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观书奇怪看她,“脱发?你生病了脱发?”
苏晚棠则是有些烦恼卷着头发,“庄颜你知道吃啥能不长头发吗?每次去理发店都要剃薄,那师傅总要多收我钱!真讨厌。”
庄颜:……
好,好幸福的烦恼啊!
郑观书和苏晚棠熟门熟路地领着她拐进巷口,还抢着付钱买了三碗云吞,热汤里飘着葱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这年代的日子,也挺舒服的。”庄颜吸溜着云吞,心想。
这一路上,庄颜真是看什么都新鲜,郑观书和苏晚棠嘴上不说,心里却存了地主之谊的心思,见到什么好吃的都抢着付钱请庄颜尝尝。
庄颜很是感动,如果你们表情不要一副怕伤了我的自尊心就更好了。
系统:【就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人是没有自尊心。】
庄颜面不改色:【怎么会呢,我多知恩图报。等回去你就写几套奥赛模拟题出来,这个国庆假期大家一起进步哇!】
系统:……
假期送人家试卷,你确定这是报恩?
第57章
◎山雨欲来◎
电影院比庄颜想象的气派多了。
红漆大门,门楣上挂着“工农兵电影院”的木牌。
进去才发现,屏幕竟然是彩色的!时不时还有雪花点在上面跳动,但当音乐一响,全场瞬间安静。
只是当女主角亮相时,庄颜惊讶出声。
“刘晓庆?这是刘晓庆吗?!”
庄颜万万没想到,穿越到七十年代末,在大银幕上认识的第一个明星,竟然是这位传奇影后!
“哇,是刘晓庆!”
郑观书和苏晚棠显然也是她的影迷,兴奋地低呼。
“庄颜你也喜欢她?”
“我可喜欢她了,之前就剪了刘晓庆发型。”
电影演的是《小花》。
刘晓庆穿着白色碎花上襟,眼神亮得像星星,于田野奔跑,矫健昂扬,满是向上的生命力。
庄颜十分震撼,【统子,怎么会有人和几十年后长得一样?】
不是说容貌一样,而是那股劲劲得,活得野蛮生长的劲,一模一样。
不愧是咱奶,牛。
“她演得真好!我最喜欢她了!”郑观书吸着鼻子。
苏晚棠也看得专注,“听说她以前还是卖冰棍的,现在成大明星了!”
庄颜看着屏幕上的跳动的刘晓庆,突然有种穿越时空的恍惚——一边是七十年代的光影,一边是现代的记忆,刘晓庆的脸在两个时代里重叠。
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庄颜突然意识到,总有一天,那个她所怀念的璀璨未来,终将到来。
她会回家。
庄颜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全身心沉浸在光影故事里。
嘴里嗑着瓜子,听着身边两人的窃窃私语,突然觉得这是她穿越以来最轻松的一天。
不用想老庄家的矛盾,不用怕系统收走buff,不用琢磨怎么考第一。她就是庄颜,一个跟朋友看电影的普通女生。
电影散场,夕阳的金辉洒满街道。
三人沿着马路往学校走,影子被拉得老长。
郑观书还在念叨刘晓庆的演技,苏晚棠突然说:“下次有物理竞赛的辅导课,一起去?”
庄颜笑了:“好啊。”
在街角告别时,郑观书突然抱了抱她:“你别总想着赢,偶尔也歇歇。”
庄颜就说,“想趁机偷偷学习,超过我啊?”
郑观书哼哼几声,“这都被你发现了?”
苏晚棠昂着头,短发利落,“超过你,还需要偷偷学习?你等着!”
庄颜就笑,“行,我就在第一位置,等着你们。”
回到宿舍,庄颜坐在书桌前,看着摊开的物理课本,心里却不像往常那样紧绷。
她想起郑观书的圆脸,苏晚棠发亮的双眼,市一中学生坦荡的争吵,还有操场一圈圈奔跑的姜成浩,卫威龙,李东,苹果等人……
回忆中的各个画面,凑在一起,像在心里生了根。
“系统,”她轻声说,“我好像在这里有家了。”
系统诧异,“宿主,你本来就有家啊,你这人设又不是流浪汉。”
庄颜忍不住哑然一笑,“你说得对,我一开始就有家。”
系统默默观察着宿主。
它发现考后的浮躁一扫而空,庄颜的心境变得格外平和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只持续到庄颜走到书桌前。
下一秒,她就翻开了书本,再次投入学习!
系统忍不住吐槽:“宿主,你刚看完电影,又熬过那么变态的考试,是不是该放纵一下?比如大睡特睡?”
庄颜头也不抬,认真地反驳:“不行!你没听他们说,要偷偷学习,然后超过我!”
“再等几天,白茶又回来了,那竞争就更高强度了。”
“要是被他们比下去,那之前说的豪言壮语可太丢人了!”
台灯的光落在庄颜的草稿上,字迹飞扬,带着股不服输的劲。
可这一次,庄颜的眼睛里不只有胜负,还有了些别的东西。
像青春的种子,在七十年代末的风里,悄悄发了芽。
系统看着进入卷王模式的庄颜,整个统都懵了。
它咋记得当初绑定系统时,庄颜明明是只想当个躺平的天才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庄颜!咱发了!”
庄卫东骑着二八大杠,车铃叮铃哐啷响,笑得可欢了。
他从车后座拽下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里面是一沓沓毛票和角票。
“三十头猪,在市里黑市全清了!”他拍着账本,“价格是县里的两倍,你瞅这数!”
庄颜小跑着过去,庄老四迫不及待地拍着车后座:“快上来,路上细说,那三十头猪,嘿,在市里抢疯了!”
等庄颜坐稳,自行车吱嘎作响地骑出去一段。
庄颜感叹,坐他叔的自行车,有种一米五一米六的颠簸。
庄老四压低声音,但那股子兴奋劲儿压不住:“看账本,你瞅瞅这价钱,乖乖!比咱县里翻了个跟头还不止,市里人是真缺油水,是真敢花钱买好日子!”
庄颜翻开那卷毛了边的账本,一行行数字跳进眼里。
确实惊人,利润远超预期。
这背后透露的风向,比她预想的更松快些。
“四叔,”庄颜合上账本,声音带着点谨慎的凝重,“这钱,不能都分了。”
“那可不,”庄老四单脚用力蹬着车,声音斩钉截铁,“我跟老二,老三合计了,这回只分一半现钱。剩下的,全砸进去!猪圈得扩,再进百十头猪崽,鸡棚也得盖,几百只鸡苗等着呢,趁现在这风头,得抓紧!”
“叔,步子太大了,政策是松了点,可没明说让干,”庄颜眉头拧紧了,“万一撞上枪口,那可是投机倒把,得看运气,看人!”
“怕啥,”庄老四脖子一梗,带着点混不吝,“咱兄弟几个商量好了,这回把窝棚挪到山后头去!那边偏,鬼影子都没一个。”
庄颜:“山里有野兽吧?狼?”
“狼?嘿,咱庄户人怕狼?!带着家伙什呢,柴刀,斧头,扎枪,真敢来,就跟它们拼了!”
庄颜缓缓沉了脸。
她这四叔,是老毛病又犯了。
但庄颜也知道拦不住这几群被钱烧红了眼的人,那就索性摔个跟头好了。
庄颜笑了,“行,你抓主意就行。”
“不过,窝棚在哪,我必须亲自去看。选址重中之重,一要够隐蔽,二要绝对隔绝声音,几百只鸡一起打鸣,那就是敲锣打鼓告诉人来抓,猪嚎起来也够呛。”
“猪?猪老实,”庄老四不以为然,“这猪祖宗我给伺候好了,一天三顿饱,它嚎个啥?鸡嘛……”
他嘿嘿一笑,带着点老把式的得意,“咱养的是下蛋的母鸡,丫头,这鸡啊,也就下蛋那会儿咯咯哒几声显摆显摆!还能几百只一起下?那声儿,散着呢,传不远!”
庄颜一愣,对这农家活计还真是个门外汉。
“倒是庄颜,”庄老四转过头,“你能不能再给咱们哥几个,画个图?跟之前一样,这山头太大,咱也不知该咋弄。”
庄颜说行。
索性在系统空间翻腾起几本养殖大部头,还掏出随身的小本子,“唰唰唰”画起改良版的猪圈鸡舍草图,结构更合理,通风排污都考虑到了。
庄老四凑过来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天老爷!庄颜丫头,你这脑瓜子是咋长的?这图画的,比县里畜牧站老师傅给的还明白!”
“还有上回你鼓捣那猪食配方,好家伙,那猪吃了蹭蹭长膘,骨架都粗一圈!对了,鸡食有讲究没?”
庄颜似笑非笑看他一眼,心想,这是真要搞大养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