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娃娃帮一下忙还好,总不能当大人用,太辛苦了。
“娘,咱们赁了那边屋子,先只把这揉面、剁肉、分鸡子、擀皮儿、淘洗锅碗、挑水的力气活分出去。其余的还是我和爹来做,日后考察出来人品,再让人靠近灶房,如何?”
“再者,既说了灶房不可靠近,还没来由往灶房探听,便是怀着旁的心思,赶走便是。”
“是这个理!哎呦,还是你这脑袋瓜儿好使!明儿咱便上牙行雇人去。”
黄樱笑,“娘,我有人选呢。那日挑炭的杨二郎几人你瞧着如何?”
黄娘子臊着脸,“光顾着骂你爹,竟不曾注意。你看着他们几个好?”
闷不吭声的爹突然道,“好。”
黄樱笑道,“那杨二郎起码不是个坏人,他能照顾老人和小孩,咱们不至于完全摸不着头脑。”
“那可难说。”黄娘子嘀咕,“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防着些才好。”
“哎!”黄樱将晾干的荷叶摞起来,“那便说好了,明儿去问他一声,若是他答应,便去官府签雇契。”
像王狗儿这样的小童,黄樱只是让他能赚点钱,不至于冻死,不涉及多大生意,便口头雇了。
其实还是小孩儿太好骗了,若她是黑心的,不给他钱,他又能怎么办。
雇人双方签订雇契是很有必要的。官府盖了红印,到时候有争端,自有地方分辨。
商量完两大难事,该准备明儿卖的东西了。
还有晚上的一顿饭。
中午泡的笋鲞、香蕈、糯米、虾子都好了,泡香菇的水是好东西,很香,她往糯米里倒了些,先将糯米蒸上,板栗跟糯米一起蒸。
再将这些配料都切成丁。
买来的两只鸡都剁了,肉多的部位剔下来切丁腌渍起来。
其余的她拿来炖汤,端到娘屋里,用小锅炖。
这鸡汤可是她的拿手好菜。
先炒香姜片,再将鸡肉放进去翻炒,倒酒去腥,倒热水,香菇改花刀放进去,撒几粒红枣,里头还切了大块的萝卜。
王狗儿一边敲核桃,一边吸鼻子,好香。
妞儿乖乖巧巧的,偶尔偷偷瞧一眼冒热气的锅子,肉味儿不停飘出来。
她咽了咽口水,忙低下头剥核桃。
妞儿要乖乖的,不能给阿兄添麻烦。
娘看着火,黄樱去灶房炒馅儿。
水煎包子的馅儿炒出来,糯米也蒸好了。
宁丫头和允哥儿围着灶台,小丫头深吸一口气,“我还没吃过糯米呐。”
黄樱听出弦外之音,失笑,她喂了一勺,“张嘴。”
小丫头忙张大嘴巴。
“甚麽味儿?”
“好香的米!再想不到米也是贵的好吃。”
允哥儿眼巴巴瞧着,黄樱也给他一勺儿,小孩儿腮帮子鼓鼓的。
“去找娘玩,灶房待不下你们两个。”
小丫头拿了两块桃酥跑了。
允哥儿屁颠颠跟着。
黄樱开始炒糯米馅儿。
糯米烧麦是五花肉、香蕈、笋丁馅儿。
起锅烧油,冒烟了把腌渍了半下午的五花肉放进去煸炒。
锅里滋滋冒油的时候,倒一勺酒去腥增香,这时候肉带点微焦,是她最喜欢的口感,再将笋丁、香蕈放进去炒。
调料放酱清、盐、花椒粉、糖。
外婆的配方是用白胡椒粉,北宋已有黑、白胡椒,但她是买不起的。这东西自唐朝以来,一直都是奢侈品。
贵到什么地步呢,唐朝有个贪官,抄家时抄出八百石胡椒。竟是被当做黄金来储存。
锅里滋啦冒油,香味儿已经炒了出来,灶房里都是那股香死人的味儿,她倒了两碗香菇水进去,火烧大些,将香菇和笋丁的味儿完全煮进汤里。
约摸一刻,锅子里咕嘟咕嘟沸腾,香蕈和笋丁中的芳香物质已经完全与汁子融为一体,她咽了口口水,将糯米倒了一半进去,大力翻炒起来。
别看香菇水倒得多,糯米翻炒两下,便完全吸收了。
每一粒糯米都裹上了汤汁,油润饱满。
炒到汤汁被吸收得干干净净,就可以出锅了。晾凉便可以包。
她拿个小碗,舀了一勺,站在锅边,先尝了一口。
她忍不住眯起眼睛,那股食物的力量直达大脑,浑身疲惫仿佛都消失了。
每一粒糯米都油润润的,香菇和笋丁散发着时间酝酿的味道,一口下去,口感层次十分丰富,香菇滑嫩,笋丁脆软,五花肉是焦香的,混合着滋味十足的糯米,无数风味儿在一口之中,太满足了!
身上不由洋溢快乐的气息。
若不是要卖的,她能炫得停不下来。
她赶紧盛出来,开始炒糯米鸡的馅儿。
一样的工序,只不过糯米鸡加了泡发的虾子,味儿跟烧麦的咸香风味不同,更鲜美些,吃的便是糯米的鲜香和馅儿的鲜美清甜。
糯米鸡的馅儿也倒了香菇水煮,还加了勾芡,更浓稠些,包在荷叶里蒸的时候,挂的汁儿能渗进糯米里头,别提多好吃。
她忍不住偷吃了两口,太香了!
她控制着自己,拿出荷叶开始包,铺一层糯米饭,中间放上馅儿、剥好的板栗,再盖一层糯米饭。包得紧紧实实的,一个便算好了。
一共包了五十个。
糯米鸡用了六斤糯米,90文钱;3斤鸡肉,210文钱;1斤香蕈,100文;2斤笋鲞,40文钱;板栗两斤,40文钱,荷叶2斤,20文钱。
加上炭,每个成本在9文钱左右。
黄樱打算一个卖十八文钱。
中途忍不住偷吃了好几次,连板栗也是又甜又糯,哎,都不想卖了。
包完糯米鸡,她去娘屋里,跟娘一起包烧麦。
这个简单,将压好花边的皮儿一包一攥,攥得紧紧的,便算好了。
两个人很快,包了一百五十,只用一刻钟。
烧麦小一些,成本在3文钱,她要卖五文钱一个。
锅子里热气“噗嗤”“噗嗤”往外溢,屋里都是那股炖鸡肉的香味儿。
她吸了吸鼻子,决定做个鸡汤刀削面,既快手又好吃。
先将面和好了醒着,然后和桃酥面。
和好了交给爹烤。
她则拿出今儿买的上白面。
这是东京城里最上等白面,最是细腻了。
虽知道北宋面粉蛋白含量不会很高,到底怎麽样,还得试一试才行呢。
她预备明早要烤一炉坚果肉桂卷来试水。
说干就干,她用北宋上白面掺和空间里的高筋粉,加入老面种,放入酵母,将沙糖在温水里融化了,开始和面。
做面包最头疼是打面,没有厨师机的时代,全靠一双手。
等雇到了人,她要好好培养这揉面的人才。
比较庆幸的是肉桂卷的面团不粘手。
她本着能省力绝不多动手的原则,揉一会子感觉面团紧绷了,便扣上松弛,去做别的。等到面团光滑了,便开始摔打。
这是最费力的。
摔打的时候,扯着面团一端,将另一端甩出去,摔在案板上,通过中间的拉扯来让面团中的蛋白质分子排列整齐,也能让面团水合更充分,摔打一段时间,再松弛一会儿,她试着扯了扯,发现能扯出薄膜了。
她左右瞧了瞧,爹出去了。
她鬼鬼祟祟从空间里拿出软化好的黄油,和盐一起抹在面团里,开始抓捏揉搓,让黄油完全与面团混合。
另外还做用猪油的做了一份对照组。打算看看味道能差多少。
她用过椰子油,唯独没用猪油做过面包。
然后继续摔打,加了黄油以后面团更软了,她摔了几下,手臂已是酸得不行。
没多久,她试着扯了扯,便能扯出一张光滑透明的薄膜,戳破,边缘光滑无锯齿,这就是所谓手套膜了。
她有些高兴,大大松了口气。
做面包到这一步,便算成功了一大半。
她将面团摔打滚圆绷上劲儿,放进一个瓷盆里,端到娘屋里去发酵。
灶房这冷藏温度酵母是发酵不起来的。
刀削面的面团也醒得差不多啦。
她将面团几下揉成一团,拿上菜刀便走。
娘瞧着她这架势,“这是作甚麽?”
黄樱笑一笑,“娘你瞧着便是。”
她让娘揭开锅盖,面团窝在左手心,右手拿菜刀开始削面。
只见她动作丝毫不停,连续不断地削下去,面片如同雪花般落进滚沸的鸡汤里。
黄娘子张大嘴巴,“乖乖,这,这从哪里学来?汤饼竟还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