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公司的东西,黛莉打了个哈欠,忽然就听见屋外有人在敲门。
她回应了一声,是艾米丽,将一张便条送来了。
黛莉接过来对着烛光一瞧,果然是克里斯蒂。坎宁。
这两天伦敦不太平,他整日在外面忙东忙西,要回信都等待得天黑才有时间。
后天就是办订婚晚宴的日子,明天她的全家,还有他都得回里士满的去提前准备着。
也不知道他这么晚了到底要说些什么。
反正现在只有正式婚礼前新人不能见面,订婚仪式不怎么受影响,他们明天还能见到。
把便条拆开了一瞧,黛莉略扫了一眼,忽然有些发愣。
坎宁先是问候了她今天过得怎么样,又提起他自己今天怎么样,他说他很抱歉接近订婚也没有时间陪她,最后告诉她。
内政大臣金斯顿。莫克大发脾气,在官邸里面拍桌子摔杯,将警察厅长和治安官骂的狗血淋头。
目前这位厅长姓路文德,祖上是北方贵族,身上还有爵士头衔,他年龄不小了,经过这么一骂,十分想撂挑子不干了,正在写辞职信。
黛莉知道这位大臣的侄女就是威廷斯夫人。
但是她同样也知道,这路文德要是不干了,要么是坎宁,要么就是他的首席秘书,以及其他警司来竞争。
就目前这个形势,谁到了这个位置都没好日子过。
她看过原著,也细节了解过坎宁,早就知道他父母的事情,他或许有些仇要报,那么肯定不会拒绝获得更大的权力。
只不过这样一来,这个世界的剧情就有些超过她的认知了。
他明明还要等好几年才能走上这个位置,现在提前了。
到底是因为某种蝴蝶效应,还是因为别的缘故?
她想了想,面对未知的情况,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不要轻举妄动,顺应时势来办事就好,反正这不是她能够操控的。
一夜过去后,肯辛顿广场的宅子里忙作一团,所有人都在收拾行李,给这一家子准备礼服和个人用品等等物品。
调过来一辆货车把行李先装走,又用一辆马车把几个发型师带过去提前准备。
中午后事情料理的差不多,坎宁抵达了肯辛顿广场,进门来与他们汇合。
他穿着十分寻常的晨礼服,先去与纳什先生和弗莱德说了一会儿话,在书房里认识了黛莉的姑父和姨夫,又去了一趟隔壁的起居室,认识了姑姑和小姨,以及一大帮的弟弟妹妹,全都准备好要去里士满了。
当然,他早就知道有这么一茬,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品。
虽然他并没有端什么了不起的架子,但就连平时最顽皮的皮特都乖巧的像一只小狗,老老实实的回答姐夫的关心。
坎宁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听说黛莉还在收拾,我想去看看她。”
屋子里的人连忙让他快去,等人走了才松懈下来,嘀嘀咕咕的小声说话。
坎宁受仆人指引,来到三楼黛莉的房间外面伸手敲门,等了一会儿,里面有个仆人打开门,他带着一种好奇目光走入她的屋里。
这间屋子很紧凑,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切家什用具全都是优美精巧的模样,颜色以米色,浅粉,浅橘为主,一阵清香拂面。
靠着墙壁,摆着一座描金的斗柜,墙上贴着一张有标记的伦敦地图,柜子上插着一捧鲜花。
他扭头询问仆人,得知黛莉试了一早上的礼服,又提前试做了发型,现在在里面的卧室更衣。
于是他干脆双手插兜的在这间起居室里面闲逛,在小书橱里面翻了一会儿。
又去看看她的写字台,在梳妆台上拿起一把铜镜照一照,打开装着某种浅粉色粉末的贝母盒子闻了闻。
桌子上还摆着刚刚试过尺寸的订婚戒指,看见里面内圈的刻字,他欣赏了一会儿才去别的景点游览。
坎宁对这里充满好奇,似乎能够幻想到她平日都是如何在这套间里面生活的。
她可能会在清早披着晨袍就光脚在地毯上踩来踩去,打开窗帘后缩在那沙发上看信,又长时间伏案写字。
那幻想中的画面让人把一切烦恼都忘掉了。
毫无疑问,这个姑娘很会过日子,做什么都很认真,用的东西都很漂亮,摆设的也疏朗,唯一的拥挤就是写字台上堆成小山一样的公司文件。
逛着逛着,他就去了另一侧的浴室,在里面看到了许多没见过的瓶瓶罐罐,又无意中打开了一条满是胸衣的抽屉。
他不知道这叠东西里面塞着什么武器,只是在看见那些荷叶边,绸带与蕾丝时脸一红。
刚刚把柜子合上了,又不小心碰开另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一些棕色瓶子,里面泡着羊肠。
他浑身紧张的走出客厅站在窗边,不再轻举妄动。
……
第164章 四库鲁 找你偷情
泰晤士河岸里士满, 秋季来临,树木渐渐泛黄,深绿的上游河流一片静谧, 被巨树环抱的花园别墅已经逐渐忙碌出了样子。
男管家德赫特先生一周前就来到了这里,带来了一队年轻的仆人,协助这里的老仆人将整个别墅里里外外连草皮都翻了一遍, 将宅子里的老物件全都打理了一遍。
宅子的面积不大,大约两英亩多一些,接近十万平方英尺。
前花园和别墅内部是主要的宴会场地, 后花园一直延伸到一条流入泰晤士河的宽阔溪流处,溪边有打造土台观景, 是一片绿荫下的草坪,此刻也都被修剪了,空气里都弥漫着青草香。
宅子两侧是马厩仆人院和果圃, 灌木造景, 距离订婚晚宴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园丁们手里拿着长剪子, 正在最后检查庭院里的植物有没有修剪到位。
喷泉池清洗了一遍, 此刻又蓄满了一池泛蓝的水, 往里看去一片落叶和灰尘都没有。
宅子大门口, 搭建了一座松针拱门,布置了英格兰玫瑰,几名仆人正带着提前抵达的亲近宾客去给他们安排的房间。
无论是坎宁的表亲还是黛莉的表亲,今晚都得在这宅子里聚会宴饮, 也可以自由活动去附近的植物园游玩,甚至去泰晤士河上划船。
在白日里,这宅子的具体结构一清二楚, 大约就是一座凸字型建筑,二楼三楼有一二十间房子,一楼有门厅,横厅,起居室,藏书室,宴会厅,还有大小两间餐厅和一间仆人操作间。
楼上的房间刚刚好可以住的下他们所有的亲戚。
等到所有的人全都抵达自己的房间,黛莉被坎宁带着来到了他母亲都用过的储藏室里。
这里位于三楼的主卧套间内部,与伦敦的夫妻卧室结构一样,男女双方都单独有卧室书房起居室浴室,完全可以做到互不打扰。
他母亲的房间十几年依旧是一个样子,黛莉在这四处打量,跟着他看了看父母和祖父母的画像。
又走进储藏室里,坎宁让她帮忙瞅着,在这屋里找出来一把钥匙,把那些装着他母亲的遗物的箱子打开了。
“这些东西,上一次打开还是好多年前,我完全不记得里面有什么了。”
他把钥匙交给了她,黛莉也挠头犯愁,四下望去,这一储物间的衣橱柜,抽屉柜,大箱笼。
要是全都整理出来恐怕得费上不少时候,不过订婚之后这也是她的任务了。
“你觉得这里需要翻修翻修吗?”
“不需要,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比起城里的房子更有时间气质,或许未来我们可以来这里度假呢。”
黛莉的表情轻描淡写的说着,蹲下来打开一只有金线刺绣的丝绒盒子。
里面是定制的烫金名片,写着他母亲的全名,伊莎贝拉。坎宁。
黛莉试探性地回头询问道:“我听说,你的父母当年是意外身故,到底是什么原因?”
坎宁正在翻动旁边厚厚的一堆书本,他闻言没有一丝异样的说道:“只是意外,谁也不敢保证明天会发生什么。”
黛莉见他没有要说的意思,也就不问了,干脆把盒子关起来。
“我们出去外面的花园走走吧。”
…
夜幕降临,私密的家族晚宴在小餐厅里举行,大约三四十来人,举止得体的闲聊,对于明日的订婚仪式十分期待。
当晚,作为毫无疑问的主角,黛莉与众人社交到后半夜,虽然已经见过坎宁的几位表亲,但今天人来的更全。
认识了几个舅舅舅妈,小姨姨父,各种表哥表弟嫂嫂妹妹之类的人。
好在他们与自小在养父那里长大的坎宁就不太熟,又因为如今他或许是整个家族里最有前途的孩子,故而态度也十分友好。
对待黛莉这种一看就不一般,竟然能够成为正儿八经的未婚妻的女孩更为敬而畏之,以至于对她的家族亲戚也都不敢掉以轻心的对待。
毕竟满伦敦掘地三尺,可能也找不到第二家本是爱尔兰移民和东区工人出身却能混成今天这样的商户的人家。
对于黛莉的亲属们来说,这样的社交机会很少,她们在公司里虽然能赚钱,但社交也都是跟商人,少有这样与中层官僚接触的时候,知道其中存在很多机遇,自然也尽量能保持得体,与对方建立更长久的交往。
这两种心态将整场宴会的氛围糅合的分外和谐,又暗中彼此观察。
晚宴结束时已经是深夜十点,黛莉先去她的房间里梳洗睡觉,为第二天的仪式准备着。
睡到清晨八九点,她就被造型师叫了起来,在床上吃完早午餐就开始沐浴,更换礼服,整理发型,佩戴头饰与各类首饰,又轻轻的扫了一点淡妆,花费了好几个小时才弄完,时间已经来到下午,距离晚宴只有四五个小时了。
因为只坐在房间里准备,她只能听得见楼下越来越热闹的动静,看得见窗外波光粼粼的河流。
先是最早到的应该是古典乐队,钢琴师和小提琴手肯定是坐在大横厅里,正演奏着舒伯特的五重奏。
演奏曲目单写在一张厚重的硬纸上,就摆在黛莉手边的那张册子上。
她昨日就从管家的手里拿到了这些准备工作的名录。
这些都是管家按照她的喜好和主流传统来准备的。
从演奏什么乐曲再到餐单和各类歌唱表演者的出场顺序,包括熏什么香,喝什么香槟和茶叶都听她的意见,账目也都详尽在此。
而黛莉当时与这管家表露自己的喜好时就说过,能够使用她自己公司产品的地方,尽量使用。
例如巧克力和提供在舞会和晚宴前的饼干点心水果,甚至是晚宴时需要的各种食材,不必找别处订货,直接整理清单找公司提货,保准实惠又卫生。
需要有追求体面的地方,例如香槟茶叶之类的东西,自然会有一些深度合作的供应商打破头来赞助赠送。
这说是一场宴会,不如说是她个人的商业宣传。
果不其然,一切也与她规划的一样按部就班,没有任何差错。
因为坎宁没有父母亲属,他的私人印章又在她手里,所以在管家的眼里,她已经开始在管家务事了,自然除了听从也没有别的话。
即便是管家私下认为有什么不够妥当的,没人给他撑腰,自然也就随着女主人的心思来。
到了傍晚,楼下的声音越来越热闹,马车轮子碾压着鹅卵石小路,马匹发出嘶鸣声。
总计上百名晚宴宾客涵盖了伦敦的政商学三界,虽然并没有什么贵族,但也算是一场令人瞩目的小型订婚宴会。
按照黛莉从别人嘴里打听来的普遍情况,这个时代的所谓订婚,其实也就是有好感的男女以结婚为目的而恋爱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