谁这般“殷勤”过。
李承乾缓了缓尴尬,又看了看箱子里那数量惊人的经卷,有些难以置信:“这些……全都是称心为孤抄写的?”
李摘月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嗯。你放心,他在鹿安宫还算安分,平日除了抄经,就是练练拳脚功夫,日子过得倒也清闲平静。”
李承乾闻言,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释然:“既然孤当初决定将他送到鹿安宫,托付给晏王叔,那他便是您的人了。如今听闻他过得不错,衣食无忧,心境平和,孤……也就无需再过多挂念了。”
李摘月听着他的话,眉眼微垂,目光几不可察地快速掠过他依旧被固定着的小腿,心中隐下一丝忧虑。
李承乾的这次腿伤,太医院的人应该已经察觉到了些许异常,恢复速度远比常人缓慢。如今李承乾尚能保持理智和希望,但若情况持续不见好转,到了明年……恐怕他自己也会清楚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到那时,面对一个身体可能留有残疾的储君身份,外界的非议和自身的压力,不知他能否承受得住。
……
时光飞逝,七月流火。中宫传来惊天喜讯,长孙皇后历经艰辛,终于平安诞下了一对双胞胎公主!母女三人均安!
李世民闻讯,龙颜大悦,当即颁下旨意,大赦天下,与民同庆!
按照常理,胎儿需怀胎十月方能足月生产,而多胞胎则有极大概率会早产。因此,这对双生公主在七月降生,也在太医署的预料之中,准备充分,这才确保了皇后母女平安。
李世民得知是两个小公主后,再看李摘月时,眼神就带上了几分调侃与探究,满眼都写着: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不会掐算吗?那这次怎么猜得如此精准?两个公主,分毫不差!
李摘月:……
面对李世民那“你休想骗朕”的眼神,她颇感无奈。
不过是运气好猜对了而已!
李世民薄唇噙着愉悦的笑意,一副“朕早已看透一切”的模样,朗声道:“斑龙啊,看来这次是你赢了!六百金,朕稍后就让人送到你府上!”
一旁的李承乾、李泰、李丽质、李治等人对于李摘月能猜对结果并不十分惊讶,就算她猜错了,他们也不会觉得稀奇。但看父皇这副神情,似乎早就笃定李摘月会赢一般。
李摘月懒得跟这位有时候格外幼稚的皇帝计较,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问道:“敢问陛下,此次赌约,除了贫道之外,可还有哪位殿下猜对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位皇子公主不由得互相看了看。虽然他们不知道别人的答案,但清楚自己写的是什么。
李世民笑眯眯地卖起了关子:“斑龙,你不妨再猜猜看?”
李摘月嘴角微抽,一本正经地劝诫:“陛下,所谓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您身为一国之君,更要懂得克制!”
年纪最小的城阳公主却忍不住了,乐陶陶地举起小手,声音清脆:“我!我猜对了!我想要两个妹妹,就写了两个妹妹!不过阿耶你别伤心,我已经给阿娘画了好大一幅画呢!”
虽然她赢了,可她也按照阿耶的吩咐做了事。
李世民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连连点头,语气充满了宠溺:“哎呦,朕的九宫就是乖巧懂事!阿耶怎么会伤心呢?高兴还来不及!”
李摘月见状,先看向李丽质,对方微微摇了摇头。
李摘月懂了,长乐公主猜错了。
她又将目光投向其他几人,用眼神示意他们“老实交代”。
李承乾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孤……希望母后能生一对龙凤胎。”
李泰则蔫头耷脑,有气无力地道:“本王……猜的是一对皇子。”
晋王李治也怯生生地举了举手,小声道:“我……我也猜的是一对皇子。”
李摘月听完,面上适当地露出一丝“遗憾”,努力克制住想要上扬的唇角,语气带着点惋惜,“唉,真是可惜了!居然只有贫道与小九宫侥幸赢了陛下。看来诸位殿下对长孙皇后的期盼,与天意略有偏差啊!”
城阳公主可不管那么多,欢喜地拍着小手,雀跃道:“我赢了阿耶哎!我和晏王叔都好厉害!”
李世民看着小女儿天真烂漫的样子,心情更好,轻咳一声,正色道:“好了,结果已出。按照先前约定,猜对的,朕的赏赐稍后奉上。猜错的,之前说好的惩罚,你们可要老老实实完成,不得懈怠!”
李承乾唇角保持着温雅的笑容,从容应道:“儿臣遵旨,定当精心撰写策论。”
李丽质与李治也欣然点头,表示接受惩罚。
唯独李泰,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整个人都萎靡了。三个月减重二十斤!这对他来说简直是难以逾越的高山!虽然他体型富态,可每一斤肉都是他辛辛苦苦“攒”起来的啊!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这长胖容易,瘦身可是难如上青天!
李摘月见他这副惨状,眸光微闪,忽然“热心”地提议道:“青雀,看你如此为难,贫道倒是于心不忍。不若这样,贫道去与陛下商量一下,将贫道之前的那个惩罚转给你来做,如何?反正贫道这次猜对了,这个‘尽孝’的机会也用不上了。你身为陛下与皇后最疼爱的皇子,若能亲手为父母缝制衣裳以表孝心,传出去,也不失为一桩美谈啊!”
“……美谈?”李泰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对李摘月怒目而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开什么玩笑!”
让他一个皇子,去拿绣花针做衣服?荒谬!
李摘月背着手,一脸“我都是为你好”的正直表情:“贫道可是真心实意为你着想,绝无半点虚言。”
李泰:……
李世民在一旁听着,面上假装意动:“青雀,斑龙所言,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朕仔细想过了,让你在三个月内瘦身二十斤,确实强人所难,有伤身体。你若实在觉得艰难,不如就换成斑龙说的这个惩罚?虽然……嗯,可能也不太容易,但至少不至于伤了根本。”
李泰一听,连父皇都动摇了,立刻把心一横,梗着脖子道:“不!不用换!儿臣……儿臣能行!”
不蒸馒头争口气!就算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也绝不能认怂!不就是二十斤肉吗?还不到他体重的一成!他多跑跑跳跳,勤于骑射,一定能行!
李世民见他态度坚决,满意地笑了笑,又给他画了个饼,鼓励道:“好!有志气!既然如此,朕再给你加个彩头。你若是减重超过二十斤,每多减一斤,朕就额外赏你十金!如何?”
李泰感受到父皇话语中那份不容错辨的关切与宠溺,心中顿时暖暖的,豪气云天地应道:“那阿耶就好好准备金子吧!儿臣担心,照这个赏法,您的私库怕是要被儿臣搬空一小半了!”
说完,还不忘挑衅地瞥了李摘月一眼,眼神里满是炫耀。
“……”李摘月努力控制住翻白眼的冲动。
说实话,她有点羡慕了。减重一斤就奖十金?这身上的肉简直比金子还贵!真真是论证了何为“千金之躯”!
……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李泰的减重大业进行得并不顺利。他咬牙坚持了两个月清汤寡水、加强运动的日子,结果非但没瘦下来,反而因为过度节食和不当运动,把自己折腾得虚脱无力,差点瘫在床上起不来,太医也有些束手无策。
最后还是越王妃亲自求到了鹿安宫,请孙元白和孙芳绿过去诊治。
李摘月听闻后,便派了李盈护送孙家兄妹前往越王府,名义上是探亲,咳咳……越王妃与李靖家有一丝相隔八百里的亲缘关系,实则也有点防备李泰借机刁难“大夫”的意思。
不过她转念一想,李泰虽然混不吝,但若病到如此地步还想着报复大夫,那脑子恐怕是真的坏掉了,纯属自找苦吃。
孙元白和孙芳绿刚到越王府那些时日,孙元白几乎是“三天哭九顿”,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那凄惨的模样,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李泰怎么逼迫、欺负他们了。
是故刚过没几天,长安坊间就开始流传起越王府的“新闻”,说越王李泰为了治病,强行扣留了孙药王的一双孙儿,逼迫他们为自己诊治。惹得孙药王的两个宝贝孙儿日日以泪洗面,悲痛欲绝,却还要秉持医者仁心,含泪为越王治病……传言绘声绘色,把李泰描绘成了一个仗势欺人、蛮不讲理的恶霸王爷。
为此,越王府的人出门采买,少不得被街坊百姓指指点点,侧目而视。
得知流言后的李泰:……
他简直欲哭无泪!他才是那个被“折磨”的病人好吗?!他也没想到,孙元白那小子是个“哭包”,一紧张、一害怕、甚至被他声音大点训斥,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明明他才是身份尊贵的亲王,是病人,可在外人看来,他反倒成了不占理、欺负人的那个!
他也想哭啊!
他严重怀疑,当初王妃派人去鹿安宫请人时,李摘月答应得那么爽快,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局面,故意等着看他的笑话!
李泰最终是被孙元白的眼泪给磨得没脾气了。毕竟人是他请来的,而且孙元白、孙芳绿是孙思邈的嫡孙,未来孙氏医术的继承人。以孙思邈在朝野内外的崇高声望,他也不敢真的得罪狠了,免得日后没有名医肯尽心为他诊治。
至于李摘月那边,则是乐得清闲看戏。她对孙元白和孙芳绿的医术还是有信心的。为了不进一步刺激正处于暴躁郁闷中的李泰,李摘月在此期间一直没有亲自去越王府露面。
据说,李泰后面姿态放得很低。经过兄妹二人的联手诊治和调理,李泰的病情确实在稳步好转中。李世民听说后,龙心大悦,还特意给了孙家兄妹丰厚的赏赐。
一个月后,听闻李泰已然病愈,李摘月便动身前往越王府,打算将孙元白和孙芳绿接回鹿安宫。
谁知,她刚踏入越王府的花厅,就发现自已来得似乎不是时候。
厅内气氛颇为“热闹”。孙元白正拿着帕子抹眼泪,抽抽噎噎,好不可怜;孙芳绿则冷着一张俏脸,面若寒霜;跟着来的李盈也噘着嘴,一脸不满。而越王府的主人李泰,依旧穿着他标志性的靛紫色常服,只不过……李摘月仔细一看,发现他这时的肩背看上去似乎比减肥之前还要……宽厚圆润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