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被伺候得那么好,突然环境变得这么差,吃的又跟……一样,能不生病吗?”庄颜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兄弟们羞愧地低下了头。
“咱,咱们也不是想着人手不够,省事嘛。”
谁能想到,不过就是不太注意卫生,这猪竟然就生病了?
这他们自己的娃,都没这么照顾妥当吧?
“这不就省出病来了?”庄颜微笑。
被一个小丫头这么训,本来挺伤自尊,但她是庄颜,大家都习惯被训了。
何况,此刻谁也顾不上了。
要是这一百多头猪真折了,他们全都得赔个底朝天!
大家只能讷讷道歉。
庄老四将所谓的扩大规模想法,完全扼杀!
就该听庄颜啊!他不知道多懊恼。
庄颜强忍着不适,仔细查看几头病得最重的猪。
体温偏高,鼻端干燥,有的还伴有咳嗽和腹泻症状,皮肤上的红斑也有异常。
【系统,扫描一下,像什么?】
【根据症状库比对,高度疑似疥螨感染,并因环境恶劣诱发呼吸道问题。】
系统给出分析结果。
庄颜眨眨眼睛,咦,原来你真会扫描啊?
系统:?
不是,它是不是被骗了?
庄颜清咳两声,转移话题。
“幸好不是最烈性的那种,应该还有救。”
庄颜凝神回想,几本曾经在图书馆为了解闷翻看的《常见猪病防治》,《母猪的产后护理》甚至《中兽医草药方》的内容,均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果然,这就是天才的快乐!
只不过随手翻看的书,现在竟然还记得。
“快!”她立刻转身,语速飞快地指挥起来,“去挖点鱼腥草,蒲公英,板蓝根,再去熬一大锅绿豆甘草水,要快!”
众人:!!!
难道还有救?!
她指令清晰,语气不容置疑。
庄老四和兄弟们把她当成主心骨,如领圣旨,立刻行动,挖草的挖草,生火的生火,熬药的熬药,动作前所未有的麻利。
整个猪场气氛凝重,一群大男人围着几口大锅和病猪忙得团团转,心情焦灼得如同看着自家婆娘生产。
灌服草药,喷洒药水,清理环境……
一番忙碌,两三个小时后,猪群里令人心焦的哼哼声渐渐平息,大部分猪安稳许多。
庄老四松了半口气,庄颜又巡查一遍。
她指着一个角落圈里剩下的四五头猪,状况非但没好转,气息反而更加微弱,出气多,进气少。
“这几头,没救了。”庄颜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立刻拖出去,深埋或者烧掉,绝对不能留,不然会传染给其他猪。”
“杀了?还火烧?”庄老四第一个跳起来反对,“不行,这可都是钱啊!你看这头,说不定都怀上崽了。就算没怀,这几头也能卖不少钱呢,再试试,再灌点药吧!”
其他兄弟也一脸肉痛,纷纷附和,舍不得眼看就要到手的钱就这么没了。
“好不了了,”庄颜语气斩钉截铁,“灌多少药都好不了。现在当机立断处理掉,是损失最小的办法。还是说……”
她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想吃这病猪肉?或者想明天一早起来,发现这满圈的猪都变成这样?”
这倒是浇灭了众人那点侥幸心理。
一群大男人几乎是含着泪,哭丧着脸,哆哆嗦嗦把几头奄奄一息的猪拖了出来。
有人还是不甘心,小声嘟囔:“这不还没断气吗?真没必要烧吧?要不咱偷偷拉去远点的集市,把烂肉挖掉,剩下的便宜点卖了?”
这引起了几声微弱的附和:“对对,以前也有人这么干……”
庄颜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气笑了。
这年代的人,对食品安全和传染病的敬畏就这么低吗?
“不行,立刻烧了,埋深点!”庄颜态度异常坚决。
几头病猪被处理掉了。
火烧起来的时候,肉焦味弥漫,实在香。
有人忍不住偷偷咽了下口水,随即又被旁人瞪了一眼。
庄颜听到有人在她身后极低声地埋怨。
“这猪生病,又不是人生病,吃了也不一定有事。”
“就是,咱们卖到市里去,真吃出毛病,咱们也早就跑了。”
庄颜笑笑,没说话。
庄老四却猛地回头呵斥:“闭嘴!你们是想钱想疯了?这病要是人吃出毛病来,尤其是吃进了哪个干部嘴里,咱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进去啃窝头!还想有明天?”
“知道兄弟们不舍得,但是,”蚂蚱也冷着脸帮腔:“老四说得对,咱们现在没被抓,是咱们运气好,没干太出格的事。真要卖病猪肉吃死了人,上面能饶了咱们?咱们那点小聪明够干啥的?到时候一抓一个准!”
这番话点醒了众人,上次差点被端掉的恐惧记忆又回来了。
有人狠狠扇了自己几巴掌,“哎呦,都是我的错!庄颜,四哥,你甭和我计较。”
“对对对,兄弟们眼光浅,是真没想到。”
大家看向庄颜的眼神,充满了后怕和叹服。
原来庄颜不让卖,是在这等着呢!她肯定早就想到了,只是懒得跟他们这群蠢人解释!
【系统,看到没?这就叫自我攻略,】庄颜高深莫测。
但庄颜也得承认,和庄卫东等人合作,是真没有和江城曦合作得爽快、利落、顺心如意。
系统:【那是因为你剽窃本系统的知识产权!】
鸡鸣吹散清晨薄雾。
庄老四长吁一口气,瘫在岩洞外的草堆上,满手猪粪味也顾不上擦。
“总算处理好了。”
他抹了把汗,后怕地瞥了眼身后。
昨晚为了处理病死的三头猪,他们烧了半宿,火星子差点燎到岩洞外的枯草。
“都怪我,早前听了咋没听庄颜的话,就养五十来头猪,”庄老四拍着大腿,悔得肠子都青了,“也不至于人手一少,立刻出现问题。”
“庄颜,以后叔一定都听你的!”
庄颜:……
这是她第几次听过这句话了?
庄颜微笑,“叔,你记着就好。”
“对了,以后养猪,记得注意卫生!”
这山头是真臭啊!
庄老四拼命点头,心里满是后怕和庆幸。
要真按自己那套胡来的瞎搞法子,这批猪恐怕早就死绝了。
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没好好听庄颜的话呢?难道真如蚂蚱所说,是自己飘了?
“老四,这养猪也不容易啊,比伺候咱娘还累,”庄老二揉着熬红的眼睛,也感慨万分:“赚大钱的日子,真不容易啊……”
他犹豫是否真要让自家婆娘掺和进这趟生意里。
但又一想,以她那泼辣性子,只怕越辛苦,越显出能耐,就越得意,人越来劲。
山上的兄弟们对庄颜感恩戴德,热泪盈眶地保证以后一定严格按照庄颜科学养猪法来,绝不再偷懒。
也就是这一次,让山上兄弟们意识到,为什么庄卫东还有蚂蚱,都得听庄颜。
她,才是他们这支队伍的灵魂人物。
“庄颜,还是你的法子管用!”童小武蹲在烧焦的猪尸旁,突然咂摸出点门道,“这火烧得不够透,皮下面的肉还能吃……”
这念头让他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想啥呢?”庄颜踹了他一脚,“想死你就吃。”
童小武嬉皮笑脸,“庄颜,我开玩笑呢,这是病猪,我哪有这么大胆?”
“你最好是。”
庄颜看着剩下的猪崽个个精神头十足,拱着食槽抢糠吃。
心里很是得意,【系统,这是我为你打下的猪猪江山!】
系统:……
并不需要。
连续几声鸡鸣后,庄颜终于想起。
“叔,快回家,天快大亮了!我今天还要上学,要是被奶发现我们一晚没回去,那可就完了。”
庄老四和庄老二面色惨白。
要是庄老太知道他们带着庄颜在猪圈折腾了一宿,非得把他们吊起来揍不可。
三人匆匆和负责看守的蚂蚱打了招呼,让他管好摊子,有事找人捎信,便火急火燎地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