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稀奇地盯着那一盘儿排骨,色泽明亮,格外喜人,白芝麻点缀更是好看,光是瞧着都咽口水。
王狗儿惊奇,“这哪是菜,简直让人舍不得吃呢。小娘子做饭真真又好看又好吃。”
兴哥儿忍不住了,一口下去,眼睛都瞪大了。
好软,好糯,还有脆骨,酸酸甜甜的,好香啊!
他一口便吞下去了。
黄樱又给他舀了一碗酸菜鱼。
黄娘子喝了一口汤,咋舌,“乖乖!怎恁鲜!”
她“吧唧”了两下,仔细咂摸,“里头放了甚?太好喝了。”
黄樱自个儿吃了一口鱼肉,一个字,嫩!
入口即化,比嫩豆腐还要嫩十倍,吸饱了酸菜鱼汤,还有一股儿泡食茱萸的辣味儿,和着酸菜的酸,真真绝了!不比泡椒差多少呢!
她笑道,“这酸菜是我自个儿琢磨的,好吃罢?”
“小娘子不如将这些也做了卖,不愁生意不好。”
“日后都会做的,咱们慢慢来。”黄樱又吃了一口糖醋排骨,狠狠扒了一口白米饭。
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天呐,太好吃了。
她最爱酸甜口,排骨已经炖得软烂脱骨,糖醋汁儿调得刚刚好,酸甜平衡,滋味儿直渗透到骨头里,连骨头也很入味儿。
妞儿捧着骨头舍不得扔,嗦了半晌。
彩姐儿能吃这些,黄樱教杨娘子给小孩儿多喂些鱼肉。
还有兴哥儿,瘦得排骨似的,黄樱让他多吃肉。
兴哥儿连喝了三碗鱼汤,额头都热出了汗。
香得舌头都要掉了。
还有那道萝卜炒腊肉,辣得人直吸溜,又停不下来,他连忙吃白米饭。
白米饭忒好吃,只吃这个,也有股清甜香味儿!
黄樱是很喜欢萝卜干炒腊肉的。
她晒的腊肉经过水煮,已经成了透明色,带着股腊肉特有的气味儿,很迷人。
萝卜干极有韧劲儿,她放了食茱萸和红曲粉炒出辣油来,将萝卜干都浸透了,红亮亮的,这道菜极下饭,她连干两碗米饭。
一顿饭吃得大家都有些魂游天外了。
一大锅白米饭愣是没剩一点儿,桌上盘里都干干净净。
宁丫头将个糖醋排骨的盘儿都擦干净了。
那边力哥儿和狗儿有样学样。
本还不敢这样放肆,黄樱摸摸他们的头,他们便学宁姐儿,也拿米饭擦干净。
直吃得小孩子们脸上红彤彤的,个个都出了一身热汗。
每个人都很开心。
妞儿一双黑葡萄眼睛亮晶晶的,“小娘子,妞儿长大,也要做好吃的。”
黄樱摸摸小丫头的头,“那你要多吃饭,快些长大呐。”
大家都笑起来。
屋里还漂浮着白米饭的清香味儿,狗儿闻着,心里想,要是能给小娘子干一辈子活就好了。
吃完了又是各自忙活,黄樱正在院里瞧爹做的压面棍,门口有人喊,“黄小娘子?”
“哎!”黄樱忙扭头,瞧见来人,面上一喜,忙跑去,“曹伯!”
老曹头儿拉着车,车上堆满了干草,筐子里装着好些瓷器。
都是黄樱定做的。
她正打算去找曹伯呢,竟送来了,喜得什么似的,忙将人往屋里迎,“大老远送来,快进屋吃口茶!”
她忙跑到车跟前,爱不释手地捧着她的模具瞧。
那吐司模具、蛋糕模具都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恨不得立即上手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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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奶茶]
第51章 糕饼和分茶
“林院公, 太学附近食肆这样多,没听见有甚麽糕饼店,如何找?”一皂衣小奴擦了把满头汗, 望着市井,愁眉苦脸。
两个小厮抬着顶翠幄青绸轿子, 帘儿掀开,一个戴着软脚幞头、身穿青色圆领襕衫的老者探出头。
此人正是翰林学士林相公府上管事,名唤林正的。平日里负责相公前院儿事物。
他捋了捋胡须,放眼望去, 街上食肆林立, 小摊更是鳞次栉比,小贩吟唱百端, 瞧得人眼花缭乱。
今儿上午,大娘子收到贡院送来的平安历, 说相公要吃甚麽糕饼, “哎唷也不交代清楚些, 只说举子中多有携带, 这上哪买去?”
林正听闻, 忙笑道, “既是考生所带, 那便去太学附近, 这便带人去打听。”
他们乘了轿, 出得府门,忙四处问询。也不敢只将希望放在太学附近。
林相公宅位于大内北边旧酸枣门外永宁坊, 他们一路坐轿来,路上也有半个时辰,每经过糕饼店, 都要停下,进去查看一番。
相公所说,乃从未见过的吃食,糕饼店却都是些寻常糖饼、酥饼类,没甚稀奇。
走至太学南街,一行人竟是口干舌燥了,瞧见前头好大一家分茶店,山棚上挂着成边的猪、羊,香味儿飘来,林正拿帕子抹汗,忙让抬轿的停下,“咱们先去吃碗茶歇息片刻。这分茶店多食客,也方便打听。”
一行人连忙入内。
自有穿白虔布衫的小儿子热情地上前招呼。
此时正是中午,店内坐满了人,桌上都摆着些瓠羹、软羊、插刀之类。
一旁还有桌商人正在吃茶,店内茶博士提着个尖嘴大茶壶,正为其点茶。
林正之所以被吸引了视线,却不是点茶,而是他们桌上那些未见过的吃食。
王明金与友人一边吃茶,一边就着黄家糕饼,说些市井趣事儿,瞧着外头车水马龙,别提多有滋味。
“听闻已经赁好了铺儿,便在南街上呢!”
“那感情好,省得我巴巴的起早去买!”
王明金美滋滋地吃一口鸡子糕,吃一口茶,滋味儿无穷。
正回味,忽闻一道声音,“敢问各位,这糕饼何处买来?”
王明金抬头,瞧这老者打扮,便是官宦人家管事,自有一股气度。
他笑呵呵道,“老伯想必不住这条街罢?”
林正拱手,“某家住北边,今儿头一次来,瞧着各位桌上糕饼从未见过,才有此问呢,还请员外好心告知。”
“好说好说。”王明金正要开口,旁的一桌已有人开口,“这是黄家糕饼,太学南街最好吃的糕饼!老伯若是头一次来,定要尝尝方去!才不虚此行呢!”
林正正要道谢,周边几桌七嘴八舌都推荐起来,“那鸡子糕定要买!保管吃了惊为天人!”
“依我看那油条酥才必要吃呢!”
“桃酥饼才是!”
“肉桂卷才是!我每日都要吃两个才罢的!”
竟是吵起来了。
林正忙笑问,“敢问这黄家糕饼铺在何处呢?某正想买去。”
众人不由都安静下来,面面相觑,“如今这个时辰早已卖完了,若要买,每日五更,太学南街,熟药惠民南局前头,赶早,晚了可就卖完了!”
林正一听,急道,“怎卖完了呢?此时才正午!”
“不对不对,老伯且听我道来。”王明金笑呵呵道,“这黄家糕饼只是个小摊儿,早上去买,甚麽都有,便能买全些,下午时候也有卖的,桃酥饼、鸡子糕之类大体是有的,只要早些去,晚了也便卖完了。至于旁的,便不一定了。”
其他人又七嘴八舌说起来,“鸡子糕和桃酥饼能买上,我昨儿下午还买了。”
“绵云炉饼是没有的,昨儿专问了小娘子呢!”
“原本是有的,只小娘子说忙开店,下午做的便少些。”
林正笑着道了谢方才回到自个儿桌上坐下。
那黄家下午出摊且早,他便不急了,点了盏茶,也叫了插刀、软羊几人吃了,又打听了些黄家糕饼的消息,心里有数了些。
依着这些人所说,前几日确实有考生挤着买这糕饼,且买的人很不少,害他们那两日都买不着。
相公所说糕饼当是这黄家的无疑了。
事儿办成一半,他松了口气。
店里大伯将他们的吃食端来,他拿起筷子,将那索饼上的羊肉拌上一拌,狠狠吸溜了一口。忙活这大半日,当真饿了。
也不知那黄家糕饼当真那般好吃?他狐疑。
但能引得那般多人抢着买,怕是真有甚麽过人之处。
不管如何,到时候尝尝便知真假。
……
黄樱跟爹去城南砖瓦铺买了五车砖瓦来,又上石灰铺子买了石灰。
这搭建灶房、窑炉,他们家建的又不少,时间又紧,家里人手还要顾着做糕饼,分身乏术,黄樱索性让杨志将那日挑炭的人找来,每人每日八十文工钱,让他们来和泥、抬砖瓦。
爹今儿上午从铁匠铺里取回来压面机轴承和齿轮,已经将压面机装好了。
黄樱拿了块面团试了试,灵活和轻便自然比不上后世产物,但比起人工开酥,已是极大方便了。
爹说趁晚上再调整些细节问题,这会子便去店里砌灶台、窑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