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没好气道:“你比我还扭捏,让你挪就挪。”
顾钧闻言,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她,说:“我不是扭捏,是怕你睡不好。”
林舒:“好似说得你不过来,今晚我就能睡得好似的,没准我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想着你这可怜样。”
有了她的话,顾钧没再有半分的犹豫,起床,搬床,一气呵成。
林舒:……
所以刚刚扭捏个什么劲?
床阖上后,顾钧暗暗呼了一口气。
林舒看着他,道:“先说好,你得背对我睡。”
“不能抢被子。”
“不能趁我睡着了,把腿搭在我身上。”
顾钧没仔细听,心思全在第一次意识清明的同枕上。
他点了头,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
她说的那些,他当然不会做。
林舒将孩子挪到里头,再把之前给孩子做的小被子拿了出来,然后盖到孩子的身上,掖了掖。
顾钧用粮食换来了一斤棉花,全用在了孩子的小被子上。
有包被,也有小被子,不会冷着孩子。
孩子睡了,林舒把被子转了向,侧边盖。
她给顾钧留了一半,然后背对着规顾钧躺了下来。
站在床边的顾钧,望着她的背影,喉间上下一滚,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暗暗呼了一口气,暗道不能胡思乱想。
他脱了袄子,随即屏气缓缓躺下,只拉了一角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一动不动。
林舒感觉到床微微动了动,半转身扭头往后瞧了眼。
顾钧确实是背对她躺着的,但被子却盖了一点点。
林舒坐起,把被子往他的身上拉了拉。
她原本也有点紧张,但看着他身体绷得这么紧,她就不紧张了。
顾钧侧身,抬头看向她,眼神颇为炽烈。
林舒似乎被烫了一下,避开视线。
气氛有点暧昧了。
林舒为自己的行为解释道:“我不是没心没肺的人,你对我好,我也记在心里。”
“你能对得我好,我也能对得你好。”
这话,好似他也说过。
顾钧忽然笑了笑。
“我知道,你很心软。”
林舒:“你晓得就好。”
她也躺了回去,依旧背对他。
两人背对背而躺,离了小半臂距离,被子中间腾空,有冷气灌入。
僵持了十来分钟,林舒受不住,说:“被子进风,咱们正着躺吧。”
顾钧低声应:“好。”
两人几乎同时转身,平躺着,看着房梁,愣是一眼都没看对方。
好一会,林舒问:“咱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顾钧略一默,道:“忘记熄灯了。”
林舒:“……”
难怪觉得有点奇怪。
顾钧掀开被子,把床尾桌子上的油灯熄了,屋内顿时陷入了黑暗中。
他摸黑上床,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熄了灯,好像彼此的呼吸都清晰了。
还有体热,林舒也慢慢地感觉到了。
男人体温普遍高,更别说顾钧这样阳气十足的了。
林舒忽然觉得,等天更冷的时候,也不是不能让他挨着睡。
他们静静地躺了许久,好像都知道对方还没睡着。
顾钧低声问:“是不是不自在,要不我还是把床挪开?”
林舒:“不用了,就这样。”
“就是有点不太习惯,不过我能适应。”
能适应……?
也就是说,床不用再挪走了?
顾钧心底忽地雀跃。
林舒说:“咱们别说话了,我酝酿酝酿睡意。”
不然这一会说一句,都不用睡了。
顾钧“嗯”了一声。
屋中再度陷入安静。
哪怕不说话,林舒枕边人的存在感都非常强烈。
热气时不时透过衣服传来,林舒觉得今晚格外暖和。
许是过于暖和,她眼皮子越来越沉,什么时候睡着的,她也不知道。
顾钧感觉到身边的人放松了,知道她是睡着。
他也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比自己想象中入睡快多了。
顾钧闭上双眼,也开始酝酿睡意。
正昏昏欲睡之际,然后一条腿直接搭上了他腿上。
顾钧一个激灵,倏然绷紧身体,清醒了过来。
他僵硬身体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是睡着后,没有任何意识地把腿搭了过来。
腿上带着温热的软和触感,让顾钧一动都不敢动。
刚拼床的时候,提出“不许”条件的人是她,结果她倒是搭上了。
那下一刻,是不是该抢被子了?
好半晌后,顾钧才有所动作,默默地压了压被边。
他毕竟也不是铁打的,要是穿着单薄睡觉,这样的天易感冒,还是谨慎些的为好。
她说得没错,他不能病。
他一旦病了,就没法照顾她们母女俩了。
顾钧猜得没错。
下半夜开始,林舒一直在扯着被子,左右脚也是换着法子搭在他腿上。
顾钧忽然觉得,这一觉睡得有点折磨。
倒不是觉得累,就是总让人有些许的心猿意马。
顾钧勉强睡了小半宿。
许是没睡够,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脑子昏昏沉沉的。
林舒醒的时候,顾钧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伸了个懒腰,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钧体温高,像个热炉子,所以睡得特别舒服。
就是腿都感觉不累了。
这几天觉得双腿有点沉,晚上睡觉总想找个东西搭搭脚……
她昨晚该不会真的搭着顾钧身上了吧?
林舒想了想,还真有可能。
嘛,就算搭了,当作不知道,谁都不尴尬。
她从床上起来,看了眼还在睡的孩子,穿上袜子,衣服,再戴上帽子出屋子上茅房。
她从茅房出来,顾钧也刚好从河边挑水回来。
林舒仔细看了眼顾钧的脸色。她发现他今天肤色较之前白了两个度。
而且瞧上去就感觉有些精神不振,有些不对劲。
她问:“顾钧,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顾钧摇了摇头,道:“没事,就是给风吹的,吹得有点头沉。”
林舒可不信他说的没事,她走到他跟前,抬手朝着他的额头一摸。
掌心忽地被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林舒惊愕地看向他,问:“你知不知道你发烧了?!”
这烫人的温度压根就不用测,也知道是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