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除了这一片,其他地方地价太贵,我们问了问,稍微像样的都租不起。
只不过,我们也对东区不太熟悉,也不知道在哪开店比较好。
位置是一方面,哪里能有客人我们也不太清楚。”
黛莉见姨妈十分诚恳,就打算帮他们这个小忙。
“既然要开店,预算是不能少的,你们准备的是?”
“四十镑,我们家条件有限,也不想欠什么外债,只打算拿四十镑积蓄出来,也不知道够不够。”
黛莉点了点头:
“穷有穷的办法,富有富的办法。
一开始不能把摊子摆太大,依我看在多罗斯街附近的小街里租上一层临街的屋子就很好。
这一片住的工人多,很多人都爱买二手衣裳拿出来改,一开始收费便宜点,总能有客人上门,后面再做点成衣卖。
往后生意做好了,再往靠近大街道的地方搬。
说起来,我们家店也得在外面租一间仓库,用来存放要卖的酒水什么的。
不如明天一早,姨妈你早点过来,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地方吧。
我也带你和艾琳熟悉一下这边的几个市集,看看工具什么的。”
半晌后,餐桌上点起蜡烛,摆了一桌外面买来的菜。
黛莉用一顿饭的时间,逻辑清晰的将开店各方各面的准备工作,注意事项都提了出来,并排列好了执行的先后顺序。
安妮一开始还觉得一窍不通,听着说了一阵,渐渐开始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她答应黛莉,明早天亮就过来,先去看看店铺的位置,再去逛一逛二手市场,看裁缝店需要的工具。
晚餐后,安妮十分放心的带着艾琳乘车回了诺丁山。
黛莉与玛丽站裘德路的街口望着租赁马车渐渐走远,才扭头回家去。
她们回到家中,德拉妮已经把厨房里的料备好,高高兴兴的准备下班回家。
玛丽一进家门,德拉妮与她交完了今天的差,就从桌边掏出安妮拿来的几袋东西,扭头递给正在泡茶的黛莉。
她打开一瞧,里面是两套做的很漂亮的印花哔叽料裙子。
布料让人十分熟悉,似乎用的就是前两天自家给送去的其中一卷。
玛丽拎出来两件衣服,抖了抖,露出精致的公主腰线款式,花边圆领,裙摆做的像玫瑰花苞。
裙子剪裁的很仔细,虽然点缀简洁,但最难做的腰线十分优雅美丽,将布料上的繁花蔓草图案运用的很好。
像这样的手工,在成衣店里可以值上几镑。
“你姨妈说,这件莫里斯印花的裙子是你的尺码,看来她们也知道,你穿这些亮眼的颜色好看。”
黛莉倒是没想到姨父也是有点东西在身上,她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姨父的手艺不错啊,这不比对面那家裁缝店做的好看吗?
他应该早点出来开店的,生意应该是不会差。”
弗莱德端着茶杯,夹着一本要读的书在一旁路过。
“正好,你们可以穿这些参加品酒会的晚宴,那一定相当好看。
不过,到时候要是有人请你们跳舞的话,得让我知道知道再说……”
闻言,黛莉对护崽老母鸡一般的弗莱德露出了揶揄的笑容。
“您就放心吧,我可不会跳什么舞,可别先操这个心了。
过两天再叫姨父帮忙给你和祖父做两套燕尾服才是,这也顺便照顾他们生意了……”
又半晌后,她拎着衣服顺着楼梯走上楼,回了房间里,将房门关好,又打开衣柜挂了进去。
黛莉没有着急关掉柜门,而是摸着下巴站在柜子边,盯着柜子里一排有新有旧的裙子,思索着一些事。
她扭头回到书桌边,坐下来,打开了桌面上摆着的一叠报纸。
这是今早的日报。
头版上说,不过一周时间,警督就抓到了纵火案的犯罪团伙,没有一人逃掉。
这帮团伙并不是本地人,而是来自伯明翰的一队卸船工。
听说他们还是一帮欠了东区某家赌场的巨额债务的亡命徒。
之所以烧剧院,是因为赛梅德家欠他们卸货的工钱。
他们被赌场催债,着急问赛梅德家要钱,但索要多次他们都不给钱,于是这群人才蓄意报复。
不过,黛莉注意到,这团伙欠债的赌场,似乎就是罗宾逊家族的产业。
关于剧院这块地,罗宾逊家族,克洛默迪家族都想竞价,但这两家都出价都不算高。
于是,赛梅德家打算卖给一家出价稍微高一点小型地产开发商。
现在剧院毁了,这块地也算是卖不出去了。
如果赛梅德家族要怀疑这团伙背后有人作祟,头号目标,应该就是那家赌场的老板,罗宾逊兄弟。
黛莉合上这份报纸。
她知道,赛梅德家一直以来的靠山都是前任白教堂警察总督察纳尔贝。
纳尔贝之前在白教堂警察局里泯然众人,赛梅德家也一天不如一天。
但现在他家的好领导因为时运机遇升官去了苏格兰场,赛梅德家族现在的底气也不小了。
他们要想报复谁,恐怕也是不会打商量的。
黛莉想,这件事对她来说或许是个好机会,能让她想借的势主动上门来。
…
第45章 五畿尼 一言难尽
第二天, 是个不算寒冷的阴翳清晨,天空呈现沉闷的深灰色。
克拉克街b25幢早已打开半扇大门,屋里朝外飘散出一股馥郁的烘培食物留下的香气。
纳什先生已经去店里开门迎客了, 弗莱德还站在家门口。
他掏出钥匙,开锁取出门口信箱里的一大堆信封,对着晨光翻找了起来。
门内的餐室里, 洁白平整的棉布盖着桌面,桌上错落放着几只冒着白色热气的咖啡杯,桌边却都还没有人。
厨房里, 德拉妮穿着围裙,系着布帽, 忙碌的端着一大盘打包好的饼干走出来,出门送去了店里上货。
楼梯阶梯上,黛莉低头迈步往下走着。
她为外出穿了一身版型简约不拖沓的棉布裙, 踩着耐走动的皮靴, 手里拎着结实的锁链口金提包。
没走两步,就被隔壁卧室里的丽莎叫住, 她停下脚步, 回过头去。
丽莎杵着拐棍, 慢悠悠的走到门口, 又慢悠悠地转了转身,展示她的打扮。
“我今天穿这身去看店怎么样?”
黛莉上下打量一圈,丽莎穿着一件深蓝色条纹棉布裙,披着同色的针织披肩, 头发用铁钳烫了卷,又用玫瑰油抹的一丝不苟,一副精明利落的形象。
养病两个月, 也请来医生上门看过,丽莎总算可以出门走动了。
今天家里事忙,丽莎打算重出江湖帮忙看一看店。
为了今天,她凌晨就起来沐浴打扮,弄到这会儿,才一副清爽利索的模样。
“非常好,很有精神,显得比我还年轻了。”
黛莉揶揄地说着,哄的丽莎仰头大笑。
不一会儿,她们来到餐桌边坐下。
黛莉顺手打开今早最新的报纸,端起桌上的一杯咖啡抿了一口。
她起抬头,弗莱德正从大门外迈步走进来。
他左手拿着一大堆信,另一只手攥着一封质感不错的信件,高兴地推开椅子坐下。
“亚鲁特森的信来了。”
弗莱德深吸一口气,将其他信放一边,有些忐忑地拆掉了蜡封,将便条抽了出来,递给黛莉。
“你来看吧。”他有些紧张地说道。
黛莉放下咖啡杯,接过信纸打开,里面洋洋洒洒三句话,对方答应了他们的协议,并提出让弗莱德今天带着合同去找他。
她满意的笑了笑。
“上午去签完合约,下午爸爸你就可以去代理公司借款了。
我待会儿跟姨妈一起出门,替她找店,也去找一找附近的房子做酒水仓库。”
弗莱德闻言,知道这件事算是彻底成了。
他松了一口气,才开始关注桌子上的另外一堆信封。
“这些都是什么?”
黛莉抬头:“这些,是这批酒水未来的买家,我替你约好了跟他们谈生意的时间。”
弗莱德眉毛一扬,看了看第一封信上面的署名,隐约记起,这姓氏应该是自己家一直订包材的那家位于卡姆登的纸品印刷工厂。
“我们要把酒水卖给他们?”
他茫然的看向黛莉,丽莎也一脸好奇的望过来。
黛莉喝了一半咖啡说道:
“这次我写信给那老板,约的理由是谈判我们家需要的印刷包材和传单的长期供应价格。”
“店里的业务越来越多,需要的包材数额不小,长期稳定算算每年也是上百镑的生意,借这个由头约他见面喝杯下午茶已经够价了,他不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