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层是白色和绿色的奶油裱花,特别好看!
还有一个是黑芝麻蛋糕胚做的,红石榴果酱小蛋糕。这个奶油她也调制了黑芝麻和红石榴两个颜色,点缀以石榴颗粒。
这些小蛋糕做出来,大家都惊呆了。
“这般好看,教人哪里舍得吃。”杨青咋舌。她是个泼辣性子,因着嫁到夫家以后惯在外头酒肆里头为人换盏赚钱,惹得丈夫和和舅姑不喜,将她给休了。
黄樱发现她其实心灵手巧,包的包子,褶子漂亮得不得了。
她笑道,“卖的吃食,好看是其一,最重要是好吃。”
“哎!这是自然!只小娘子做的糕饼,好看还不说,滋味儿更是绝了。”大家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黄樱笑,“大家都好好做,将来多赚奖金呐。”
说得众人都笑了。
黄樱继续打包,小蛋糕便不用油纸包了,拿碟子盛好,她的吐司也晾凉了。
这些抹茶绿色的面包、甜品,看起来就养眼。
她将一个吐司切成片儿,众人瞧见里头是一圈白、一圈绿相间的,不由惊奇,“这是怎做的?”
黄樱拿起一片儿咬了一口,浓郁的抹茶味儿夹杂着白巧克力的香甜,面包体松软、云朵一般,让人恨不得连吃十个才够。
小孩子最高兴了,每人分到一小块儿,满院子都是说“好吃”的,个个激动得脸色涨红。
“小娘子,这也卖么?”柳枝儿咋舌,这简直是神仙吃的,她都要香晕了。
黄樱笑道,“对呢!”
柳枝儿知道小娘子收了很多牛乳来,却不知作甚麽用。
大家吃着这些,咋舌,难为她怎么想来,这糕饼真是听都未听过。
真把人舌头都香掉了。
黄樱还烤了原味儿、抹茶味儿和桂花味儿的曲奇饼干,用了裱花嘴,做了各色漂亮形状。
有经典圆环形的,也有方块儿状,也有S波浪状,还有八齿裱花嘴做的一朵花儿的形状的,还有挤成小猫儿形状的。
这个是她想到谢晦家里那个狮猫儿临时加的。
满院子都是黄油香味儿。
如今天气暖和些了,做曲奇没有冬日里艰难。
若是冬日天气,能挤得累死。
曲奇主要吃的是黄油的香味儿,她特意用的发酵黄油卷,比一般黄油还要更香。
做了半日,她站累了,找了个小凳子坐下,一手拿着个狮猫儿状的原味曲奇,一手拿着桂花味儿的玫瑰花状,咬一口,“咔擦”一声儿,她不禁点头,眯起眼睛来,幸福得浑身都是愉悦气息。
如今店里头卖的那些,大家都熟悉了,做起来也顺手,效率便比一开始快很多。
只是要增加产量,人手还是不太够。
估计还得再雇人才行呐。
想到娘又要唉声叹气,她就想笑。
北宋没法像后世那样做些精美的铁盒子、纸盒子来包装。
这里的精品包装她是买不起的,那都是些昂贵木料做的描金画银的彩漆匣子,实打实的奢侈品。
索性她也不在乎那些,便用前几日央爹做的一个几层的食盒装了。
如今天气还是凉飕飕的,但奶油也经不住久放。
小蛋糕和泡芙的奶油她都是临走才挤的。
挤好了便立即送给各家去,泡芙放的时间久便不酥了,影响口感。
做食物的人总希望食客能吃到食物最美味的时刻。
她打发机哥儿、兴哥儿几个给王娘子家、王明金员外家、还有国子学的荀博士家各送了一盒。
她则亲自提了一盒去熟药惠民南局,给店里诸人都分着吃了。
以前在前头摆摊儿吵吵闹闹的,没少叨扰。
如今都是熟人,那穿绿袍的苟提举常来她家买糕饼。
“店里还有事儿,食盒晚上我打发店里小子来取便是。”黄樱笑着将食盒放下,准备赶着去谢家送了。
苟提举咬了一口那抹茶泡芙,惊呆了,好生酥香,满口奶香味儿,竟还有茶味儿!
他这一口,竟是飘飘欲仙,心旷神怡、忘乎所以了。
“等等!”他忙站起来,“这糕饼店里也卖了?”
黄樱已到了门边儿,闻言,回头笑,“这个过两日,寒食前会上呢!如今先送给大家尝尝。”
苟提举:“可得赶紧着!”
他忙摆手,顾不得说话了,赶紧又咬一口。
黄樱哼着小调儿跑回铺中,风将头发吹起,风中有春天的气息。
她深深地嗅了嗅,杏花、梨花、桃花,还有泥土的味道。
她提着裙摆儿,双环髻晃动着,清秀的脸上笑容如春日阳光一般明媚。
发髻间的红海棠在人群中很惹眼。
谢晦携着书,走出太学,隔着喧哗的市井,看见她欢快地跑过,裙摆翻起的花儿不断飘起、落下,他顿下脚步,无意识地跟随着。
分明海棠无香,他却好像闻见了她发间那枝红海棠的香气。
“含章?”吴铎醉醺醺地抓住他,咕哝,“说好的吃饭,李四分茶在前头,往哪里走?”
谢晦将他的手拂下去,“抱歉,今儿劳烦峻明兄替我,改日再请你吃。”
吴铎闹了,林璋赶紧将人制住,“休要胡闹,当心学谕抓住,有你好果子吃。”
谢晦颔首,“有劳峻明兄。”
林璋摆手,知道他必定有事儿,“正好我也该与他好生说说,大丈夫顶天立地,多少人十年寒窗,不过一次不中,竟毫无斗志了,成甚麽样!”
说着便将人推走了。
谢晦站在原地,路过的娘子都忍不住要慢下脚步,多瞧两眼。
有个老太太没看路,撞在表木上头,不由“哎唷”一声儿,一旁叫卖的汉子们善意地笑起来,老太太骂骂咧咧,“笑甚麽!臊你娘的!”
谢晦抿唇,脑海里不停浮现方才画面,他皱眉,眸子里有些思索。谢相公从小对他严苛,教他忍耐,祖母也要他念经、磨砺性子,凡事要三思而后行。
他站了一会儿,心里的念头越来越强烈,无法平静下来。
他抿唇,神色宁静地转身,不紧不慢往相反的方向走。
“所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①
“谢郎君?”
身后传来脆生生的嗓音,惊喜满溢。
谢晦脚下一顿,抬头看向市井,人流汹涌,车水马龙。
喧闹才从耳膜中传进来,他眼神平静,缓缓回头,看见黄樱正站在街边,眼睛弯下来,笑盈盈的。
日光刺得人目眩,他静静瞧着,掠过她的眉眼,落在她头上那枝红海棠上。
“黄小娘子。”他笑。
-----------------------
作者有话说:①《金刚经》
差点赶不上了,好晚[爆哭]
第64章 接谢府大单
黄樱提着她半人高的食盒子, 丝毫不觉重似的,三两步小跑上前来,道了万福, 忙笑,“这可是巧了, 真想不到竟碰上郎君。”
谢晦教身后小厮上前帮她提,“小娘子这是要去何处?”
黄樱忙向谢晦和那小厮道谢,却没有松手,“有劳小哥儿, 只里头东西怕颠簸, 咱们一人抬一边便是,到了前头车行放下, 我赁个轿子便好。”
说完,她笑, “所以才说巧呢!这食盒里头正是孝敬老夫人的节礼, 正打算到昭德坊去的。”
谢晦一愣, 正巧接他的车来了, 他道, “既如此, 我正要回府, 小娘子一道坐车去便是, 小娘子既是客, 没得慢待了。祖母她老人家知道,也是不依的。”
黄樱想了一想, 这泡芙和奶油若是时间久便没那么好了,坐轿子去也要半个时辰,何不就搭了便车?
“这可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呢!”黄樱笑道, “既如此,少不得给郎君添麻烦了。”
谢晦笑,“若说麻烦,是谢府麻烦了小娘子。”
他伸手作了请,让她先上车。
黄樱抬头一瞧,好高大的豪车!这便是她第一日唱卖碰见的那棕盖车,光是两个轮子,便到她的胸前呢。
小厮忙放下脚凳来,眼疾手快地接过食盒,笑道,“小娘子放心,我手最是稳当,不会颠簸的。”
黄樱连忙道谢,“如此,便多谢了。”
她提着裙摆上了车。
那驾车的忙要替她揭帘子,谢晦伸手揭过了。
看见车内装饰摆设,黄樱咋舌,这可是真权贵子弟。
车里头瞧着就贵呐。
比她外头看时想的还要大!她横着竖着,怕是都能躺下。
锦裀绣榻、梅花雕漆小几,几上竟有七八样儿茶具。
要知道宋人讲究吃茶,这茶具一套总十二样儿,文人还取了个雅称,称为“十二先生”。
旁边红泥小火炉上小锡壶里水正滚沸,两个小奴,一人用茶碾子碾碎团茶,一人提着瓶瓯,正准备点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