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茶朝她温柔一笑:“所以,是人,也会痛。”
“如果你再不赶紧下来,我不介意让你也体验一下,什么叫做一朝从天堂坠落。”
庄颜一个激灵,赶紧狗腿地爬下来,讨好地替他拍了拍外套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谢谢第二名先生!感谢你杰出的贡献,让我成功打入他们大本营。”
白茶缓缓抬头,回以和煦微笑。
“如果你能闭上你这张嘴,我会更感谢你。”
他顿了顿,“还有,你等着,我迟早会把第一名抢回来。”
庄颜不屑转身就走。
白茶的眉头跳了跳,“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庄颜一脸茫然。
如果不是有求于人,他白茶怎么可能甘愿被她当成垫脚石?!
庄颜这才恍然大悟,拖长了调子:“哦,我想起来了,你刚才说,要真诚地请教我一道题,是吧?”
看着白茶那副极力忍耐、恨不得摁死她的表情,庄颜放声大笑。
想让这小子亲口承认有题不会做,简直比登天还难。
她心情大好,大度地一挥手:“行,把题目拿出来,本天才今天就指点指点你。”
白茶:……
不得不说,和庄颜相处,他的忍耐能力极限上升。
最后一场决定排名的选拔赛,在万众瞩目中拉开帷幕。
与开营时的紧张氛围不同,此刻考场内却弥漫着近乎认命的平静。
名单其实早已在无数次考试中尘埃落定,来来去去,核心的六人席位几乎没有变动。
最后一场,争的不是最终座次,而是那顶峰的队长之位。
所有人的目光,都无法控制瞟向第一排第一个座位,然后忍耐地闭上眼。
队长,就必须是庄颜吗?
这人丝毫没有同理心!
非人子!
考试历时九个小时。
庄颜仅用五个小时,便第一个交卷,走出了教室。
站在空旷的走廊上,她缓缓吐气。
只见烈阳当午,布散晖光,心旷神怡,万事可期。
【系统,】她在心中默念,【我会赢。】
系统:【你确定?】
庄颜笑了。
她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如此坚信自己会是最后的赢家。
历经大小考试无数,她的对手或许在原地踏步,或许在压力下倒退,甚至有人心态崩溃提前退赛。
唯有她庄颜,一步一个脚印,不断地、坚定地向前。
庄颜:【此消彼长,胜负不言而喻。】
赢家,是她,庄颜。
系统提示音久违地响起,【恭喜宿主,触发隐藏成就强者之心buff!】
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席卷全身,仿佛被信念的光芒笼罩。
庄颜只觉得浑身充满了无穷的自信,一种“世界在我脚下”的豪情油然而生!
此刻她才真正明白,站在顶端,比起智商和努力,心态与自信才是最重要的堡垒。
心之所向,身之所往。
一旦内心认定自己不行,身体便会真的垮掉;而若内心坚信无敌,那便真的所向披靡!
激发强者之心buff的加持,庄颜头一次感到世界如此广阔,大道就在脚下。
庄颜放声大笑。
她不再是那个在红星小学会因为同学挑战而慌张的小姑娘,也不会因为多了几个竞争对手就惴惴不安。
前路漫漫,庄颜吹响扬名之路号角。
第84章
◎征战北大◎
白茶找到庄颜时,发现她竟又窝在教室角落里看书。
“庄颜,”他忍不住开口,“考完了还看书?你是什么学习成瘾的怪物吗?”
他走过去,本想嘲讽她临时抱佛脚,凑近一看,却愣住了。
庄颜看的,根本不是奥赛习题集。
“《拓扑学初步》?”白茶皱眉,“我怎么不记得奥赛要考这个?”
庄颜头也不抬,“为什么总想着考试才需要学呢?就不能是单纯感受到数学的趣味,才想去了解吗?”
白茶忍耐地闭了闭眼:“……说人话。”
他才不信这套鬼话。
事实上,是庄颜打电话向罗教授汇报最近的学习进度,并谦虚地说她已经拿下全省联赛每一场考试的胜利。
“所以,罗教授,”庄颜困惑,“我应该再如何提高我的奥数能力?”
就像是陷入了瓶颈,庄颜反反复复做题,却都困在这个节点无法动弹。
罗教授很高兴她的来电。
笑着说,“既然刷题没有进步,为什么不尝试不再刷题,而是看书?”
庄颜追问:“但我已经把在羊城卖的、您所赠送的奥数书籍全看完了。”
“那为什么不尝试看看不是奥数的书呢?”罗教授微笑,“没有一位数学家是一辈子只看奥数就能迸发灵感。”
庄颜拧眉,不理解。
“比如数学王子高斯,读《天体力学》,计算谷神星轨道参数。研究电磁学、光学,发明高斯计量单位。”
“除此之外,他还精通德语、拉丁语等,喜欢看荷马史诗、古典文学。”
罗教授语气轻快,“庄颜,或许你也到了,应该走出奥数,仰望真正的知识殿堂的时候了。”
是吗?不仅仅是考试,而是真正深入人类所构造的知识殿堂。
庄颜仰起头,目之所及,是密密麻麻的典籍,以及无数张知识巨人的脸。
令人望而生畏。
庄颜终于从书页中抬起头,“没听过吗?知识是一通百通,多学点新知识总是没错。”
白茶拉开椅子坐下,“哦,是吗?那你说说,这有什么用?”
或许是刚经历完大战心态放松,又或许是被眼前这张还算顺眼的脸取悦了,庄颜难得地有了分享的欲望。
她用笔尖点了点书本,“你知道一个甜甜圈和一个咖啡杯,有什么相似之处吗?”
白茶皱眉,仔细思索:“材料不同,大小不同,用途更是天差地别……硬要说的话,它们都属于物质?”
“对,但也不全对。”庄颜笑了,眼睛亮晶晶的,“在拓扑学家眼里,它们的相通之处在于都有一个洞。杯子的把手洞,和甜甜圈中间的洞。”
“就因为这?”白茶觉得不可思议,“这也能算是一门学问?”
“数学本来就是这样啊!”庄颜的语气带着发现新大陆的兴奋,“拓扑学不看大小、材质,它只关心最本质的结构。”
“就像算术把万物抽象成数字,拓扑学把复杂的形状抽象成有几个洞这样的基本属性。是不是很有趣?”
看着庄颜发自内心的笑容,白茶沉默了一下,忽然觉得,或许她真的不是在装腔作势。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窗外是其他学生仍在奋笔疾书的考场,而他们这两个提前交卷的怪物,却在此刻偷得浮生半日闲。
“还有呢?”他撑着下巴,看着这个害他挨了几十下家法、却又让他不得不佩服的女孩,轻声问,“还有什么有趣的?”
发现白茶听得懂,庄颜兴致勃勃继续。
“在咱们平直的欧几里得几何里,过直线外一点,有且仅有一条平行线,这被视为金科玉律。”
白茶点头,这是常识。
“但在曲面世界里,这个定律就不成立了。”庄颜的声音带着探索的魔力,“比如在球面上,过大圆外一点,你连一条平行线都画不出来。”
白茶微微一怔,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但很快抓住庄颜的思路,“你的意思是,数学,并非一成不变的真理法典?”
“没错!”庄颜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白茶也来了兴趣,“就像是哥德尔不完备定理指出,再强大的数学系统,也必然存在既不能证明也不能证伪的命题。”
“有个数学家曾经说过,数学不是全知全能的上帝,而是充满了生命力和未知的、不断成长的有机体。”
“在这个世界上,一切都可以用数学语言描述,”庄颜的目光投向窗外辽远的天空,带着无限的向往,“而我们不断探索数学的边界,其实就是在拓展人类理性的边界。”
“不是神学,”白茶轻声接上,眼中闪烁光芒,“是理性的边疆。”
两人相视一眼,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庄颜:“如果别人听到我们两个初中生,竟然敢大言不惭讨论数学,一定会认为我们装模作样。”
白茶:“但很有趣,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