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枣便宜,一个卖六文钱。
还有鸡子糕,终于可以烤了。
当灶房飘出那股烤蛋糕的香味儿,街巷里的人都四处闻,“谁家做甚呢?咋恁香?”
这回是用爹做的机械装置打的蛋白。
黄樱根据厨师机的原理,让爹做出一个可以人力摇动的机械杆,类似于汲水装置。另一端则连接着打蛋抽。
人摇动机械杆的时候,打单抽就在木桶里快速转动起来。
有了这个,比光靠两只手省力多了,一个人也能打,一次还可以打八个蛋呢!
烤出来的蛋糕,滋味比蒸的好多了。
满屋子、满院都是那股烤蛋糕的香味儿。
黄樱连吃三个。
要是以后有机会接触大量牛乳,她还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分离出奶油和黄油。
奶油蛋糕是多伟大的发明呀!
奶油是牛奶初次加工的产物,比较好分离,黄油复杂些,估计很难。
这些只能等以后再看。
宁姐儿一手桃酥一手烤鸡子糕,拉着允哥儿撒丫子跑到巷子里。
黄樱已经听见她跟隔壁小孩儿炫耀呢。
“黑丫头,你吃的甚?”
“桃酥饼,我二姐儿做的!可香可酥!还有,不许叫我黑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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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五因为要上夹子,更新在晚上十一点以后,其余时候正常都设置零点更新[撒花]
第28章 花干鸡子饼
028
宁姐儿将小脑袋昂起, 小口啃着桃酥,瞪了一眼吴威,“下次再叫, 我就叫你臭泥巴!”
她看着旁边一个流口水的五岁小丫头,“娣姐儿, 你过来,我分你。”
小丫头怯怯地过来,“宁姐姐。”
宁姐儿踢一脚试图偷偷抢的吴威,掰了一点儿, 塞吴招娣嘴里。
“甜的!”小丫头仰起头, 瞪大了眼睛。
巷子里传来吴威的嚎啕大哭声。
宁姐儿一僵,拉着允哥儿撒丫子就跑回院里。
“个杀千刀的, 谁欺负咱们威哥儿!”
“呜呜黑丫头不给我糕饼吃,给娣姐儿!她还踢我!我腿断了呜呜呜——”
很快传来稚声稚气的小女孩儿哭, 细细的声音, 弱得几乎听不见。
“你就是这么看着威哥儿的!你就看着他被人欺负!”
“啪!”“啪!”听着是在打孩子。
黄娘子的大嗓门响起来, “谁欺负你们家宝贝孙子了!他要抢我们宁丫头的酥饼!老太太讲不讲道理!”
一阵鸡飞狗跳。
最后是吴娘子出来, 给两边都笑着赔不是, “别哭了, 想吃糕饼, 娘买给你。”
她抱着四岁的威哥儿, 笑着问黄娘子, “酥饼是二姐儿做的罢?我们屋里都闻见了,实在是香, 劳烦娘子,我买一个。”
吴老太太骂骂咧咧,“你倒会做好人, 咱家的桌儿说借就借,漆都掉了!我还没要她赔!”
苏玉娘:“呸,你少讹人,你家那桌十来年了,哪块漆还全乎呐?再说,上次让我家大年给你糊窗,我可没要钱,全当邻里帮忙,你要这么说,日后咱们亲兄弟明算账,谁也别占谁便宜!”
老太太不吭声了。她平日没少央黄木匠给她修个碗,钉个窗,家里桌椅松了也找他修,能省不少钱。
“那也不能欺负我们威哥儿!”她骂骂咧咧,“你们家三姐儿越发歹势了。”
“呸,俺们三姐儿好得很,不抢别人东西。老太太管好自个儿孙子罢!”
吴老太说一句,苏玉娘十句等着她,直把老太太怼得哑口无言,气得发抖。
吴娘子见势不好,忙劝着老太太回去。
“这巷子里谁敢跟她吵?十张嘴也说不过她!娘你别跟她置气,她那人无理还能占三分,咱不跟她一般见识。”
“教坊出来的贱妇!”老太太早看苏玉娘不顺眼,那二姐儿快死了,她心里还高兴了两日,没成想不但没死成,活过来了,还做得一手好饼。
别以为她不知道,黄家偷偷赚了不少钱!
她气得发抖,瞅见娣姐儿,一把揪住头发,“都是你个死丫头!赔钱货!扫帚星!”
……
黄樱摇摇头。
这隔壁吴娘子嫁的是秀才,吴老太太自诩读书人家,看不起左邻右舍这些小贩。
他们家本是青州的,为了吴秀才读书,卖了家中田地,搬到东京城来。只因为这东京作为都城,举人名额比青州府多,中举的可能性大些。
好些有条件的读书人家都这样做。跟后世高考移民一个道理。
谁知道住了好些年,钱都花光了,吴秀才回回落榜。
全家都靠吴娘子在外卖饮子养活,平日里吴娘子还要替人浆洗衣裳,一双手肿得不能看。
这威哥儿上头两个姐姐,大姐儿吴引娣,二姐儿便是吴招娣,五岁,老太太不顺心就拿她撒气。
那吴秀才,据说小时乃当地神童,十四岁就中了秀才。
如今都四十五了,还没考中举人。成日家坐在屋子里读书,不事生产,一副不考中举人不罢休的模样。
旁人上门央他写字,他将人骂出去,“岂有此理,某堂堂读书人,岂能受此屈辱!”
街坊背地里起了个外号,便叫他“吴用书生”。
这些日子遭了雪灾,物价上涨,他们家除了吴秀才和威哥儿,都饿着肚子。
那两个小丫头子,瘦得皮包骨头。黄娘子自个儿都吃不饱,实在看不过去还会给碗粟米汤。
吴家。
威哥儿闻见隔壁飘来的香气,又哭闹起来,“黄家又做好吃的!我要吃!”
吴招娣捡起威哥儿扔在地上的饴糖,放到他手里。
威哥儿一把扔掉,“我要吃好吃的!”
吴老太太心疼得忙捡起来,“哎哟等会儿给你买,快别闹了,吵着你爹看书可怎好!”
……
黄樱烤了一百个桃酥饼,一百个鸡子糕,便开始炖卤肉。
不做馒头了,她准备卤一些花干和鸡蛋。这东西便宜,经济实惠,滋味却很不错,很能用来引流。
花干要用豆干来做。
老婆婆的豆腐真的很好,味儿很浓。豆干压得很结实,正适合做花干。
她将豆干切成巴掌大小的块状,一指厚。
拿两根筷子垫在下面,斜着切花刀,切完一面再翻过去,横着再切,这样不会切断。
切完抖一抖,便成网格状了。
花干得油炸了再卤才好吃。
八方块豆干,切出来八十片花干。
她在娘屋里起了油锅,倒油的时候娘不时瞧一眼,显而易见地心疼油。
黄樱眼睛弯了弯,“娘你信我。”
黄娘子:“要不信你,能让你这般霍霍油!”
黄樱揽着娘胳膊笑,“娘最好了。”
油烧热了,木筷子放进去冒密集的细泡便是油温到了。
她轻轻将花干放下去炸,“滋啦”一声,豆干迅速膨胀起来,每一个空隙都炸开,变得蓬松起来。
炸得透透的便捞出沥油。
既然起了油锅,不利用一下怎行?
她往做馒头发酵的面团里撒了些花椒和盐,揉匀了,擀成饼,中间拿刀划两下,开始炸油饼。
那股炸物的香味儿溢满了屋子,宁姐儿嗅着味儿便跑来了,“好香。”
黄樱馋孙家胡饼店的宽焦好几日了,可算能吃一回油炸食品。
油饼她特意擀得很大,炸出来足能挡住她的脸。
她忍着烫撕成几瓣儿,一家人一人分一块儿。
她忙咬一口,忍不住幸福地叹了口气。
真好吃呀!面团跟胡麻油在高温下的美拉德反应,既有淀粉糊化的清甜,又有发酵的柔软和风味。
几个人吃得嘴巴都油滋滋的。
小娃娃嗦着手指头,眼巴巴瞧锅子里的。
黄樱炸了七个大油饼,盘子里摞得高高的。
“吃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