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低头酝酿情绪间,应道:“我写信回来了呀,爸你没收到吗?”
王父看向妻子,妻子摇了摇头,再看向一双儿女,也摇了摇头,都表示没收到信。
但有没有收到信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孽女怎么把她男人给带回来了!?
王父想起二丫头提起过的丈夫,妥妥的一个恶霸,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林舒放下了碗筷,站了起来,梗着脖子问:“爸妈,你们为什么骗我,为什么爷爷走了也没告诉我?还骗我说每个月都要打三针五块钱一针的特效药,更让我寄钱寄粮回来。”
她的话一出,王母生怕别人听到这些话,慌张地去把门关上。
林舒见状,心说好面子,事就好办了。
夫妻俩面上有点挂不住,反倒是王鹏横惯了,满不在乎地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是王家的人,让你寄钱寄粮回家,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林舒眼泪哗啦地一下就落了下来:“那也不能骗我,让我把婆家的钱粮寄回来。”
这眼泪,是原主的真情实感的感情。
她的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静静吃饭的顾钧。
王父紧张地瞅了眼陌生的女婿,狡辩:“你瞎说什么,我们啥时候让你从婆家倒腾钱和粮了?!”
林舒道:“那些信,我男人全看见了。”
所有人一愣,仔细回想过往那些信都写过什么,但因为不上心,几乎都不大记得写了什么。
就只记得哭穷,家里揭不开锅了,老爷子要钱治病。
可老爷子早早就没了,这些信一拿出来,他们也理亏。
王父咽了咽唾沫,当即怒指王鹏,骂道:“肯定是你伪造信问你姐要钱要粮了,是不是!?”
王鹏正要反驳,但看到他爹挤眉弄眼,立马承认:“是又咋样,我问我姐要点粮要点钱咋了?!”
吃饭的顾钧依旧没说话,林舒偷瞄了一眼,都有点好奇他接下来会怎么发挥了。
这时王母看着桌面上的饭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连忙跑进厨房,看到橱柜被砸开了,她瞪大眼,哭嚎:“我的五花肉,我的鸡蛋!”
闻声,几个人也跑进厨房看了眼,只见上了锁的橱柜,锁头被砸烂了,上午放的一斤五花肉没了,十来个鸡蛋也没了一半。
王母疯了一般跑出来,怒目瞪向屋里的人:“谁把我橱柜砸了?!”
忽地“啪”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给吓了一跳。
屋子里传出孩子的哭声,林舒立马跑进去哄孩子。
因为顾钧拍了桌子,所以都没人注意到林舒跑进了主卧。
顾钧黑沉着脸,冷笑道:“嚷什么,老子都没嚷呢,不过是一点肉,几个鸡蛋就心疼了?”
“老子一百二十斤的粮食,九十六块钱都还没嚎呢,你们嚎啥?!”
林舒抱起闺女,听到顾钧那声“老子”,差点没手滑。
有的人,看着老实巴交的,这演起恶霸来,可一点都不违和。
她躲在门后边一边晃着孩子,一边往外边偷瞄。
家里边就王鹏的脾气最为火爆,因为他这些年没少闯祸,很多人把他当作瘟神避开,也就给了他一种所有人都怕的错觉。
其他人脸色是白的,就王鹏依旧嚣张:“咋的,我全花了,你能拿我怎么办?”
顾钧:“不咋办,我是文明讲道理的人,肯定是用文明人的解决办法。”
王母却心道连橱柜的锁都给砸了,还讲个屁的文明!
果然,他接下来的话气人得很:“我让人抄个百八十份信件,往你们每个人的单位寄过去,老子手上有明明白白的汇款单子,我看你们咋解释。”
“我不好过,大家都不好过。”
“你敢!”王鹏不经激,立马就跑上去,想要拽住顾钧的衣领。
可他一米七的个头,哪怕分量不轻,常干力气活的顾钧直接就捏着了他的手,用力反方向一掰。
“疼疼疼!松手!松手!”
王母最看不得儿子被欺负,忙上前,道:“你干啥,快点放开我儿子!”
顾钧一喝:“站着别动,再上前老子给他手扭断!”
王母顿时白了脸,不敢上前。
王父心里也一咯噔。
这招惹的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女婿,女婿别激动,有话咋好好说,成不?”
林舒看着顾钧与平日截然相反的凶狠模样,她也是被吓了一跳,但又觉得有点硬帅硬帅的。
“你们像是要好好说话的样子吗?”
“老子是乡下人,不是没见识的傻子。我只要去邮局一问就知道是谁领走的钱和票,骗骗你们那没脑子的闺女就算了,还想骗我?没门!”
林舒:……
谁没脑子?
顾钧你戏演过了!
顾钧直接一松手,把王鹏推到了一边。
王鹏立马跑到他娘身边。
王母紧张地查看儿子的手,慌道:“儿子没事吧?!”
王鹏白着脸捂着手,恶狠狠地瞪向顾钧。
顾钧坐回饭桌的位置,冷着脸看着他们:“老子不要别的,两天内把我一百二十斤粮票,还有九十六块钱还回来,不然大家都别想过安生日子。”
“不信邪就试试。”
王父一拍手,为难道:“你这不是为难我们吗,这东西我们也没拿,我也不清楚啥情况,也没见过钱,我儿子浑,给二丫头写信骗钱,他肯定都给花了,我一时间上哪去找这么多钱和粮?”
顾钧站了起来,朝他们走了两步,他们吓得也后退了两步。
顾钧冷声道:“没粮就用议价粮的价钱换成钱给我,两天没见着钱,懒得跟你们再废话,直接上你们单位讨去。”
说着,看向王鹏:“瞪什么瞪,信不信我把你手扭断?”
说着抬起了个拳头朝着王鹏挥了挥。
王鹏吓得往他娘的身后一缩。
这看着凶狠,也不过是只纸老虎,比他凶狠一点,就怂了。
几个人都被堵得心里难受。
王大姐更是连话都不敢说,就躲在爸妈的身后。
顾钧直接朝着主卧走去:“我要休息了,别嚷嚷,不然今晚谁都别想睡安稳觉了。”
看着他进了房,一家四口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但下一刻,王家夫妻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蓦地瞪大眼,朝着自己屋子看去。
不是!
那是他们的屋子!
他想干嘛?!
答案很明显,要住他们的房间。
顾钧进了屋子后,直接就关上门,上了门栓。
门一关,顾钧顿时松了一口气,低声林舒:“咋样?”
林舒默默地给竖起了大拇指:“你让我刮目相看。”
这演技,给他颁个小金人都不成问题。
“不过,你解释解释,什么叫没脑子的闺女?”
顾钧一懵,立马反应过来刚刚说了什么。
他慌忙解释:“这没经过脑子,一下子就说出来了。”
林舒剜了他一眼,不过也没太在意。
顾钧看向她怀里的闺女,小声问:“芃芃有没有吓着?”
林舒:“有点,但不多。”
“就哇哇哭了两声,然后就睁着大眼睛,好像也很认真听外边的动静。”
顾钧笑了笑,轻轻点了点闺女的额头。
小姑娘朝着他笑。
顾钧亚低声:“你瞅瞅,她笑了。”
林舒没好气道:“看到了。”
这话才落,就传来了敲门声,继而是王父的声音:“二丫头,这是你爸你妈的屋子,你们住在里头,不太方便,要不你们去招待所住成不?”
林舒没应,顾钧阴阳怪气的应了:“钱都被诈骗犯给骗走了,没钱住招待所。”
指桑骂槐简直不要太明显。
外头的人怒到咬牙切齿。
王母瞪向老太太:“不是让你好好在家看家的吗,你怎么把这俩瘟神给放进来了?!”
老太太知道他们干的龌龊事,也是一肚子火,骂道:“你们没骗二丫头,人家能来找事吗?!”
“二丫头在丈夫家过得不好,就是你们害的。”
“说什么二丫头不孝顺,连爷爷过身了,都不回来送一送,我信了你们的鬼话。”
“你们能骗二丫头的钱,肯定也把我让你们给二丫头寄的东西都给昧了!”
老太太因为老伴没了,真的怕没人养老,回到公社自己一个人生活,死了发臭都没人知道,所以这一年下来都在受气。
但这一年的受气,可不代表她以前也是这个性子。
王母听到老太太的话,心里发虚,但也生气:“昧下又怎么了,老太太你偏心还不让说,小芸和小鹏念书你们两个老的出过一分钱吗?有好东西都紧着老二,一点都没想过小芸和小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