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满也给顾钧做证,说当时他们在一块,顾钧不可能去打人。
可谁不知道,大满和顾钧那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作证的话根本不能信。
而且大队长也偏帮顾钧,就说有人证,也没见着人的脸,不能随随便便就定罪,所以这事就轻轻揭过了。
每每想起,陈红都觉得心梗痛。
顾钧依旧不疾不徐道:“我媳妇正在坐月子,要是不知道从哪听了些不好听的话,或许是哪个不长眼的让她受委屈了,我可能会犯浑,你可要悠着点。”
陈红顿时觉得一口气闷在胸口,骂道:“老娘不过就碎嘴了几句,哪个出现在你家媳妇面前了?!,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着,去惹你这煞神。”
顾钧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最好是这样,井水不犯河水。”
说着就走开了。
等人走了,陈红才骂骂咧咧道:“他是不是有病,我能去惹他这煞神?!”
听她骂人的大娘嘀咕道:“可你先前不是去他家菜地摘菜了?”
陈红翻了个白眼:“那不是看他不在家我才去摘的,不然白白便宜那群知青了,凭啥外人能吃,当爹的就不能吃!?”
到现在,陈红依旧觉得自个没错。
“那为啥人都回来了,你还去摘?”
陈红:“那群知青都还继续摘呢,我为什么不继续摘?”
大娘:……
忽然就懂了孙子说的贪得无厌是啥意思了。
顾钧从菜地回到家,把粥端进了屋里,见林舒正在写信,问:“又给你娘家写信?”
看到她写信,顾钧就知道是写给谁了。
林舒点头:“该和他们说我生了孩子的事了,省得过段时间一直向我要钱要粮。”
“等知道我生的是闺女,他们大概知道没了指望,肯定不会再写信来烦我了。”
顾钧忽然好奇道:“我想知道,现在我在你娘家人的眼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林舒笔尖一顿,朝着他讪讪地一笑:“放心,他们对你的看法,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听她的语气,顾钧明白了。
肯定凶神恶煞,重男轻女,打骂媳妇的二流子。
林舒又道:“等过年的时候,咱们回去一趟。”
到时候还可以利用顾钧在他们心里的恶劣形象,好好地唬一唬他们呢。
顾钧回神,担忧道:“可你回去要坐近十个小时的火车,你和孩子能受得了吗?”
林舒琢磨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咱们俩轮流看着孩子,我大概是能受得了,芃芃也是吃了就睡,应该也没啥大问题。”
顾钧点头:“既然你说可以,那到时候我让大队长开介绍信,再提前去买票。”
顾钧没出过远门,但也知道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
到时候出门还得把结婚证揣上,不然到时候去招待所落脚,是夫妻都得分两个屋住。
第47章
◎二更合一◎
从医院回来的第三天,夫妻俩要给孩子洗澡。
在医院的时候,孩子的洗澡水是锅炉烧开的水,并没有兑凉水,而是慢慢等水温到适宜的温度,再给孩子洗。
就是林舒,也是直接烧开了水,等凉了才擦澡。
这样可以起到简单的高温杀菌作用,减少感染的风险。
再说给孩子洗澡,在顾钧原来的屋子里烧了火盆,屋子的温度暖和了,林舒和顾钧才小心翼翼地给孩子脱了衣服,然后放进搪瓷盆中,一个托着孩子,一个给孩子身上浇水。
两个人全身都紧绷着,不敢有半点松懈。
孩子似乎感觉到爹娘的紧张,小小的身子也不敢乱动。
他们没敢洗太久,就简单地冲一下水,没两分钟就给孩子捞起来,擦干穿衣服。
把孩子捞起来后,他们明显地放松了下来。
将孩子的衣服穿好,两人相视了一眼,都不由地笑了。
顾钧抱上孩子,对闺女道:“我们回屋。”
顾钧把孩子抱回屋后,就去把水倒了,顺道把孩子的衣服给洗了。
回到屋子里头,就见林舒拉着芃芃的小小的手,笑意温柔。
顾钧阖上房门,站在边上看着母女俩。视线慢慢地只在孩子她娘的身上停留,不自觉地也跟着她笑了起来。
林舒看着小小的姑娘,和顾钧说:“你说这孩子这么乖,像谁?”
顾钧稍稍回神,说:“我娘和我说过,我小时候也是不哭不闹,只会在饿的时候,或是尿了才会嚎两声。”
林舒闻言,睨了他一眼,笑道:“你真不害臊,那有这样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拐着弯说孩子像你。”
“那你呢。”他问。
他也想多了解她一些。
林舒想到她妈说她从小爱哭,去哪都要抱着,不然就哭,一哭就能哭达一两个小时,简直是魔童。
林舒扯开嘴角,笑得一点也不心虚,应:“那肯定也是个和小芃芃一样的乖宝宝。”
她低头,额头抵着小姑娘的额头,声音柔柔的说:“芃芃也是个乖宝宝。”
林舒虽然面上不显,但心下无比庆幸这孩子不像她小时候,不然她得被折腾疯。
一晃就过去了大半个月,林舒这段时间在家坐月子,都没有人来打扰。
她每天除了顾钧外,就是和小家伙待在一块的时间最多。
二十一天的相处,一睁开眼就能看到,小小软软的一小个糯米团子,林舒心都被软化了,感情也在相处的过程中,一天比一天深。
二十来天,小家伙稍稍长开了一点,眼睛也睁得更大了,现在都已经可以看得出来眉清目秀了。
估计是黄疸高,所以这些天皮肤有点儿泛黄。
林舒为了给孩子去黄疸,会在早上八九点,日头照进屋子的时候,在屋子里烧个火盆,再把窗户打开,让阳光落在床上,再让芃芃晒日光。
断断续续地晒了半个小时,林舒就将窗户关上了,给芃芃包上包被。
哄睡小家伙后,林舒才下床,把自己包裹严实后去上茅房。
回屋时,瞅了眼自己油腻腻的头发,满脸的嫌弃。
得亏顾钧没和她挨着睡,不然天天晚上闻着一个油头入睡,他不嫌弃,她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两个多星期,顾钧看得严,不知道从哪里找了把锁,上工的时候把厨房都给锁了起来,就防着她受不了,洗澡洗头。
有时候,林舒觉着顾钧还是挺了解自己的,因为她被头油头痒折磨得真的想趁着他不在家,就悄摸地洗个头。
但他把她的路给堵死了。
就暖水瓶的那点水,要留着喝,还要留着给小姑娘擦屁屁,剩下的都不够她洗把脸的,更别说洗头了。
倒是她软磨硬泡,给顾钧科普了很多卫生知识,他才让她在这大半个月里彻底洗了一回澡。
不然每两天擦一次澡,她得疯。
林舒因为身体不适,又被管得严,所以这大半个月下来,她看见顾钧那张俊脸都觉得不顺眼了。
她躺到床上,把头发包起来后,才躺下来睡一会儿。
这几天除了带带不闹腾的孩子,每天就是吃了睡,也没别的事可干。
林舒是听见开院门的声音才醒的。
是顾钧下工回来了。
林舒瞧了眼身边的孩子,还在睡。
这孩子的睡眠可真好。
顾钧洗了手后,第一时间轻声推开门。
林舒忙朝着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顾钧点了点头,放轻步子走了进来
顾钧走到床边,望着床上香香软软的闺女,心脏好似有一只小手轻轻地抓了一下。
他低声问:“她怎么睡得这么香?”
林舒:“正常的,小婴儿一天得睡十几个小时。”
顾钧诧异道:“都这么能睡吗?”
林舒立马打了他的胳膊一下:“小孩子不能说。”
顾钧被不痛不痒地打了一下,看向她,不耻下问:“为什么?”
林舒道:“就是不能说。”
她想了一下,给他举了个例子:“我平时吃饭的时候,你要是说我吃得多,我肯定不吃了,以后也会少吃一点。”
顾钧仔细琢磨了一下,摇了摇头,在林舒不解的眼神之下,他说:“我要是说你能吃,你只会瞪我,然后继续吃。”
林舒张口正要狡辩,话到嘴边又给咽了下去。
还真是。
她才不会因为两句话就委屈了自己呢。
“反正就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小孩子脾性更大,更不能说了。”
顾钧心想这么小个孩子,哪里可能听得懂他们说的话。
但她既然都这么说了,也就只能点头应,顺着她。
他瞧了一会孩子后,才去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