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点了头,将一半被子裹得他的身上,然后靠在他的肩上,闭眼休息。
顾钧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揽着她的肩头,以此稳住她的身体。
他们以前最多就是握个手,或是靠在肩头歇一会,也就是这几天,身体接触才多了起来。
就是多了身体接触,顾钧也完全没有任何旖旎的想法,或是浮想联翩。
现在林舒刚生完孩子,顾钧满脑子都是怎么照顾她,照顾孩子,才能让她轻省一些,舒服点。
到了生产队,顾阳先把他们送到了家门口。
顾钧开了自家门的锁后,一如上车那会,先把孩子给到顾阳抱,再抱起林舒。
林舒以为顾钧只把她抱下来,没成想却是直接抱进了院子,更是朝着屋子走去。
他抱着裹着棉被的她,轻轻松松的,步子沉稳,一点儿也不吃力。
也是,干农活的,哪个不是一身力气的。
顾钧把她抱进了屋中,平缓地放到了床上。
林舒坐到床上后,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她低头瞅了一眼她的床。
不对呀,她的床有这么大吗?
她之前的床就一米二,可现在这都快两米了吧?
顾钧见到她表情疑惑,颇为不自在地说:“之前你说过,让我在屋子里搭张小床的。”
林舒:……
没错,她是这么说了,但他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一点。
顾钧与她解释:“这几天你休息的时候,我就回生产队打床,大满下午下工后也会帮忙,接上继续做。”
就是用几根木头把木板子拼接在一块。
而床板子是他那屋的床,有现成的材料,几天就给做完了。
两人在屋子里说了好一会话,可苦了在外边抱着孩子的顾阳。
顾阳抱着孩子在堂屋等了好一会,手都已经僵得发酸了,也没见孩子爹出来,就喊了声:“钧哥你好了没,我快抱不住孩子了。”
抱着孩子,他呼吸都不敢喘气。
顾钧闻言,应了声:“就出来了。”
他对林舒说:“我先去将孩子和东西弄进来。”
顾钧出了屋子,从顾阳的怀里抱过芃芃。
顾钧将孩子抱进屋子放到床上后,又出去拿行李。
行李拿下来后,顾阳就开着拖拉机离开了。
顾钧回了屋,拿出新被套打算换。
棉被从医院拿回来,又放在车上,肯定脏了。
她爱干净,肯定受不了。
顾钧把被套换下,和林舒说:“你的床铺了草垫子,你试试够不够厚,不够我再多加一层。”
林舒床上铺了旧床单,她掀开了一角看想下边,是干草垫子。
难怪坐着不硬。
“刚好,不用加了。”
换好被套后,顾钧把暖水壶里剩下的热水倒了出来,给林舒冲了半杯的麦乳精。
屋里的事忙好了,顾钧就去挑水,洗被套,做饭,一刻都没闲下来过。
林舒待在屋子里缓和了一会后,若有所思地看向紧挨着大床的小床。
她当初提出多放一张小床的本意,可不是把床加大。
可现在也不好说了。
现在要么是把孩子放中间,他们俩隔着个孩子睡。
但……
林舒低头瞧着小团子
谁知道顾钧睡觉会不会闹腾,万一把小团子压到了,那咋办?
林舒想到这个可能,立马否决了孩子睡中间的想法。
要不然就先将就着让顾钧睡在她旁边。
先睡几天试试,实在不习惯,再让他把床挪远一点。
顾钧水煮了些青菜,又打了个鸡蛋汤,然后将她的饭端进了屋子里,放在凳子上。
林舒一瞅,又是清淡淡水的,压根没啥胃口。
只是她吃什么,顾钧也吃什么,她也没啥好抱怨的。
林舒道:“你也赶紧吃吧,吃完后也别忙活了,一会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晚上休息不好,明天上工也没精神。”
顾钧已经请了五天假了,这还要过日子呢,肯定得继续上工。
顾钧应了声“好”,然后出了门去端自己的饭。
顾钧把饭和菜都放在一个海碗里,然后就坐在房门外吃。
等吃完,顾钧把开水灌入暖水瓶后,才进屋。
他进屋后,就开始挪拼接的床,挪到靠墙的位置,中间还隔了一个人走的通道。
林舒:“……”
感情她刚才做的思想斗争都白做了。
顾钧道:“白天怕有人来,所以就把两张床合起来了,你别介意。”
林舒扯了扯嘴角,笑:“怎么会介意呢。”
她心想,可不能怪她没给他机会了,现在是给了他机会的,是他自己不中用而已。
看着顾钧挪好了床,林舒也累了。
孩子虽然不咋闹,但晚上醒两回,再入睡也要时间。这一大早的,六七点的时候,病房外头吵吵嚷嚷的,根本就睡不好。
这年代普遍受教育程度低,人们素质有好有坏,小偷小摸少,扯着大嗓门说话的多,护士提醒过,大爷大娘们依旧我行我素。
生产队也是不到七点就响喇叭,但也就几分钟的事。可这医院外边是一整天都在唠嗑。
而且病床推动的声音也非常刺耳。
噪声断断续续传入病房,在医院这几天,林舒压根就没休息好。
顾钧休息,她也躺下哄着娃休息。
顾钧好一会儿才睁开双眼,往大床那边望了过去。
母女俩都睡着了。
这是他的媳妇和孩子。
顾钧嘴角上扬,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的。
他不是不想和她睡一块,但他清楚她现在急需休息,要是他躺在她身边,她不习惯,肯定休息不好。
日子还长久着,不着急这一时半会。
望了一会,顾钧也闭上双眼休息。
夫妻俩这几天都累得慌。
顾钧这几天的精神都紧绷着,也没能好好休息。
这一睡,直接睡到孩子饿了,哭了两声,两人瞬间惊醒。
林舒检查过了,没有拉,是肚子饿了。
都不用她说,顾钧就很有眼色地出了屋子,顺道把门关上。
瞧着他出去了,林舒才掀开衣服。
顾钧出了屋子,把半满的水缸给挑满了。
好一会后,林舒把他喊了进来,说:“我想擦擦身子。”
顾钧皱起了眉头,为难道:“可陈大娘说了,你这情况,还不能洗澡。”
林舒:“一个月真的不碰水,细菌才会滋生,人更容易生病。”
“再说我也不是洗澡,就在你那屋里烧个火盆,只要不冷着,擦一下身子没事的。”
澡房透风,肯定不能在那擦澡。
顾钧没急着应她,犹豫了一会,才说:“只是擦一下,不能洗澡。”
闻言,林舒脸上顿时露出笑意,连连点头:“我有分寸,知道好赖的。”
现在是下午两三点,还有日头,正暖和着,最适合在这个时候擦澡了,不然入夜就该凉了。
即便是暖和,顾钧还是在屋子里烧了个火盆,把热水和板凳都提到了他原先屋子里。
小孩还不会翻身,就放她在屋子里睡觉。
顾钧则守在林舒擦澡的房门外。
过了三分钟,顾钧在外催促:“别擦太久了,容易着凉。”
林舒无奈应:“晓得了,正要穿衣服呢。”
她没有婆婆要应对,却没想要应付孩子他爹。
林舒穿上衣服出来,前后不过五分钟。
简单地擦了擦身体,她都觉得干爽舒服多了。