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什么剧院,丽莎更好奇这警察到底想来做什么。
她见玛丽与老头子一脸忧愁,她却不这么想。
当初她要花大价钱把黛莉送去女校学习,就是盼着她以后能找个体面的工作,不用下苦力,也能因此找个体面丈夫,一辈子轻轻松松的。
现在一看,她孙女如此聪慧,有胆识有谋略,而自己家眼看着也要跻身年入数千镑的正经商户人家了,她怎么就不配找个有权有势的……
只不过,这些话,丽莎只敢偷偷在心里想一想,可不敢说出来,万一真不是呢?
尽管因为这个消息感到慌张,但大家依旧按部就班的出门,心不在焉地按照既定日程办事。
纳什先生乘车去了酒商的仓库,丽莎暂时出门去店里。
而玛丽则硬着头皮准备茶点,迎接马上要登门谈生意的埃尔罗先生。
…
一个小时后,黛莉端着画框从书桌后走了出来。
来到了客厅里,将画摆在埃尔罗先生面前。
“这就是,接下来要当做标识印在包材上的图案?为什么是这个?一颗被咬了一口的绿苹果?”
埃尔罗先生盯着这幅画看了起来,不得不说,他也替人印刷了不少的商标,产品标识,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图案。
一般商人,为了给自己的产品增添上流属性,经常仿照一些贵族印章的样式来做,花里胡哨也千篇一律。
而这颗缺了一口的苹果,着实是让人一眼就记住了。
黛莉引经据典,告诉他这灵感源自于神话故事。
于是,埃尔罗先生也接受了这个设定,他点头说道:
“好吧,从制版印刷的角度来说,这个图案倒是很好,错印的几率比别的图案要小,颜色我们也可以调出来。”
黛莉点头,又从书房里拿出来一堆礼盒的设计透视图交给了埃尔罗先生。
“这些礼盒款式,先拿回去打一遍版,看哪种能够制作出来,成本和工序合适,我们就用哪种。
印上图案后,将这个外观与结构申请专利,往后我们家的包材就专门在您家做了。”
埃尔罗先生摆手:“这都不是事。”
他刚刚已经看望过了弗莱德,对于好友的遭遇很是同情。
“价格方面,我们好商量,不用担心,我绝对会给你们最好的报价。”
黛莉与玛丽感激地对他道谢,过后才将人送了出去。
回到公寓里,她们二人回到弗莱德的卧室。
“人走了?”
“走了,埃尔罗先生真是个仗义的人,值得深交。”玛丽感叹地说道。
弗莱德起身,偷偷地把门锁上,才走了回来,在房间里反复踱步。
他看向一旁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黛莉。
“埃尔罗是个厚道人,好应付,骗他我还有些过意不去。”
“哎,我要不要再换件衣服,我真的不用化妆吗?
万一那警察来看出来我是装病……他不会是赛梅德家的人请来的吧?”
“放心吧,你就照常演,有什么问题我就在旁边打掩护。”
黛莉再次保证。
见他如此紧张,黛莉便拉着玛丽,三人一起在房间里绘制了一会儿立体的布局设计图。
熬过中午,又熬到下午,丽莎喝完下午茶,纳什先生在外面与工人谈好了价格,全都紧张兮兮地回到家中。
黛莉如常地吩咐艾米丽做一点简单的家常菜,不用什么珍馐美味都堆着。
家中的其他几人,全都在屋子里踱步来去,时不时躲在窗帘后往外看,又问要不要换上最华丽的服装来撑场面。
若不是黛莉说了那警察不吃那套,他们就已经去换了。
临近晚餐时间,家中煤气灯亮起来,油灯,蜡烛,全都被仆人点燃。
就连犄角旮旯里的灰尘,都被鸡毛掸子扫干净了。
窗外的雨势不小,天气黑咕隆咚的,不时还降下惊雷声,“噼啪”地划亮天空。
公寓内甚至烧了壁炉,用来给房子烘烤潮湿的空气。
丽莎站在帘子后,看着楼下一辆马车停下,忽然松开手。
“来了!”
纳什先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玛丽手足无措地抓了抓头发,黛莉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铜环扣门的声音。
艾米丽顿时成了这个家的顶梁柱,她一溜烟跑出去打开门。
“请进。”
坎宁站在门外摘下了帽子,连同外套交给仆人后,脚步略有些不太连贯地走了进来。
当走入客厅时,他抬起头,神色又十分平静了,职业病似的瞬间打量清楚整个环境后,他的目光聚拢,落在了唯一熟悉的人身上。
黛莉看着他走进来,便一脸淡定的上前帮家人正式引荐。
…
第80章 十法郎 说到做到
壁炉里跳跃着细火苗, 细腻的窗帘将雨夜隔住,只听得见窗外密集的“哗啦”声。
“你们都已经见过了……”
黛莉站在中间,她微微垂首, 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这屋子里的所有人。
尽管大家都互相有印象。
坎宁瞥了她一眼,感觉她的情绪与往常没有什么两样,那么意味着事情就没报纸上写的那么不得了。
他瞬间放心了, 又恢复往常的那副模样。
纳什先生走向前,他硬着头皮露出了属于小民般淳朴的笑容,似乎从始至终对他都只有好印象一样, 伸出手来。
有些磕绊地问候:
“欢迎,欢迎, 请来这边坐。”
“你好。”
坎宁收回目光,与他简单的握了握手,又依次看向旁边的玛丽, 丽莎, 对她们客套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跟着深入室内, 在纳什先生安排的位置坐下。
这座位位于客厅里的南侧, 背后就是窗户, 一侧是壁炉, 位置布局的十分舒适,细节摆设又显得有些精巧的心思。
纳什先生在他的对面坐下,抬头招呼起仆人倒茶。
丽莎与玛丽也站在一旁打量着,她们起初还想表现得落落大方, 撑撑场面,审视审视对方到底怀揣着什么目的。
但这位年轻官僚自打踏入客厅的第一个瞬间,她们便顿时意识到她们想岔了。
这个人的身影颀长, 轮廓挺拔,五官规整而神色严肃。
虽然穿着一套黑漆漆的常规服装而不是职业装束,更没有戴任何精细的配饰,但这也不能让人感觉他跟平易近人能扯上关系。
她们瞬间就回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这警官的时候,刹那间下意识的回忆着自己最近有没有干违法犯罪的事情。
而他的一举一动,全都显露出极深的规矩,说话语气也四平八稳。
目光十分有存在感,似乎能够敏锐的洞悉他们这一家子强装出来的所有镇定。
看出来了也浑然不在意,并不表露出来,给了一些体面。
报纸上简短的说过这人的履历,读的是军校,然后去了印度和阿富汗打仗,去年末回国成为警长,几个月的时间走到了现在的位置。
而他做警察后经手的那些凶杀案,走私案,纵火案,几乎都是东区各方势力混杂的大案要案。
如果没有强硬的手段和强硬的背景,这些案件几乎没有哪个警察能够驾驭得了。
毫无疑问,当他再一次走到了面前,她们才对那些被人议论的新闻有了更深的感悟。
此人浑身正的发邪,不可能做什么不道德的事情。
更不是她们往常在市井中能接触到的那些,油嘴滑舌就能简单忽悠过去的人。
丽莎想到了自己之前的其他猜测,莫名感到心虚,领着黛莉就往厨房走去。
“艾米丽在做饭,我们去倒茶。”
玛丽本就没那么外向,此刻同样也不想跟这样的人物交谈,她紧随其后的表示:
“我去看看菜好了没有。”
她们一溜烟离开了客厅。
纳什先生扭过头左右看去,发现自己的身后空无一人。
他作为这个家的长辈,最老的男人,根本没有找理由退步跑去厨房或其他地方的机会。
他抽动了嘴角,只好硬着头皮又扭头看向对面的人。
毫无疑问,这个年轻人也在看着他们,面上神色毫无波动,只是单纯的审视。
“这次来的有些唐突,只不过是为了向你们了解一些事情……晚餐就不用了,我还有别的事。”
坎宁深吸一口气说道。
“是,是,我一定知无不言。”
纳什先生额头冒汗。
坎宁简单的询问了一下舞会当天,他们两个人打架的具体时间,周围有没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