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
有没有可能,就是你这个始作俑者把人逼疯了?
第一节 课,发试卷。
改卷速度无比快,事实上,在考完一个小时,就已经批改完毕。
至于为什么不大晚上发试卷?
改卷老师真诚表示,“为了不出现在社会头条新闻,咱们还是白日行事。”
大晚上,北风一吹,试卷一看,学生心里一凉,是真能从楼上大头朝下。
陈会长表示,咱们是奥数培训,不是军训,没有死亡指标一说。
在近乎死亡的寂静中,试卷被逐一分发。
陈会长站在讲台上,笑容和蔼:“为了照顾大家的自尊心,这次不公开宣读分数。”
众人刚松一口气,又听他接着说:“不过成绩老师都记在心里。这次只是参考,下一场淘汰赛才是你们真正大展身手的机会。”
“所以,不要被眼前一场考试的得失困住,要往前看!”
他语气诚恳,鼓励众人,“各位,你们要永远相信自己,你们就是全国中小学生里最聪明的那一批!”
本来稍缓的气氛,随着他这番安慰变得越来越诡异。
为什么要这么强调不要被一场考试打败?这场考试的分数到底差到了什么地步,才需要陈会长花费整整十分钟来给大家重塑信心?
学霸们有强烈的不祥预感。
直到他们亲眼看到了自己的分数。
惨不忍睹。
“哈哈哈,十四分,十四分哈哈哈!”
“李兄,我考了二十一分,比你多对一道题。”
“巧了,我也是二十一分哈哈哈,快哉快哉!”
还没看到分数的庄颜,默默坐直了身体,远离后面这群疯子。
系统真心实意感叹,【宿主,真正需要看医生的明明是除了你以外的所有考生。】
看看,竟然还有人开始放声大笑,当场高歌。
还有人舒展身体,载歌载舞。
更有兴奋地表示,这辈子没考过这么低的分数,难得的人生经历,一定要把试卷珍藏生生世世。
庄颜:……
庄颜摸了摸胳膊,寒毛起来了。
默默靠在了吊针水的铁架,思考如果集体丧失理智,自己是拔了针就跑,还是拿起铁架一扔就是一大片呢?
更多试卷被发下,不祥预感被应现。
无论是疯的,还是没疯的,都被拉入绝望泥淖。
看着那鲜红刺目的数字,先是低声嗤笑,接着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几乎崩溃的哽咽。
从初中奥赛一路拼杀到高中,他们从未经历过如此绝望的惨败。
即便是那些勉强挤进中游、有望争夺名额的人,此刻看着卷面上三十来分的成绩,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相当于百分制里连五十分都不到。
对这些心高气傲的天才而言,及格已是耻辱,如今却连耻辱线都够不着。
哭声、骂声、笔被掰断的脆响、沉重的叹息、呆滞的凝望……
不知多少人在考虑——
他们真适合奥数吗?
还有必要挤在这条天才的赛道上,被别人轻而易举打败吗?
当努力失去意义,他们都坚持,究竟是勇气颂歌,还是顽固的做派?
在一片颓丧中,唯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陈会长都觉得头疼,他简直不想去看庄颜。这个人能不能收敛一点?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在场唯一一个满分的学生吗?
他认真考虑,是不是应该给庄颜安排保镖?万一被暗鲨了,那国内奥赛水平将会急剧退步!
此时此刻,庄颜正微笑着,神情愉悦地反复翻看自己的试卷。
从第一张翻到第二张,又从第二张翻回第一张,纸张哗哗作响,实在很难不注意她正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嘿嘿,嘿嘿嘿。
不可避免地,无数双眼睛跟随着她的动作,死死盯住她手中那沓试卷。
第一题,全对。
第二题,全对。
第三题,全对。
第四、第五、第六题……全对。
一片红艳艳的红勾,刺痛了每一双充满不甘、嫉妒与愤恨的眼睛。
尤其是最后三道题的满分,更是让众人几乎咬碎了牙。
陈会长暗暗扶额,庄颜啊庄颜,你这么招摇地炫耀这张满分试卷,是真不怕这群人突然暴起,扑上来把你试卷撕个粉碎,再套上麻袋揍一顿吗?
庄颜当然知道很有可能被围殴。
但没办法,太高兴了,太激动了!!!
“看到没有?这么难的题,我全对了!”
“第一张试卷就算了,毕竟简单,要是做不对全对,我自己都饶不了自己。”
“可这第二张,我居然也全对了,你看这逻辑,这推理,这证明过程,多清晰,多美妙!”
她几乎要爱上自己笔下的解答:“仅仅这一张试卷,就能看出答题人必定拥有优美的抽象思维,广阔的学术视野……”
“天呐,我都要被自己的智慧迷倒了!”
当初在计算机前疯狂建模、在货车和列车上见缝插针地做题、甚至在人家的斗殴边缘还抓着试卷不放,这一切,都有了回报。
庄颜深深沉醉于这种智力巅峰带来的眩晕感,仿佛第一次清晰地触摸到天才二字的实质。
试问,还有谁,敢不承认她是天才?
在场的三十人,还有谁能比她更强?
她微笑地环顾四周,想从那些手下败将脸上看到不甘、愤怒,或是被激起的斗志。
至于,过于痛苦直接动手?
那更好!
只是,让庄颜惋惜的是,这群人也只是嘴皮子花花,实际上,竟然没一个人敢迎上她的目光。
啧。
怎么能退缩?失败者的叹息,才是对胜利者至高无上的赞颂。
就连她最在意的对手郑海涛,也侧过身去,眼神避开了与她接触。
庄颜:?
这就认输了?连抬头瞪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怎么没人拍案而起,放两句狠话?
庄颜连剧本都替对方想好了,对方应该“啪”地把试卷拍在她桌上,吼道:“你等着,老子下次一定超过你!”
然后庄颜就能微抬下颌,高深莫测回一句:“行,我让你三分!”
“希望你能更努力点,否则,就太无聊了。”
庄颜只是一想,都觉得太爽了!
可惜,现实并没有跳梁小丑跳出来配合。
庄颜挑了个硬骨头,侧过身,探头去看郑海涛。
快,挑衅我。
郑海涛:……
郑海涛默默抬头,望天。
呵呵,这个白炽灯,真好看啊。
这伟人头像,真威武啊。
庄颜可惜地回身,啧,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骨气都没有。
系统感叹,它宿主真不做人。
郑海涛,这位一向心态沉稳出名的学霸,眼眶都红了!
庄颜退回座位,安分守己地坐好,一副标准好学生的模样。
系统凉凉开口:“你刚才不是很狂吗?怎么不继续挑衅了?”
庄颜一脸无辜:“怎么能呢?作为一个真正的学霸,应该对平庸者抱有温和与谨慎的态度。”
“在自己学得太好的时候,更要低调,要有强者风度。”
系统:“你其实就是怕被揍吧。”
庄颜:“……怎么可能!”
陈会长打破了教室里的低气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